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孫田疑心(1 / 1)
“督主,這風沙也太大了,我們不如先去城裡找個客棧住下。”
趕了這麼久的路,終於到了。
可劉輔卻覺得還不如一直在路上。
“那就先去客棧。”裴不言道:“看天色明後日風沙便停了。”
劉輔好奇,“督主怎知?”
西北風沙無常,只有本地居民才能預測天氣。
裴不言沒回答他,“我們離開這段時間,京城可有發生什麼大事?”
劉輔:“倒是有一件,八門將軍被皇上罰出京平匪患。”
裴不言冷笑,一個冒牌貨平匪患?看她如何收場。
“找兩個人混入西北軍中,查一下老國公出事當日可有不尋常之處。”
他嚴肅道:“要事無鉅細。”
......
涼州衛。
深夜趙崢嶸帶著一千人馬埋伏在山下,準備朝山上的匪窩進攻。
孫田聽著周圍的動靜,連鳥雀聲都沒有。
“將軍,山上實在太安靜了,卑職認為應該先派人上山打探。”
跟戰八門時間久了,孫田莽撞的性子還在,卻多了兩份謹慎。
八門將軍說過,事出反常必有妖,且他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山上必有貓膩。
他試圖勸說,趙崢嶸卻很不耐煩。
“安靜就對了,現在已是深夜,正是酣睡之時,你難道要讓敵人都醒過來才開心?”
趙崢嶸從來都是看不上孫田的,覺得他就是個莽夫,有勇無謀,若不是有戰八門,早不知死了多少次。
此時又見他一副草木皆兵的樣子,更加鄙夷。
“請將軍相信卑職,這山上真的不對勁!”
孫田嘴笨,形容不出那種芒刺在背的危機感來自哪裡,見趙崢嶸不信他,急的直跳腳。
“您以前說過,昔年之戰,敵人曾敗於輕視之警,您都忘了嗎?”
“今日敵營鴉雀無聲,恰似當年,將軍!您以前告誡過卑職,說過這種情況寧可多疑三分,不可冒進一丈!”
孫田不知戰八門怎麼了,明明這些都是她教的,怎的現在反而需要他提醒?
而且這樣明顯的不對勁之處,她居然沒發現?
孫田壓下心中懷疑,拉著趙崢嶸還要再勸。
“你別動手動腳的,男女授受不親!”趙崢嶸甩開他的手,面色鐵青。
“從前是從前,我已經告訴過你們,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你是要違抗將令嗎?”
趙崢嶸是真的無法理解,孫田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怎會對一個女子如此推崇,將她的話當做聖旨一樣執行,一點骨氣都沒有!
還總喜歡在她耳邊提以前的事,簡直讓人煩不勝煩!
孫田有點懵,他看著被趙崢嶸甩開的手有點回不過神。
他只是抓了她的衣袖,怎麼就是動手動腳了?
以前打了勝仗的時候,他還曾拍著她的肩膀稱兄道弟,一夥人坐在篝火前飲酒嬉鬧也是常有的事。
八門也從不曾嫌棄過他。
為何再見面時就不一樣了呢?
孫田有些低落的垂下肩。
這段時間趙崢嶸唯我獨尊的性子深入人心,孫田知道,他再勸也無用。
他低下頭不再出聲,繃著臉跟在趙崢嶸身後。
趙崢嶸看不上他那副樣子,還有些恐慌。
孫田對戰八門實在太熟悉了,她很怕哪一天就在這憨貨面前漏了餡。
“既然你怕,就帶著人去後面把他們的後路堵了,我帶人從前方進攻!”
眼不見為淨。
說完,趙崢嶸甩手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孫田半晌都沒回神。
心中第一次有了懷疑——
她真的是戰八門嗎?
......
戰必歸一路拖著周嬤嬤逃亡,用盡了力氣,整整昏睡兩日才醒。
周嬤嬤撐著殘破的身軀,堅決守在戰必歸身邊。
明誅見勸不動,讓人在戰必歸床邊又支了張榻,又給她請了接骨的名醫。
等到戰必歸醒了,周嬤嬤總算放了心,緊繃著的弦一鬆,反而病倒了。
這場病來勢洶洶,戰必歸不放心,又守在了周嬤嬤床邊。
明誅哭笑不得,又感動於二人關係親厚。
她不願去打擾二人養病,便讓府醫住在了她們院子裡,精心伺候著。
周嬤嬤四肢全斷,再加上年紀大了,即便明誅找了接骨的名醫,恢復起來也慢的很。
戰必歸是在周嬤嬤病情穩定後才去見了明誅。
明誅眉目清朗,坐在那裡也如林下之風隨意灑脫,這是戰必歸對這個表姐的第一印象。
偏她穿著一身紅衣,似困住清風的烈火,風與火糾纏撕扯,終不知是烈焰焚盡了風骨,還是清風滌淨了赤焰。
矛盾得驚心動魄,卻又相生得理所當然。
彷彿天地本容得下這般悖論。
戰必歸很少聽祖父提起這個表姐,反而經常提及戰八門。
可戰必歸卻覺得,祖父對戰八門的描述,此刻竟呈現在了表姐身上。
想起明誅救她時,縱馬而來的英姿颯爽,戰必歸抿著小嘴上前行禮。
“阿鳶見過郡主,謝郡主救命之恩。”
她一板一眼的行著謝禮,舉手投足間已有戰家風骨。
只是那雙明亮的大眼時不時偷瞄明誅。
“喚我表姐便是。”明誅拉她起身,半蹲在她面前。
“聽府醫說你傷的很重,怎不多修養幾日?”
別處不說,單是她兩個肩膀都已磨出了血,不好好養一段時間,怕是會留疤。
戰必歸搖了搖頭,好奇的打量明誅。
“阿鳶已經沒事了。”
明誅任她打量,拉著她坐下後才緩聲問道:“你來尋我可是有事?”
是有事。
戰必歸低著頭,有些不安。
“阿鳶主要想來謝謝表姐,還想問問......”她掙扎了幾息,見明誅面容和善,不像是難相處的人。
這才道:“阿鳶想問問,表姐是否曉得是誰害我。”
說罷,她迅速的垂下了頭,有些不安的扣著手指。
當初她是從陳自榮眼皮子底下逃走的,自然曉得害她的人是誰。
這話明顯是在試探。
明誅知道經過這次的事,戰必歸定會對身邊的人有防備,也不在意。
“知道,罪魁禍首是你祖父從前的副將,也是看著你長大的陳自榮。”
這話說完,戰必歸的眼瞬間就紅了。
陳自榮只要回京就會住在國公府,說他看著戰必歸長大絕不誇張。
戰必歸也曾喚過他伯伯,對她來說,那就是家人。
但就是這位家人,卻打斷了將她帶大的周嬤嬤的四肢,還把她關了起來。
這件事,對戰必歸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很大的衝擊。
“為何?”她問明誅,“伯伯為何要傷害我跟嬤嬤?是阿鳶太壞了,伯伯不喜歡阿鳶了嗎?”
見她眼眶通紅的樣子,明誅心中發緊。
“阿鳶很好,壞的是伯伯。”
她摸著戰必歸的腦袋,輕聲安撫:“是伯伯對你祖父心存怨懟,忘恩負義,這才殃及池魚,傷了你跟周嬤嬤。”
戰必歸眼中滿是疑惑。
她不明白家人之間怎會有怨懟,更不明白什麼樣的怨懟會使人對家人出手。
明誅沒解釋那麼多。
阿鳶年紀還小,又剛受了驚,她不想讓這些大人見不得光的算計壓垮了她。
“你只要記得,以後陳自榮不再是你伯伯,戰家也沒這種忘恩負義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