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太愉悅的見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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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起那次與小喬氏的見面,溫恕並不愉快。

“那個討人厭的郡主的討人嫌的女兒,叫沈寒。”小喬氏軟軟依偎在溫恕懷中,提及沈寒時語氣十分不善。

絮絮叨叨地抱怨了足足有兩盞茶的光景。

嫌她沒教養、嘴不饒人,罵她仗著郡主的勢作威作福,更氣她一個婢女生的,面對自己這一品夫人竟半分恭敬都沒有,當著面就嗆了她好幾回!

小喬氏的抱怨像蚊蚋般在耳邊嗡嗡作響,溫恕早已聽得不耐煩,正要開口打斷,就聽見她怨道:“這丫頭跟陸青一樣,都礙眼得很!”

“跟陸青一樣?”這幾個字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他的不耐,溫恕警惕的本能如緊繃的弓弦被瞬間拉開。

小喬氏撇了撇嘴,語氣滿是不以為然,“陸青命大沒死成,沈寒那死丫頭竟也活了下來,真是邪門!”

溫恕一把攥住小喬氏的手腕,“什麼叫活了下來?”

小喬氏疼得蹙眉,揉著被攥得發紅的手腕,嬌嬌地抱怨,“你輕點嘛,都弄疼我了...”

見溫恕臉色緊繃,小喬氏往他懷裡蹭了蹭,“聽她姐姐說,回京路上病得就剩一口氣了,沒想到硬是讓她活下來了。”

小喬氏貼得太緊,溫恕鼻尖嗅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奇臭,那臭味在她甜膩的脂粉味下隱隱發酵,她越是貼近,越是濃烈刺鼻,他強壓下推開她的衝動,繃著聲音問,“她是生了什麼病?”

小喬氏歪著頭想了片刻,語氣隨意,“說是跟陸青一樣,染了風寒,具體不清楚,橫豎沒死成。她姐姐說她人雖活了下來,但腦子燒傻了,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

見溫恕臉色凝重,小喬氏情意綿綿的嬌嗔,“你這是怎麼了?”

溫恕微微側過臉,避開那縷越來越濃的臭氣,“只是覺得奇怪。陸青是你下的藥,可這沈寒是怎麼回事?”

“說起來我還奇怪呢。”小喬氏坐直身子,“若竹哥哥,這藥不是說無聲無息人就沒了嗎?怎麼青丫頭一點事都沒有?”

溫恕眉眼溫雅,目光裡多了一絲繾綣,聲音裡卻帶了一絲冷厲的試探,“藥,確定下了?你...是否對陸青心慈手軟了?”

這藥用過幾次,從未失手過。

小喬氏含羞垂首,指尖絞著衣角,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然沒有!若竹哥哥,你難道不信我嗎?”

明明是帶著委屈的反問,語氣卻軟得像浸了水的棉絮,滿是嬌憨。

“藥可是你親眼看著下的?”溫恕微微屏息,反握住小喬氏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似安慰般緩緩摩挲,目光卻沉靜得令人心慌。

小喬氏整個人幾乎緊緊貼在溫恕身上,“我吩咐容嬤嬤去辦的。那老奴對我死心塌地,斷不會出錯,藥定然是下了的!”

溫恕不著痕跡地輕輕推開她,笑得有一絲勉強,“我自然是信你的。”

“這個沈寒,能叫你見兩次就記掛在心上,想必不一般。”溫恕想著陸青與沈寒如出一轍的病症,心底無端泛起一絲不安。

他向來對危險的嗅覺敏銳得如同林間孤狼,總能精準地嗅到風中那一絲血腥氣,繼而毫不猶豫地撲殺潛在威脅。

小喬氏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不過是個不懂規矩的丫頭片子罷了。”

她仰起那張精心保養的明豔臉龐,恰到好處地添了幾分嬌嗔,柔若無骨地偎向他,“若竹哥哥,咱們好不容易見一面,何必老提這丫頭。”

溫恕眉峰微擰,身子不自覺往後挪了些許,與她拉開距離,“上次跟蹤你的人,可查出眉目了?從身形看,像是個女子。”

小喬氏搖頭,“事後我特意找千絲坊掌櫃細問過,那日店裡來往的都是熟客,並無生面孔的婆子或婢女。”

“那你回府後,可親眼查驗過陸青?”溫恕繼續細究。

小喬氏滿不在乎的點頭,“你讓我回去瞧瞧,我自然立刻回去了。陸青好端端在府裡待著呢,絕無可能是她。”

溫恕推開她要依偎過來的身子,追問一句,“你可是親眼瞧見陸青了?”

“那倒沒有。松兒在她院裡,說她歇下了。”小喬氏再次軟綿綿地偎過去,“松兒絕不會騙我的。”

溫恕用力推開她,聲音裡透著冷硬與質問,“我不是特意叮囑過你,必須親眼確認!”語氣全然沒有了方才的柔情似水。

小喬氏有些惱,“那日府裡事多嘛,況且我一見著松兒心裡歡喜就沒在意陸青。再說了...”

被幾次推開很是不滿,她這次不由分說硬貼過去,“松兒...你還信不過嗎?松兒從小到大,半句假話都沒說過”

“何事比確認陸青更重要?”溫恕強壓著鼻尖那股越來越濃的異味,語氣裡的不滿愈發強烈。

小喬氏往溫恕懷裡縮了縮,聲音裡裹著怒意,“還不是容三娘那個蠢貨!興沖沖地要去抓陸青的把柄,結果反被松兒賞了頓板子!真是個不中用的老東西!我今個出門前她還...”

話頭猛地頓住,小喬氏突兀地收住了聲。

難怪今日沒見到一直陪著她的容嬤嬤。

溫恕神色漸漸凝重,“容嬤嬤捱了打?”

小喬氏一臉嫌惡,“說到底還是容三娘自己不中用,也不知她撞了什麼邪,要麼被扣月銀,要麼挨板子。依我看啊,就是跟著我享多了福,把腦子都養糊了!也是我太仁善,把個老奴當自家人疼,結果養出這麼個毛毛躁躁的東西,差點就連累了我呢!”

她像倒豆子似的,把容嬤嬤幾次受罰的事全抖了出來,嘴裡翻來覆去全是嫌容三娘愚蠢又礙事的抱怨。

溫恕猛地站起身,在屋中踱了兩步,“你不覺得可疑嗎?”

小喬氏驟然被推開,眼底翻湧著委屈與不安,“哪裡可疑?”

溫恕沒理會她的委屈,走到窗邊深深吸了一口氣,“從前的陸青視你為依靠,豈會因你乳母之過就公然責罰?這分明是在打你的臉面!”

小喬氏茫然不懂,“若竹哥哥,你的意思?”

溫恕語氣冰冷,裹著明顯的指責,“她醒來便與你生疏,轉而攀附郡主之女,短短几日就借他人之手剪除了你的羽翼,你竟如此遲鈍,半點沒察覺?!”

小喬氏憋紅了臉,不服氣的反駁,“陸青失憶了,自然對我生疏。至於責罰容嬤嬤,是太夫人和松兒的主意。這說到底,還不是容三娘自己不檢點,給人抓住了錯處,松兒向來公正,這與陸青有什麼相干!”

許是溫恕的沉默不語讓小喬氏愈發不安,她起身走到溫恕身邊,輕輕扯著他的袖子討好,“若竹哥哥,不必擔心了。過陣子我給陸青找個人家嫁出去就一了百了了。”

見溫恕仍不吭聲,小喬氏索性軟軟地貼上去,眼波迷離,“瞧你煩心,我也跟著難受。陸青的事你別管了,橫豎她只見過花箋,不知道你是誰...不然就讓她活著吧,我總夢到長姐,心裡實在不安——啊!”

正撒著嬌的小喬氏被溫恕狠狠推開,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她愣愣地看著驟然發怒的溫恕,聲音帶著哭腔:“怎麼了?”

轉眼間,溫恕眸中的厲色收得一滴不剩,“無事。但陸青不能留!絕不能留一絲隱患!”

小喬氏連忙點頭附和,“好好好,都聽你的!”不死心再次伸手環住溫恕的腰,仰頭用甜得發膩的聲音哀求,“若竹哥哥,你抱抱我好不好...”

溫恕一掌重重推開她,語氣中是全然的厭惡,“今日你身上究竟是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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