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他只是個奴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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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誅眯了眯眼。

她記得外祖父說過,小表妹是個堅強又善良的孩子,對誰都笑嘻嘻的,也從不仗著身份胡作非為。

眼前這個頤指氣使,一看就被驕縱壞了的小姑娘,跟外祖父口中描述相差甚遠。

明誅臉色肉眼可見的嚴肅起來,外祖父沒了,皇帝已有收回國公爵位的打算。

戰家這一輩只剩了這一根獨苗苗,若是立不起來,這國公府怕是不保。

她答應過外祖父,要護著國公府的。

“誒呦,我的小小姐,你可別說了。”戰東看她面色凝重,一個勁的給嬤嬤使眼色。

呵斥高嬤嬤,“你個刁奴,小小姐還沒睡醒你就給帶過來了,這是說胡話呢!還不帶下去盥洗完再過來!”

說罷,他朝明誅尷尬的笑了笑,“郡主見諒,自從大爺跟大夫人先後離世,小小姐疏於管教,性子是急了些,但本性卻是好的。”

是嗎?

可外祖父說過,或許是沒有雙親在身邊的原因,小表妹比別人家的孩子要來的更懂事。

小小年紀就開始學管家,將自己的小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條,還說“祖父年紀大了,不能讓祖父操勞”這種話。

她記得外祖父每每提起小表妹,都是驕傲又欣慰的。

那樣的孩子,會是眼前這個疏於管教的小姑娘?

明誅不動聲色,“不必解釋,表妹確實年紀尚幼,慢慢教也是可以的。”

總覺得有種違和感,明誅暗地打量她,有些失望的發現,她身上竟沒有一點屬於戰家人的影子。

無論是長相還是品性。

她看了眼戰東,戰東是家生子,還是賜了姓的,外祖父過世後老管家的身子就不怎麼好了,便將管家的位子交給了他。

明誅的視線有如實質,盯著戰東不放,戰東出了一腦門的冷汗。

“郡主可是還有什麼吩咐?”戰東眼神閃躲。

難道是她發現什麼了?

看她方才的反應,不該啊。

那個嬤嬤也拉起小姑娘就要走。

明誅突然朝她們開口喚道:“阿鳶?”

小姑娘腳下頓都沒頓一下,一步邁出了門檻。

反倒是那個嬤嬤,幾息後才反應過來,心下一跳。

“小小姐,郡主喊你呢。”

被嬤嬤拽了一下,小姑娘這才停下,不滿道:“可我不叫阿鳶啊,我叫戰必歸。”

明誅的臉一下就沉了下來。

戰必歸小名阿鳶,是大舅舅給她取的,希望她能像天上的鳥兒一般自由自在,不要像這世間大多數女子那般拘束。

外祖父說過,平日裡都是喊她阿鳶的。

明誅一雙染了寒霜的眸子在幾人間來回逡巡。

“我需要一個解釋。”

一個人再怎麼健忘,也不會忘記親人呼喚自己的名字,就算她只是個孩子也不會。

反而應該對這種親密的稱呼更敏感才是。

可她居然說她不叫阿鳶?

戰東渾身一凜,狠狠的瞪了那嬤嬤一眼,突然咬了咬牙,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郡主饒命,是下人們伺候不周,前段時間讓小小姐著了涼,發熱昏睡了許久,醒來後許多事都忘了。”

“都是奴婢的疏忽。”嬤嬤紅著眼也跟著跪下。

“那日小小姐跑了一身的汗,奴婢一時沒注意,讓她吹了會子風,到了夜裡就發了熱......請郡主責罰。”

嬤嬤不僅身上哆嗦,連說話都是顫抖的,似乎很是害怕。

“哦?”明誅不置可否,視線落在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似是被這場面驚住了,愣在原地。

明誅語氣依舊和煦,卻笑不達眼底。

“你說,進你家門都要帶禮物,這段時間有很多人給你送禮物嗎?”

小姑娘見平日裡除了她地位最高的兩個人都跪下了,本還有些不知所措。

可明誅壓低了身量,又細聲細氣的,小姑娘不自覺挺了挺胸膛。

“當然!就連官員都要討好巴結我呢。”

一旁的嬤嬤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明誅一個冷眼瞪了回去。

“那阿鳶說說,都有誰送了什麼禮?”

小姑娘倨傲的昂起下巴,“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還有,都說了我不叫阿鳶,我叫戰必歸。”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的名字?”

她眼珠子轉了轉,滿臉機靈勁,終於有了屬於孩子的天真。

“悄悄告訴你,我也不喜歡這個名字,我就大恩大德,允許你叫我小花。”

大恩大德是跟那些送禮的人學的。

明誅好脾氣道:“好,小花。”

小花很滿意,全然不見身邊的嬤嬤已經抖成了篩糠。

“小花,那你告訴我都有誰給你送了什麼禮,我也送你禮物可好?”

說著她解下腰間荷包,從裡面拿出一顆金墜子。

金墜子被雕刻成喜鵲的形狀,只有黃豆大小,卻做的十分精緻。

這是明誅聽軍中老人說的,剛出生的孩子要用金子壓命,特意尋了邊關最厲害的巧匠雕刻。

自阿鳶出生起,她每年都會送來一顆。

頭一年是墜了一顆喜鵲的金鐲子,後來年年一顆金喜鵲,直至成年,剛好能將鐲子墜滿。

小花再怎麼說也是個孩子,乍然見到這般小巧卻栩栩如生的金喜鵲,眼一下就亮了。

“給我!”她伸手就要去奪。

明誅避開她,“你還沒告訴我,都有誰送過什麼給你。”

“就是一些金子、銀子,那些人我都不認識......我說了你快給我!”小花蹦著高的去搶。

明誅氣的身子顫抖,外祖父一世英名,從不結黨營私,更不曾收受賄賂。

眼下卻要被這些個奴才給毀了!

明誅一把抓住她的右手,眼神觸及小花那雖不算白淨,卻很乾淨的手腕。

目光已寒涼如冰。

“戰東,我記得外祖父說過,大舅舅為表妹取名阿鳶,不僅因為希望她如鳥兒般自由自在......”

“還因為阿鳶右腕上有個形似鳥兒的胎記!”

她眼神陰沉的看向戰東,將小花的手腕給戰東看。

一字一頓咬牙問道:“你告訴我,胎記呢?”

“胎記、胎記......”戰東額頭冷汗直冒,“許是,長大就沒了。”

高嬤嬤忙連連點頭附和,“對對對,有些孩子就是這樣的,長大了胎記就消失了!郡主您沒生過孩子,可能不曉得......”

高嬤嬤的話在明誅如利刃的注視下,逐漸低了下去。

見他們還死咬著不認,明誅掃視一圈,指著門口一個丫鬟。

“你過來,告訴我,這個是不是你們的小小姐?”

那丫鬟戰戰兢兢:“奴婢不知,奴婢剛進府一月......”

明誅眯了眯眼,突然問道:“府裡的老人可都還在?”

丫鬟聞言看向戰東,戰東低垂著頭,臉色更加蒼白。

戰東:“郡主有所不知,老國公去世後,府裡下人陸陸續續都走光了,無奈只得重新請人。”

明誅看也不看他,依舊問那丫鬟:“我問你話,你看他做什麼?他只是個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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