第93章 秦姨娘要動手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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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恕指尖用力碾過帕子,將指縫間殘留的墨漬狠狠蹭去。

隨即,那方浸了松煙墨冷香的素帕,像是沾了什麼異味穢物,被他嫌惡地擲出老遠,落在地上蜷成一團。

“阿誠,”溫恕聲音不高,卻字字浸著寒氣,“去探秦氏的底,看她是否將藥用在沈寒身上。若無異狀,藥再給她一份,讓她儘快辦成。事後,秦氏母子三人,一併處置乾淨。”

溫恕轉身立於窗前,月色如霜,淬得他側臉線條冰冷銳利,“再去細查沈寒。無論有無可疑,”他微微停頓,眸中淬著冰,“殺。”

側首見阿誠似有疑惑,溫恕唇邊浮起一絲淺笑,“鍾誠,你記牢了。縱然只有萬分之一的險兆,都必須徹底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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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準備了半月有餘,珍珠便從沈園出嫁了。

姜棟一直以客居身份借住沈園,如今既已成親,自然不便再留,無奈之下,他只得軟磨硬泡去求姜氏。

好話說了一籮筐,又是捶胸頓足,又是追憶往昔,把姜氏磨到心軟,猶豫再三還是掏出體己錢,在外城置辦下一處小巧精緻的兩進宅院。

宅子雖不大,可也算是在京師紮上根了。京師寸土寸金,就這巴掌大的宅子花了姜氏上百兩,可把她肉疼壞了。

秦姨娘是嫉妒得要發瘋。老虔婆給侄孫在京師置業,居然花的是上次她為贖回兒女而不得不獻出的積蓄!

她掏空梨溶院換來的錢財,姜氏眼都不眨的悉數貼給了姜棟。

沈漫更是氣紅了眼。她從慈清堂回來沒多久就發現鐲子不見了,哭鬧打砸,撒潑打滾,秦姨娘全然不理。

她氣得心口陣陣發痛,好不容易有幾件撐場面的首飾,原想留著在宴席詩會上彰顯身份,現下倒好,全都貼補到了珍珠這賤婢身上。

郡主為珍珠備了一份厚厚的嫁妝:京郊五十畝上好的水田,光是收佃租,就夠她們小兩口一年衣食無憂。

這還不算,郡主另添了一架楠木拔步千工床,透雕百子嬉春圖;一架紅漆描金子孫櫃;更金貴的,是一架紫檀嵌雲母四曲圍屏——四扇摺疊,紫檀為框,雲母作片,這可是貢品。

沈漫和秦姨娘牙都要咬碎了,一個死賤婢,居然從沈園撈走了這麼多好東西!

像是嫌她們還不夠堵心,沈寒又添了一對翡翠玉鐲。那玉色碧如凝光,水頭潤若碧泉,這必然是宮裡賞賜的好東西。

沈漫盯著那對鐲子,用發恨嫉妒的尖刺目光,把一身紅嫁衣的珍珠戳了成百上千的洞!

這些人都該死——拿走本該屬於她的兩進宅子,京郊水田,還有這貢品玉鐲,統統該死!

出門前,珍珠恭恭敬敬向沈寒磕了三個頭,謝她再造之恩。

沈寒輕輕拍了拍她,只給了一個祝君安好的眼神,往後的路,終是要她自己走了。

扶桑忍不住問,“珍珠姐姐,你真放心姜棟嗎?”

珍珠莞爾一笑,“二姑娘教會我一件事,路,從不是隻有一種走法。”

“就算我小心翼翼,挑了個老實巴交的佃戶或管事,將來的日子,又何嘗沒有變數。既然都是未知,不如走一條自己最有把握的。”

沈寒微微頷首。

珍珠選的是荊棘遍佈的險途。她走的路,又何嘗不是如履薄冰,步步兇險。

各自安好罷。

姜氏倒是感慨萬千,眼見自己一手資助長大的侄孫成家立室,如同半個兒子娶親般溼了眼眶。雖然娶的是她下輩子都瞧不上的婢女,可看見姜棟一身喜服,還是忍不住有一絲淚意。

待送走珍珠後,姜氏的那點淚意便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怒意。

姜氏把秦姨娘叫到慈清堂,院門屋門大敞,就連站在垂花門外,都能聽到姜氏厲聲斥罵秦姨娘。

從卑賤出身罵到忘恩負義,從貪婪無恥罵到愚蠢至極,“算盤珠子撥得震天響,有個屁用!最後還不是給別人做了嫁衣!”從秦姨娘罵到她一雙蠢兒女,“兒子是傻子,女兒是蠢貨,梨溶院裡上下全是蠢氣!”

慈清堂的僕婦女使們活也不幹了,一人攥把瓜子倚在院牆邊,像聽評書般,津津有味的聽了個過癮。老夫人不愧是資深戲迷,罵人都是一折一折的,這一晚上,跟聽了一場大戲般痛快。

罵到夜深該安寢了,姜氏用一個“滾”字,將灰頭土臉的秦姨娘攆出了慈清堂。

秦姨娘在一眾僕婦看大戲的目光中,蹣跚挪回梨溶院。每走一步,膝蓋都傳來鑽心的劇痛。

被老太婆罵了一晚上,她也足足跪了一晚上,上次跪傷的膝蓋還沒好全,這一跪,舊傷新痛一併發作,她走快半步都幾乎要撲倒在地。

她漠然無視一路嘲諷的目光。

橫豎這些人嘲不了多久了,老虔婆也罵不了幾日了。她能忍——半輩子都忍過來了,還差這幾日嗎!

人一旦下定決心,心便堅如磐石。

待老虔婆和郡主一死,這滿園僕婦,嘲笑過她的,欺負過夕兒的,上次拿了她好處卻不辦事的...有一個算一個,她定會好好“回報”。

沒幾日了,且等著罷。

仍是那條後巷,只是今夜懸了一彎殘月。

月色靜悄悄注視著秦姨娘緩慢蹣跚的步履,她已經漸漸適應黑暗,也不再畏懼陰影。

只要拿到藥,她的人生便能自己主宰。

“秦氏,”鍾誠立在月色下,見她過來,勾了勾手指。

秦姨娘一怔,跛著腳剛走近,“老爺,我——”

話未說完,就被鍾誠一把掐住脖頸,狠狠摜在院牆上!

她嚇得驚聲尖叫。

“你...你做什麼?!”秦姨娘被掐得眼冒金星,雙手死命掰扯對方鐵鉗般的手腕,試圖掙出一絲喘息之隙。

鍾誠忽的鬆開手,秦姨娘站不住一下子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喘氣,“你——”

“我都知道了。”鍾誠自上而下俯視秦姨娘,目光森冷如刀,刺得秦姨娘渾身發顫,“秦氏,你乾的好事!”

秦姨娘在那探究的目光下忍不住心虛,莫不是對方發現她用藥了?

鍾誠掏出短刀,輕輕一轉,刀刃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光,映照著秦姨娘愈發慘白的臉,“是你自己交代,還是...”他上下打量了秦姨娘,“還是等我切下你幾根手指再說?”

秦姨娘嚇得將手腳縮在裙裡,“老爺...別...我要說什麼?”

鍾誠冷笑,一語刺穿她,“戲子就是下賤,人前人後兩副皮子。那藥你是給沈寒用了吧,還謊稱丟了?”

秦姨娘娘險些咬斷舌頭,不可能,他怎會知道??!

沈寒自己都不知道曾經中過毒,這事她連漫兒都未曾透露,他絕無可能發現!

秦姨娘強吸一口氣穩住心神,無意間從陰影的縫隙裡,窺視到鍾誠眼神飄忽,嘴角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抽動...

秦姨娘心下陡然雪亮,這混賬是在詐她!

戲臺上,反派心虛時就是這般模樣!

秦姨娘扶著院牆緩緩站直,拍去身上塵土。她從小戲班子里長大,見多了“臉上描紅畫綠,肚裡分斤撥兩”的勾當,這點伎倆還唬不住她。

“丟了就是丟了。若是我真給沈寒用了,眼下她還能好端端的麼?”雖然確實用了,為什麼沒事她也不知。

鍾誠一言不發盯著秦姨娘,像是要把秘密盯出來。

秦姨娘咬緊牙關,“信我,就合作。不信,大不了一拍兩散!”只要死不承認,對方拿不到證據只能信她。

果然,鍾誠看她只是嚇得發抖,並未吐露其他,從懷中掏出個瓷瓶扔給她,“秦氏,最遲十日。若是辦不好,”他聲音陡寒,“這藥你就下到自己碗裡,你們母子三人一起吃。”

秦姨娘將藥瓶像寶貝似的攥在手裡,再抬頭時目光冷銳,“放心,該死的人,此次必死無疑。”

疏影齋裡,溪雪疾步進屋,“姑娘,秦姨娘又偷溜出去了。”

沈寒眸光微凝——看來,秦姨娘是要動手了。

“溪雪,明日傳話出去,就說——”

“郡主染了風寒,要請大夫入府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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