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命定的緣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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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陸青面露驚喜,一把緊緊握住沈寒的手,“你終於想通,肯來侯府坐坐了?”

今日只有她們二人,相約來逛花春堂,打著挑選脂粉香露的幌子,說些體己話。

若是去了搖光閣,傅鳴他們必定跟來,閨蜜間的悄悄話就不便說了。

沒成想,沈寒開口便說願去侯府拜訪,著實讓陸青又驚又喜。

此前她幾番相邀,沈寒總是心有顧慮,不肯答應。

沈寒垂眸捏住杯盞,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她深吸一口氣,抬眼時目光已是一片決然:“想通了。我有勇氣回去了。”

“侯府是我長大的地方,在那我生活了十數年,我不該害怕的。”

那些刻在靈魂深處的記憶,無論是好是壞,都是她成長的過往。

她無需抹去,只需直面。

既然她下定決心,要好好做沈寒,那麼,是時候回去看一看了。

陸青笑得欣慰,“今日一見,我瞧你眉宇間那股鬱結之氣都散開了,真好。之前我一直擔心,侯府的過去會像個囚籠,一直困著你,令你止步不前。”

沈寒反手握住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安,“眼下,我反而更擔心你。太子與皇后向來唯我獨尊,聯姻之事侯府幾次三番拒絕,他們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她在侯府多年,深知皇后母子從不容人忤逆。

尤其在他們眼中,陸青不過是後宅裡一個無足輕重的姑娘,若連這般身份的人都無法拿捏,東宮的顏面何存!

陸青嘆了口氣,“這次,還是祖母開口,替我擋掉了太子與皇后的聯姻之意。”

“那日我覺得...祖母是真心迴護我。”陸青回憶著當日情形,目光有些恍惚,“她眼裡的憐惜與慈愛,讓我心頭髮酸,不像作偽。”

“即便我貿然提及母親,甚至對成國公多有失禮,她也未曾苛責,反倒像是因為愧疚,而一味縱容我。”

她抬眸看向沈寒清澈的雙眼,“自打我醒過來,祖母便一直維護我。就連之前侯夫人刻意刁難,也是她為我撐腰。若不是那日齊嬤嬤的話,我絕不會懷疑她的真心。”

“可現在...”她垂眼看著二人交握的掌心,掌紋繁複糾纏,聲音裡充滿了迷茫,“我真不知該如何面對她了。”

沈寒垂眸看著眼前的青瓷盞。

盞中盛著新調的玫瑰渴水,用井水浸得沁涼,盞壁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唯有一縷甜香,固執地,縈繞不散。

依然沁人心脾。

“不止祖母,”陸青長長嘆了口氣,“還有松兒。待真相大白那日,他若知曉他母親如此不堪的事...我真不知他該如何自處。”

“若這真相還是由我親手揭開,”她聲音有些不忍,“不知他會如何看我?”

陸松是真心敬她愛她,幾乎將長姐視作信仰與依靠,一心向著她。

“到時,我陪你一起面對。”沈寒雙手握住她微涼的手,語氣堅定,“而松兒,他擔得起這份真相。”

提及陸松,沈寒的目光溫和卻篤定,“他是祖母親自教養的下一代武安侯,侯府的擔子,遲早要落在他肩上。”

“認清這份過往的陰影,是他作為繼承人的宿命,更是他必須透過的歷練。”

“你放心,”她語氣放緩,帶著撫慰的力量,“松兒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深知他有這份心性和韌性。”

“唯有認清過往之暗,方能開闢侯府之明。我相信,松兒做得到。”

沈寒的話語像一股暖流,讓陸青心頭暖洋洋的。

她歪著頭,帶點促狹地笑道:“以前一提侯府,你總難免傷感低落,今日卻眉眼平和,倒像個局外人了。是什麼讓你忽然想通了?”

她眼珠一轉,“莫非...是那位許大人?”

沈寒臉頰微紅,抿唇思索片刻,才抬眼認真看向陸青,“陸青,你相信這世上有命定的緣分麼?”

“信呀。”陸青拈起一枚用井水湃過的脆桃,對著紅豔的桃尖咬下,清甜的汁水伴著涼意,瞬間驅散了夏日的浮躁。

她笑得眉眼彎彎,“你我不就是麼?”

沈寒撲哧一笑,“許正還告訴我一件事,說來緣分果真妙不可言。”

陸青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何事?”

“我原先也奇怪,許夫人從未見過我,為何待我總有幾分天然的親切。原來,她年少未出閣時,曾受過我母親一份恩情。”

沈寒以手支頤,指尖輕輕劃過微涼的盞沿。

“說是那年宮宴賞荷,盛夏天氣驟變,下起傾盆大雨。當時還是袁小姐的她,一時貪玩,在池邊賞景時不慎失足滑落。我母親恰巧路過,伸手將她拉了上來,還將自己備著的一套衣裙借予她更換。”

“她一直感念這份相助之情,”沈寒言語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怯,“故而許正說,他母親聽聞我是由郡主教養長大,便覺得...定然是錯不了的。雖未見面,心裡已先存了三分親近。”

陸青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段淵源!難怪許夫人如此青睞你,連給你做香包都要繡一朵寒梅,這是盼著你早日過門呢。”

沈寒臉頰微紅,“說起來,你與傅鳴也是。”

“他當初救的沈寒,如今成了陸青,他又心悅你,這也是緣分天定。”

陸青吐吐舌頭,“傅鳴他已經...知道我就是當初的沈寒了。不過可不是我主動說的!都怪我那晚貪杯,多喝了幾口,一不小心就說走了嘴。”

她懊惱地伏在案上,聲音悶悶的,“其實他早就察覺到我們的異樣了...”

沈寒微怔,隨即瞭然點頭,“傅鳴能猜到,倒也不意外。他身為魏國公世子,自幼所受的教導便與旁人不同,於人情世故上最是敏銳,你也不必過於自責。”

沈寒執起紈扇,為陸青輕輕扇著風,“也是因你心底信任他,才會在他面前卸下心防。”

屋內雖擺了冰盆,這丫頭的額角卻仍沁出細密的汗珠。

“陸青,”沈寒眸中含笑,“說來有趣,我從前這身子屬寒,是最耐暑的。定是你這活潑得過分的靈魂住了進來,整日裡活蹦亂跳,才將這身子也捂得怕起熱來了。”

陸青學著沈寒的樣子支起腮,眼中卻閃著精光:“眼下,傅鳴正在想辦法,好讓許正能光明正大地離京。如今的溫恕警惕性極高,貿然行動只怕會打草驚蛇。”

提及正事,沈寒眸色轉深:“也難怪太子與皇后又對你步步緊逼。眼下這局勢,他們太需要可靠的助力了。”

“壽寧侯雖無實權,但多一個勳貴靠攏,太子與趙王相爭便多一分勝算。”

“說到這個,”陸青晃著腦袋,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我前幾日,特意將趙王與溫恕聯姻結盟的訊息,‘不小心’透給成國公了。”

“傅鳴說,溫恕這條老狗近來與趙王府走動頻繁,溫瑜更是幾乎日日偷摸出入王府。他們近期必有動作。”

“我放出這個訊息,成國公只要查到一絲蛛絲馬跡,以太子多疑的性子,絕不會坐視不理。”陸青眸子亮得驚人。

“只要他們一動,京中這潭水就會渾。水渾了,我們才好摸魚,為許正謀一條順理成章的離京之路。”

沈寒輕嘆,“成國公老成持重,一心求穩,只願守住家族根基,定會按捺太子,靜待登基。不過太子豈是甘於受制之人?此番他與趙王、溫恕的三角之爭,真不知鹿死誰手。”

“那你這邊,傅鳴可有什麼打算?”沈寒仍是擔心,太子會逼迫侯府。

陸青撇嘴,模仿著傅鳴的語氣,“他讓無咎給我傳話,太子已是秋後的螞蚱,氣數將盡,想必困擾不了我多久。”

“況且如今幾方勢力相爭,他怕是急於求成,哪還顧得上我這頭。”

沈寒沉吟了下,“今日母親說,近日宮內要為新出生的皇孫辦滿月禮。想來,他們不會放過這個好時機。”

陸青坐直身子,冷冷地說:“那麼,我們要與這位溫閣老會面了。”

“早晚都要見,我也很想看看,他究竟是什麼模樣。”沈寒眸色清冷。

盛夏的濃蔭與暖風終將消散,總要面對秋冬的清霜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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