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相里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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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有藥,其香若沉木,餘嗅似蓮,可去腐生肌,美容養顏,我當年便在這位王爺身上聞得此藥香,而一年前再見,他臉上那道深可見骨的疤痕,已然消失。”

開陽被繞的有些暈,“什麼意思?”

明誅雙眼微眯,沉聲問道:“你忘了,陳自榮當年是以什麼身份被我祖父撿回來的?”

他是罪臣之後,是被髮配到西北的,而這種人通常都會黥面。

陳自榮額角便被刺了個‘配’字,多年來一直以發遮掩。

“而我今日見他,他額角那字,只剩下一個很淺的印,他身上的味道,也與當年那北狄王爺如出一轍!”

那香味特殊,饒是她只聞過一次也依然記憶猶新。

“此藥極為稀少且珍貴,據我所知,整個北狄只有兩盒,一盒在皇帝手中,而另一盒便在那位被我傷了臉的王爺手中,你猜,陳自榮從哪得來的?

開陽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將茶杯帶翻碎了一地。

“北狄,他竟跟北狄勾結!”

老天奶,他可是老侯爺的副將!

這事若是真的,怕是老侯爺死了都不安生,要被人安一個勾結外敵的罪名!

“所以你今日將劉青青的人引到永樂侯府,是早就發現陳自榮與北狄勾結,故意試探他?”

明誅緩緩搖頭,“今日之前我並不知曉,將刺客引過去,不過是想看看他是否仍如當年,是那個毫不猶豫護我的陳叔......”

如今她已得到答案,他並不是毫無人性的畜生,面對刀槍箭雨還是會毫不猶豫的擋在她面前。

陳叔還是那個陳叔。

卻也不再是陳叔。

也或許,他從未變過......

明誅咳了幾聲,胸口的疼痛讓她皺緊了眉頭。

開陽不忍,心疼的拍著她的後背。

想了想她安撫道:“你也別太難過,也許是你聞錯了,說不定他只是單純的喜歡塗脂抹粉呢?”

明誅:“......”

她面無表情的撥開開陽的手,一點也不想腦補敬重的長輩‘單純’的塗脂抹粉的樣子。

“可是我不理解,陳自榮為何背叛老國公,他不是被老國公養大的嗎,聽說當年還是老國公從北蠻人手下救下他......而且你那幾個舅舅對他也不錯,將他當做親兄弟一般相處。”

開陽不解,老國公對他不單單有救命之恩,尚有養育之恩。

養恩大過天,陳自榮看起來不像個喪心病狂之人,為何極端的與敵國勾結也要害死老國公?

明誅搖了搖頭,她也很想知道。

不過既然他來到國公府後無人虧待於他,那就從外祖父撿到他之前查起......

明誅神色微凜:“你去知會天樞一聲,讓他調動北地的雀兒,全力調查陳自榮身世。”

“是!”開陽正了神色領命。

明誅是她的家人,也是她的上級。

“所以這就是你昨晚去劉青青院裡鬧了一通的原因?就是為了逼她對你出手,藉機試探陳自榮?但你怎知她一定會請殺手殺你?”

明誅雲淡風輕,“借她之手,不過順便,我昨夜就是單純去找麻煩的,總該讓她受點教訓。”

開陽白眼一翻,“心眼子倒是多。”

明誅輕笑,“讓你查的珠釵來歷,查清楚了?”

“查清了,來自寶器樓。”

開陽促狹的笑看她一眼,“寶器樓專門賣些奇珍古董的,是譽王府的產業,我讓人查了,店裡的東西全都隱蔽的刻著‘十八’二字。”

堂堂譽王府,賣的竟全是假貨,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明誅聞言並不意外。

如今王府大權盡落劉青青之手,她想透過王府的鋪子做些什麼,易如反掌。

“可查出了貨物來源?”明誅追問。

“還沒,已經讓天樞去跟了,他的雀字號查這些比較方便。”

明誅皺了皺眉,“那讓天樞抓緊查清楚,此事關乎人命,不可輕視。”

開陽訝然,“這麼嚴重?是哪個倒黴鬼要沒命了?”

明誅神色凝重:“造假之人,恐怕是瑤光那失蹤許久的族兄。”

瑤光原名相里偃,來自隱世大族相里家。

據傳相里氏善機關淫巧之計,一器可擋萬軍,曾助前朝皇帝開國,機關獸破陣,鐵翼遮天,箭雨蔽日,立下不世之功。

只是後來遭人嫉恨,構陷相里氏叛國,舉族被誅。

自那以後,世間再無相里氏族人。

但是傳說這種東西,向來只能信一半。

相里氏確實被前朝皇帝誅了全族,只不過人家也不傻,早就留下後手,給相里家留下了血脈。

瑤光便是相里家後人之一。

他們全族隱居於深山老林,避世而居,輕易不見外人。

明誅能撿到瑤光這隻漏網之魚,還得益於相里氏太窮了。

他們善機關之術,卻不善耕織,吃穿用度只能用買的。

但他們同時還不善經營,世世代代花著老祖宗留下的祖產,幾百年下來,金山銀山都得被花光。

在餓死與被發現後利用完價值享盡榮華富貴後再死之間,相里氏果斷選擇了後者。

於是便派了瑤光出山賺錢養家。

而瑤光現世時,還只是個垂髻之年的孩童,就在城門外山腳下鋪了塊打滿補丁的破布,上面擺了一排搖頭擺尾的小雞小鴨小魚售賣。

可憐巴巴的坐在那裡,從早到晚擺了一整日也沒賣出去一個。

幸好在餓暈過去之前,遇到了偷溜出來散心的明誅。

明誅以五十兩買下了售價只有幾百文的機關小獸,還送了他兩個香噴噴的酥皮燒餅。

瑤光狼吞虎嚥的吃完這輩子都沒吃過的美味後,便巴巴的跟在明誅身後不走了。

而後,便與天樞、開陽兩人一樣加入了皇鱗衛。

想起兩個燒餅就被拐跑的瑤光,開陽就樂的合不攏嘴。

“他那個族兄怎麼會失蹤,相里家不是輕易不出山嗎?”開陽樂道,“而且他們家族研究的不是機關術嗎,怎麼還會造假?”

明誅也笑著挑了挑眉,“我聽瑤光說過,他這位族兄是個異類,與其他族人不同,唯一的愛好就是賺銀子,為了賺銀子,除了殺人放火無所不用其極,最後被相里家族長驅逐出族。”

瑤光還說,在他被明誅帶走後,他那位族兄相里泠崖就聯絡到了他。

他託瑤光偷偷給族裡送銀子,年年如此且數額不小,相里氏一百零八位族人也因此擺脫了挨餓受凍的苦日子。

只是三年前兩人約好見面,相里泠崖卻未出現,瑤光不放心去他住處尋找,只發現了一些陳舊的衣物及被褥,人卻不見了。

“瑤光託天樞找了三年也沒能尋到蹤跡。”

開陽聞言來了精神,“連雀字號都尋不到他,那背後之人恐怕來頭不小。”

明誅緩緩搖頭,“不然,若是將他藏在京城附近,我們的人確實不好尋找。”

雀字號埋在京城的探子不宜暴露,輕易動不得,只等關鍵時刻發揮作用。

找人這種小事,是不會驚動他們的。

“再者一直沒發現相里泠崖的屍首,天樞也以為,賊人不會大膽到將人拘謹在京城這種守衛嚴苛的地方。”

所謂的燈下黑,便是如此。

“那你如何確定,為劉氏造假之人便是相里泠崖?”

明誅指了指擺在面前的一個精緻的嵌花鏤空小瓷瓶。

那是她從母妃屋內拿過來研究的,據說是前朝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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