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不確定的猜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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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問了幾次,祖母卻總是避重就輕,只說你母親是身子骨弱,紅顏薄命。”陸青微微嘆口氣。

原以為與太夫人能有一番深談,可陸青一問及大喬氏的事,太夫人就顧左右而言他。

這般諱莫如深的態度,反倒讓人心裡毛毛的。

約莫是太久沒來,今日陸青一到沈園,看什麼都覺得新鮮可喜,一會兒驚歎院裡的花都開了,一會兒又誇郡主小廚房的點心真好吃。她像只歡快的小雀,黏在郡主身側,挽著胳膊捨不得撒手。

沈寒笑著提議:“要不你跟侯府說一聲,搬來沈園小住幾日。這樣咱們便能日日作伴,你也能時時陪著郡主了。”

陸青認真思考的樣子,把郡主都逗笑了。三個人笑成一團,陸青依偎在郡主身畔,一頓午飯硬是把自個吃撐了肚皮,郡主眉眼彎彎,“青兒這丫頭,跟我家寒兒的口味還真是差不多,怪不得你們二人如此投緣呢。”

一句無心的調侃,卻精準地刺中了兩人心底最深的秘密。

方才還笑作一團的兩個小姑娘,頓時鼻尖一酸,眼淚汪汪。

待郡主去午睡,兩人便倚在窗邊榻上,吃著郡主小廚房新做的杏仁酥,悠哉悠哉地聊天。

細數下來,自醒來後,應對小喬氏、撤換容嬤嬤、找到溫恕、處置秦姨娘,直至摸出齊嬤嬤的線索,其間更是歷經一場生死刺殺...短短數月間忙得團團轉,難得如此清閒。

“祖母那既然問不出來,就等抓到齊嬤嬤再問吧。”沈寒替陸青在腰後墊了個軟枕,讓她靠得舒坦些,“我心下難安的,是母親與溫恕之間,究竟有何宿怨。”

她甚至有種莫名的直覺——溫恕對母親的女兒,懷有一種毫無來由、卻近乎偏執的刻骨恨意。

按理說,他與小喬氏之間的愛恨糾葛,再如何也不該遷怒於她。

陸青點頭,“傅鳴遞來口信,李福根的信他派人水陸換乘,晝夜奔赴蘇州。鍾誠昨日才出發離京,晚了兩日,想必他趕到蘇州前,齊嬤嬤已經返京了。

“蘇螺記現下被刑衛司暗中接管,鋪面是照常營業,鋪子裡的夥計都換成了刑衛司的人,李福根也被嚴加看管起來。兩處都有人盯著,不怕溫恕下手。”陸青咬了口杏仁酥,嘎嘣脆。

還是郡主這的吃食,合她胃口。

沈寒捧著一盞清茶淺啜,“許正已在朝堂上將此事過了明路,溫恕膽子再大,也不會傻傻硬往槍口上撞。他這幾日偃旗息鼓,悶在家中,定是在琢磨這事。”

“沒準,他會考慮與趙王合作,眼下這局面,對他有些不利。”

太子對他已心生嫌隙,以太子那陰狠毒辣,錙銖必較的性子,溫恕只要讓他不高興,便沒有第二次重修舊好的機會。即便表面重修舊好,也不過是彼此虛與委蛇,互相利用罷了。

陸青握住沈寒的手,“我聽傅鳴說,那日刺殺,是許正拼死護在你身前?”方才席間,郡主也幾番稱讚許正為人沉穩可靠,她偷瞄過沈寒,從她臉上看到了一絲紅暈。

沈寒心口微微發燙。

那晚倉促混亂,生死攸關之時,她猶記得那雙帶著薄繭的手溫熱而粗糲,堅定有力地緊緊握住她的手,寬厚的脊背將她牢牢護在身後。

還有那一絲不言而喻的默契...

想起許正,會讓她覺得心裡踏實。

“他是為護我而受的傷,我心中有些過意不去。”沈寒甩掉心頭的燙意,“許正護著我,也是因為父親的緣故。”

“危難時刻的本能反應,最見真心。”陸青笑眯眯看著沈寒。

“我會好好謝他的。”沈寒輕輕舒了一口氣,她現在一堆心煩的事,顧不上想這些,岔開話題,“既然侯府拒絕了皇后,我便不擔心了。至於溫恕的女兒要不要做妾,就看他肯不肯犧牲了。”

提到這個,陸青微微擰眉,“有件事很古怪,正好問問你。”

那日胡尚宮走後,小喬氏也被太夫人叫到安隱堂,當面告知她,陸青的事已經回絕了,叫她心中有數,免得鬧出什麼笑話。

太夫人這是在敲打小喬氏。

胡尚宮入侯府時恰好撞見小喬氏,便順勢透了風聲,小喬氏反應平平,只說這事她做不了主,得問過太夫人的意思。

沒答應也沒拒絕,這般曖昧不清的態度,反倒是讓胡尚宮更加胸有成竹。

這事讓胡尚宮提了一嘴,太夫人當時面上不顯,事後便把小喬氏不輕不重的訓斥了兩句,小喬氏當著陸青的面捱了訓,也不敢發作,只得咬牙低頭稱是。

那牙咬得,額角青筋都迸起兩三根。

陸青瞧在眼裡好笑,故作不經意地提起:“聽聞皇后娘娘有意撮合,讓內閣次輔的女兒,許給趙王做側妃呢。”

一句假裝順口而出的話,在安隱堂激起了軒然大波。

小喬氏火燎般猛地彈起身,衝前兩步,指尖直顫地指向陸青,嗓音陡然拔得尖利:“你胡說什麼?!次輔大人的嫡女,豈有與人做妾的道理?!”

太夫人垂首輕咳一聲。

陸青則是一臉無辜的詫異。

小喬氏這才驚覺自己失態太過。自從容嬤嬤被攆到莊子上養傷,她身邊就只有小婢女,此刻也不知道來扶她一把,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直直杵在原地。

太夫人語氣平淡,“青兒聽來一句閒話罷了,並非侯府之事,你不需掛心。”

陸青趁機猛戳小喬:“正是呢,姨母這般激動做什麼?再說,王府側妃,又豈是尋常妾室可比。”

她眼見小喬氏目眥欲裂,又輕飄飄補上一句:“說不定閣老為著家族前程,自個兒就應允了呢。咱家有爵位倚仗不在乎,可那些朝堂上的官兒,朝夕瞬變,為保家族昌盛,舍個女兒又算得了什麼!”

戳戳戳,戳得小喬氏眼珠子都噴火。

“姨母這般憤慨,定是見不得女子為妾受苦,”陸青衝小喬氏眨了眨眼,語氣天真無邪,“姨母真是心善。”

小喬氏面色鐵青,從牙根裡勉強擠出個笑。

“是不是很古怪?即便她與溫恕有私,他女兒的事又與她又何干。她那麼激動很是反常。”陸青撇撇嘴。

沈寒沉吟片刻:“確是古怪。”

“不知情的,還以為那是她親生的女兒呢。”陸青隨口笑道。

一語驚醒夢中人!

沈寒想起什麼,“確有一事。那時我還年幼,夫人有了身子,便說算日子生產時恰逢冬季,京師地氣寒涼,便帶著容嬤嬤幾人回應天老宅待產。後來只模糊聽說,那孩子落地便夭折了,是個女兒。此事發生在正月裡終究不太吉利,太小的孩子也無法上族譜,這事後來就無聲無息了,府裡也沒人再提。”

她越想越驚,“該不會...”

陸青神色凝重,緩緩點頭:“極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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