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較量蓄謀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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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沈園,因一縷樂天的笑聲而愈發顯得明媚。

陸青早就是沈園的慣客,尤嗜郡主小廚房的拿手菜。每每到來,總要敞開胃口,吃得盡興方休。

郡主見她吃得香甜,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慈愛之色,忍不住拉著沈寒的手打趣道:“寒兒你瞧,這青丫頭,活脫脫就是你從前的模樣!縱是天塌下來,也定要先飽餐一頓再說。”

陸青俏皮地歪過頭,一雙笑眼彎成了月牙,一邊佯裝撫著肚子一邊煞有介事地附和:“郡主明鑑!實在是您府上的膳食太過美味,勾得青兒連家都懶得回啦。即便天真要塌下來,青兒也定要賴在此處,吃飽了才算。”

一席話,逗得郡主前仰後合,笑倒在沈寒臂彎裡。

沈寒一邊為郡主輕撫後背順氣,一邊柔聲勸道:“母親,您方才也已用了不少,這般開懷,仔細笑岔了氣。”

她眼含笑意,目光在母親和陸青之間一轉,順著話頭繼續打趣:“不過,我看陸青一來,您的胃口也開了,竟能多用半碗飯。不如這樣,往後每逢飯點,我便遣人去接她過府,有她陪著說笑,您定能餐餐香甜。”

“好!好!”郡主笑得眉梢眼角細紋舒展,連連稱善,“還是寒兒想得最是周到!就這麼說定了。”

眼前溫馨融融,陸青眉眼彎彎,心頭是一片安穩的釋然。

郡主良善慈愛,宛如一輪自在發光的暖陽,不僅能溫暖自己,亦能將身側之人烘暖。即便伴在她身旁的沈寒已是靈魂易主,郡主也渾然未覺,只是習慣性地張開懷抱,給予著那份一如既往的溫暖。

瞧那原本沉悶內斂的沈寒,在郡主身邊不過數月,已如沐朝陽而開的花朵,變得生機勃勃,開朗鮮活。昔日凝結於眉間的沉重心結,如今也已淡去無蹤。

至此,陸青徹底安心。

即便終生不對郡主吐露這個秘密,郡主也早已是她們二人共同的母親。她們自當攜手並肩,以此生共同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情。

見郡主面露倦色,沈寒又陪著說了幾句趣話,便喚來劉嬤嬤侍奉郡主午歇,自己則與陸青一同回了疏影齋。

待溪雪上完茶點退下,沈寒拉住陸青的手,含笑問道:“松兒已回書院了?”此前陸青派人傳來的口信中提及,陸松對她與傅鳴的事似乎格外上心。

“嗯,”陸青點點頭,隨即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小祖宗可算回去了,我搪塞他的藉口都快用盡了,就差沒讓人把雲海軒的院門鎖死,不讓他進來。”

“你是不知他有多難纏,對我簡直是追根究底。”陸青連連搖頭,目光微沉,“我怕他問完傅鳴,便要問及其他,索性三緘其口,一字不答。我總覺得...松兒對侯夫人,怕是也已起了疑心。這孩子天性敏銳,悟性又高,有些事,我思來想去,至今仍難以啟齒。”

譬如,小喬氏曾對她下毒;譬如,她與沈寒早已互換身份;再譬如,小喬氏與溫恕之間那團理不清又剪不斷的亂麻...

她只怕任何一個秘密的揭開,對陸松的衝擊都是巨大的,足以在他們姐弟之間劃下鴻溝。

沈寒沉吟片刻,緩聲安慰陸青,“且待萬事皆休之日,再向他坦然一切也不遲。如今松兒正隨傅鳴專心習武,一時之間,怕是也難再深究這些了。”

她語氣溫然,帶著一種源於瞭解的篤定,唇邊的笑意,溫靜而堅定,“況且,松兒自幼便習慣護著長姐。有些事眼下看來是個死結,但若選擇對他坦誠,那或許正是解開的開始。”

提起練武,陸青有氣無力的口氣開始憤憤不平,“先前是我躲著他,現在倒好,他賴在家裡不走的這些日子,倒是日日往魏國公府跑,一大清早就沒了人影。起先不過是練過早課便回,後來便待到用過午飯,臨走前兩日更是誇張,直接到傍晚才回。”

“在我面前,也是判若兩人了,”陸青撇著嘴,一臉不快,“從前對傅鳴開口閉口皆是‘傅世子’,一副嚴防死守、疏離陌生的口吻,如今倒好,直接喚作‘傅大哥’,言必稱其好,目光裡甚至帶了幾分掩不住的崇敬,還在我面前不住口地誇讚傅鳴有多厲害。”

“每日從國公府回來,定要跑到我眼前,迫不及待地展示今日所學,甚而擼起袖子,得意洋洋讓我看他練出的成果。”陸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竟然有一種弟弟給人搶了的失落感...

陸青單手支著腮,指尖無意識地在桌上畫著圈,“他現在哪還顧得上問我?滿心滿眼都是他那位傅大哥,恨不得就此住在魏國公府算了。練個武竟能痴迷至此,不知情的,怕是要以為傅鳴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呢。”

沈寒見陸青一臉懊惱,笑得樂不可支,為她斟了杯桂花蜜茶推過去,“這不還是你的主意嘛,我瞧著再好不過。男兒對武藝,有著骨血裡的天生痴迷,從前松兒只知埋頭書本,武安侯府也無人教他武藝,如今有傅鳴親自指點,將來承襲侯位,必是文武雙全,我們也更能放心。”

她湊近陸青,眼底帶著一絲恍然與狡黠,打趣道:“要我說,還是陸青你最是厲害,畢竟能降服這位名滿京師的世子爺的,可非你莫屬。”

陸青臉頰微紅,輕咳一聲,“我本意只是想讓松兒有自保之力,誰曾想,倒給傅鳴栽培出個小迷弟。”她語氣裡帶著些無可奈何的醋意,“也不知傅鳴使了什麼法子,這小子每日練得筋骨痠痛,反倒精神煥發。”

她定要尋個機會問問傅鳴,究竟是如何降服她這寶貝弟弟的。

沈寒忽而想到什麼,“說起來,松兒去練武,侯夫人那邊竟沒阻攔?”

她是知曉小喬氏性子的,陸松但有半分不如她意,她便要鬧得侯府後宅不寧。在她眼裡,這兒子不過是她的附屬,合該事事順從,不容絲毫違逆。

陸青唇邊掠過一絲冷笑,“她起初,自然是一千個不贊同。”

小喬氏得知陸松日日跑去魏國公府,竟是為了習武,當即勃然反對,聲稱家中自有演武場,何必捨近求遠,更對陸青竟敢指使她的寶貝兒子勃然大怒,口口聲聲說著“松兒是讀書人,豈能沾上武夫的粗鄙之氣”。

說來可笑,她難道忘了武安侯府本就是軍功起家。

不過小喬氏這般自摑嘴臉,也早已不是頭一遭了。

“傅鳴與我通了訊息後,我便先私下同祖母言明瞭陛下欲直接冊封松兒為世子之事。”陸青眸光微沉,語氣不復方才的輕快,添了幾分凝重,“祖母當即發話,說‘侯爺公務繁忙,松兒既已到了承襲家業的年紀,習武強身、通曉兵事,有益無害。’”

“侯夫人不敢忤逆祖母,心中不忿,便只能去尋松兒絮叨。誰知松兒此番心意極堅,任她如何磨破了嘴皮子,仍是每日雷打不動地前往國公府,把她氣得夠嗆,又不敢來尋我麻煩,都要憋死她了。”

陸青笑得清冷,唇角譏誚之意更濃,“如此鬧了幾日,待宮中冊封世子的中旨一下,侯夫人便再也無話可說,徹底消停了。”

沈寒面色微沉,“太子新逝,陛下在此刻越過禮部直接下中旨...這其中的深意,耐人尋味。這不止是恩寵,怕是陛下在問侯府的前路。”

陸青微微頷首,眸光清亮,“祖母心如明鏡。她當即請來侯爺,命他即刻以最鄭重的措辭上表謝恩。這道奏疏,便是侯府對陛下最清晰的回答:武安侯府上下,唯知忠君,別無二心。”

沈寒舒了一口氣,為陸青緩緩打扇,“幸得太夫人深明大義。聽母親提及,皇后在後宮屢生事端,更是借太子之死遷怒於寧貴妃,陛下出面阻攔,以她‘哀痛過甚,心神失守’為由,將其禁足於宮中,形同軟禁。”

陸青指腹輕撫杯沿,忽而抬眼,笑吟吟望向沈寒,“說起來,許正今日不是要動身南下麼,你不去送送?”

沈寒唇角微彎,搖了搖頭,“他特意囑咐了,不讓我們相送,以免招搖。還有,我同他說了,去了江南,也為你捎些物件來。”話音稍頓,她的笑容緩緩沉靜下來,“他這一走,溫恕那邊定然不會安靜。你我都需養精蓄銳,真正的較量,恐怕才剛剛開始。”

陸青淺淺一笑,“皇后既然這麼有空...那正好,好好分一分皇后與溫恕的心神。”

她舉起手中的茶盞,衝著沈寒俏皮地眨眨眼,“此事早點結束,咱們也好早去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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