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關係近了一大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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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園疏影齋內燈火煌煌,原本冷香四溢的暖閣,此刻瀰漫著一絲新鮮而刺鼻的鐵鏽腥氣。

好在剛入京,梁王就送了陳大夫來,一直常住沈園。

陳大夫拎著藥箱疾步趕來,先用剪子小心翼翼地鉸開許正臂上與傷口黏連的血汙袖袍,側身就著燭光仔細檢視,傷口皮肉微微翻卷,便知是三稜箭頭所傷。

“許大人,且忍一忍。”陳大夫將帕子放在煮沸放涼的清水裡浸溼,緩緩擦拭傷口的血汙。

似是寬慰許正,也向一旁焦灼的沈寒解釋:“三稜箭鏃頭鋒利,雖未直接命中,但這一擦也削去了一層皮肉,萬幸沒傷到筋絡。”

嘶——

許正眉心緊蹙,額角不斷沁出冷汗,牙關咬死,硬是將一聲悶哼鎖在喉間。陳大夫擦拭按壓之下,傷口再度湧出一小股鮮血,激得他肩臂肌肉抽搐了下,皮肉一陣鑽心地疼。

傷口擦拭好,陳大夫取出一枚金漆封印的暗青色藥錠,將其與藥粉一同研碎,小心地敷在許正傷口上。

藥粉一敷上去,許正頓感一陣沁入骨髓的清涼,灼熱的刺痛感瞬間壓了下去,他繃緊的下頜線終於緩緩放鬆。

見許正神色緩和,陳大夫這才點頭,“此乃蟾酥錠合了南洋進貢的血竭,最是鎮痛消腫,生肌斂瘡。”

似是保證一般,“這藥是聖上御賜之物,甚有奇效,大人放心,此傷不日便可痊癒。”

許正略一頷首:“有勞先生。”

看向一旁一臉擔憂的沈寒,許正扯開一絲唇角微笑,“一點皮肉傷,不礙事。”

郡主匆匆趕來,一進屋便先將沈寒攬至身前,目光急切地將她從頭到腳細細檢視了一遍,確認女兒無礙,這才放下懸著的心,轉向許正,溫聲道:“許大人,此番有勞你護得小女周全。”

許正立即起身,躬身行禮:“下官見過郡主。”

郡主點頭,轉頭看向陳大夫,“許大人傷勢如何?”

陳大夫回話,“回郡主,許大人萬幸,並未傷及筋骨,只是創口頗深,流血過多,須得好生靜養,切忌用力,以免崩裂。”

見郡主點頭,陳大夫再囑咐了幾句飲食禁忌,躬身退下。

沈寒見許正面色因失血而略顯蒼白,聲音裡滿是自責,“你...還好嗎?”

痛感漸漸消散,許正試著輕輕活動了下臂膀,溫聲安慰道:“已經不痛了,沈寒,你別擔心。”

雖說郡主就在身旁,許正還是牢牢記住母親交代的“膽子要壯,臉皮要厚”的宗旨,絲毫不避諱。

絕不可再改回沈姑娘的生分稱呼!

這一晚上,他們一起經歷了墜馬車、被人追殺及死裡逃生,彼此之間,應該很熟悉了吧?!

這份生死劫難的感情,像是將他們之間那層似有似無的疏離感,一下子燙化了。

看見沈寒眼底的焦急與擔憂,許正心中一片溫軟,只覺一股暖意裹著蜜糖般的甜,緩緩淌過心尖——這些擔心都是為了他!

他篤定,今夜之後,沈寒待他,定然與旁人不同!

小兒女的眼神交匯,此刻郡主完全顧不上。

她緊緊攥著沈寒的手,聲音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與怒色:“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怎的好端端會有殺手?寒兒,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沈寒滿心滿眼的自責與焦灼,淚水在眼眶中盈盈欲墜,看著楚楚可憐。

許正看在眼裡,心尖像是被人猛揪了下,搶先一步說,“啟稟郡主,那幫殺手是衝下官來的,與沈寒無關。”

沈寒一愣,抬眸看著許正...

許正竟能一眼看穿,她不願告知郡主真相的為難...

心口漫過一股說不清的暖流...

她無法對郡主說實話,因為她想查明,溫恕究竟與武安侯府,與她那位從未謀面的生母有何關聯?

何況,若是要跟郡主提及溫恕,就得從頭解釋,可她與陸青的身份,無法說呀。

可這些無法宣之於口的秘辛,許正卻是一無所知的。

許正僅憑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便選擇與她一同瞞著郡主,且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讓她不必被問到啞口無言...

沈寒唇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迎著他的目光,幾不可察地點頭。

郡主被許正的話砸得有點懵,“衝著你來的?”

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她目光在許正與沈寒之間微微一掃,“許大人,你為何會與寒兒在一起?”

這點她方才一進來就覺得奇怪,只是被嚇愣了神,此刻都還未緩過來。

許正躬身搶答,“回稟郡主,下官是因秦氏企圖毒殺姜氏與郡主的案子,尚有幾點不明之處,故特來請沈寒協助核實。不料歸途竟在園外遭遇此事,是下官思慮不周,連累沈寒受驚,請郡主恕罪。”

這便解釋了,為何是在沈園附近出的事。

郡主是關心則亂,否則定會察覺他話中的漏洞——為何目標是他,卻要攻擊郡主的馬車?!

郡主想起來了,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郡主正色道:“許大人,刺殺一事非同小可。若需要父王或本郡主協助,儘管開口。這夥人能動用弩箭,絕非尋常匪類。”

許正再次行禮,“多謝郡主,下官謹記在心。”

身後劉嬤嬤輕輕拉了拉郡主的衣袖,朝二人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郡主這才恍然留意到,她的小寒兒,好像長大了,身邊開始出現男子了。

廳內數盞明燈高照,郡主藉著光亮,將許正從頭到腳細細端詳了一遍。

這孩子生得倒是周正。

白皙俊朗,身量挺拔,眉宇間自有一股端方正直之氣,回話時目光清正,條理分明,不愧是兩榜進士出身的探花郎。

最難得的是,危急關頭肯捨身護著寒兒,這份擔當與情意,值得託付終身。

郡主越看越是滿意,眼底不禁流露出幾分難以掩飾的嘉許與欣喜。

許正被這毫不避諱的端詳看得渾身不自在,耳根微熱,飛速回想自己方才是否言行有失。

“母親,”沈寒見郡主目光灼灼,盯著許正,只得開口,“您早些回去休息。女兒已吩咐備車,稍後便讓侍衛護送許大人回府。”

郡主含笑點頭,又吩咐人挑些上好的參茸藥材送到許府,這才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兩人,款款離去。

許正眼見郡主離去,吁了口氣湊近:“你隨身帶著煙火棒,早知會遇險?”

沈寒從袖裡取出一物,遞給許正,“這是流星火,梁王送給母親的,母親又給了我。”

這枚流星火長約一掌,粗如拇指般大小,以精銅為筒,內裡填火藥及發光劑,再用火漆封上,留一小截藥捻,用時只需拉開,便可觸發。

沈寒目色森寒,“溫恕如此迫不及待對我下手,可見秦姨娘那久無動靜,令他對我心生懷疑了。”

許正心有餘悸,“幸好我今日與你同行,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你身上那包毒粉是?”沈寒有些訝異。

做御史這麼危險嗎,還要隨身帶包毒粉。

許正唇角微揚,“這是刑衛司的秘藥,是上次花春堂的黑衣人遺留下的,我留著是想研究下。”

沒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場。

沈寒語帶歉疚,“可惜今日沒抓到人,還連累你受傷。”

許正狡黠一笑,“人沒抓到,但箭鏃上,還是留了一點痕跡。”

他從袖中取出被布帕包裹的三稜箭鏃,弩箭制式精良,箭桿筆直,三稜鐵鏃寒光閃閃,一看便知是官造精工。

許正就著燭火指給沈寒看,“箭鏃的印記被刻意磨去,但還殘存點印子,待我拿回去與傅鳴商量看看能否查出什麼。”

沈寒點點頭,“不知陸青那會不會有事?不過,溫恕也不是瘋子,不會今夜同時對我們二人動手,未免太招搖。”

許正笑了,“有傅鳴在,陸青定然無事的。”

至於溫恕——

燭火‘噼啪’爆響,照出許正眼底一片冷意。

該是他發揮長處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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