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以愛為名的獵殺(1 / 1)
周嬤嬤老淚縱橫,鼻翼快速吸合,情緒十分激動。
自老國公沒了,誰都能踩國公府一腳,她家阿鳶不知受了多少苦,最後連家僕都反了天。
如今見到明誅,不知為何,周嬤嬤那一直吊著的心突然就鬆了些。
阿鳶小姐苦啊!
明誅安撫的拍拍她,視線落在戰必歸那張髒兮兮的小臉上,讓人拿了塊溼帕子,一點一點擦拭。
她聲音放的很低,似是怕驚擾小表妹的美夢。
“以後譽王府就是阿鳶的依仗。”
只一句話,就叫周嬤嬤痛哭流涕,她死死的壓抑著哭聲,淚水模糊了視線。
還在昏睡中的戰必歸似有所感,像是聽到了她表姐的話,眼角滑下一滴淚。
......
許是因為太累,戰必歸睡了一路,直到回到王府都沒醒。
明誅讓人給她跟周嬤嬤收拾出一間院子,讓鄭忠派了人去保護她,這才回了正華院。
她這趟出門沒帶麻丫,小丫頭見到她,歡快的迎過來。
“奴婢見過郡主。”
小青也過來行禮。
明誅點了點頭,“傷可好些了?”
小青靦腆的笑了笑,“好多了,多虧了郡主賞的藥。”
明誅給的都是上乘的金瘡藥,幾日便好了個七七八八。
明誅打量她,自從餘管事死了,明誅便把院子交給了麻丫管理。
麻丫手段雖有些生澀,正華院的下人卻明顯有序多了。
而小青沒了餘管事的苛待,幾日功夫身上便長了些肉,從骷髏變成了竹竿......
明誅笑道:“你們在做什麼?”
她剛進院子就見麻丫跟小青坐在廊下的竹凳上,滿臉豔羨的說著什麼。
麻丫嘴快,“小青在給奴婢講畫本子,奴婢都快感動哭了!”
她絮絮叨叨把小青講的故事講給明誅聽,感嘆著牛郎與織女的愛情。
明誅見她眼中滿是羨慕也沒做聲,就靜靜的聽著她把故事講完。
“若是奴婢有一天也能遇到牛郎那樣痴情的男兒就好了。”
麻丫滿臉憧憬。
小青見明誅面色不喜不怒,摸不準她的想法,又怕好姐妹惹了主子不快,趕忙解釋。
“奴婢是見麻丫姐姐做完了手裡的活,這才來跟她聊了幾句。”
郡主該不會怪他們閒嘮嗑吧?
可別因為她,讓麻丫姐姐也惹了郡主不喜。
麻丫可是好不容易才做了大丫鬟,熬出了頭的。
小青忐忑不安。
明誅拿起放在竹凳上的畫本子翻了翻。
朝小青招了招手,“你讀過書?”
小青垂著頭,一副犯了錯的樣子。
“認得幾個字,我爹以前做過教書先生。”
這倒叫明誅驚訝,小青也算是出身詩禮人家了。
但她聽麻丫說過,小青的父親因為偷竊,害死了她母親。
“你怎會進府做下人?”
按理說就算她爹因為偷盜被抓起來或名聲不好,小青識得幾個字總歸能尋到活路,不至於入了奴籍。
小青面色慘白,“因為家父好賭,將我賣了還賭債。”
有個又偷又賭的爹,怪不得被餘管事虐待成這樣都不跑。
明誅嘆了口氣,轉移話題問道:“你們是否覺得,牛郎與織女二人的故事讓人豔羨?”
麻丫忙點頭,明誅平日裡沒什麼架子,主僕二人幾乎無話不能聊,說起來自然沒顧忌。
“郡主您也看過牛郎織女的畫本子嗎?”
“看過。”明誅道。
“那您是不是也很羨慕織女?”
明誅:“羨慕她什麼?”
她把畫本子放下,很認真的問道:“羨慕她洗澡時被男子偷窺,還是羨慕她被那男人看光後還被囚禁了起來,並且侮辱了她還生下了奸生子?”
麻丫一噎,“可......牛郎很喜歡織女,就連那頭老黃牛都被感動到開口說話,為牛郎出主意留下了織女。”
這不是一個很美好的故事嗎?
為何從郡主口中說出來,聽著這般可怕?
麻丫抖了抖。
“喜歡就可以為所欲為?”
明誅搖了搖頭,這世間不僅有像崔老狗那樣明面上殘害女子的劊子手,還有牛郎那種以深情為誘引,肆意傷害的畜生。
誰說,裹著蜜糖的砒霜就毒不死人呢?
“以己度人,你會喜歡一個偷窺你洗澡還侮辱你的男子?”明誅問道。
麻丫臉都白了,忙搖頭。
“當然不可能!”
想想都覺得可怕,那是採花大盜才會做的事!
而且她才不會喜歡一個淫棍!
小青也沒好到哪去,感覺三觀都碎了一地。
“可為何所有人都在羨慕織女?”
明誅笑了笑,“那是因為,罪魁禍首被居心叵測之人以愛為名美化了。”
以愛為名就可以毫無代價的肆意傷害、掠奪,將女子物化、理所當然的奴役。
生兒育女伺候公婆,最後只得到一句這都是你應該做的。
多麼合算的買賣。
牛郎所為,明明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勾當,卻被傳為佳話,又何其可笑。
“你們要記得,不要被那些外表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所迷惑,真正喜歡你的人,不會做違揹你意願的事,明白嗎?”
兩人惶恐的點了點頭,忙扔了手中的畫本子。
幸好有郡主,否則若有一日她們也碰上了這種事,保不準會因為看過織女的故事而對一個登徒子產生好感。
麻丫身上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那若是遇到這種人,女子該如何是好?”
明誅:“那得看是誰遇到。”
“若是你們,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按兵不動取得對方信任後再跑,什麼都沒有命重要。”
麻丫若有所思,她好奇問明誅。
“那若是郡主遇到這種人呢?”
明誅:“拿起刀砍了老牛的腦袋,再閹了牛郎。”
麻丫:“......”
小青:一點都不恐怖!
......
上司督主府。
藺無箏聽完手下的彙報,金色面具下的嘴角扯出一抹笑。
“不愧是她。”
果然行事與常人不同。
在旁人都在傳頌一段佳話的時候,也只有她能不受迷惑。
藺無箏突然想到賜婚的事。
雖還沒下聖旨,但皇帝已經做了決定。
這件婚事是他謀劃而來,事先並未問過明誅的意見。
誅誅若是不想嫁他,那他是否也成了她口中的偽君子?
看來還是要在聖旨下來之前探探誅誅的口風才是。
藺無箏頭疼的揉了揉額角。
以她的性格,想來這件婚事她定不會同意。
他該如何說服她?
......
千里之外的西北軍營外。
裴不言裹的像個蠶蛹,依舊無法抵擋西北的風沙。
他咬牙吐出一嘴的沙子,誰知剛張嘴,又被風給灌了回去。
“該死的藺無箏,他一定是故意的!”
最近正值西北風沙最烈的時候,他怎麼就給忘了!
他就說藺無箏那個老男人怎麼不跟他搶這趟差事,以往遇到有關阿姐的事他可是比誰都積極。
與他同來的劉輔都被風沙吹懵了。
知道西北環境惡劣,卻不知這麼惡劣。
他現在真的由衷敬佩老國公。
明明一身功勳足以讓他以及子孫榮寵加身一生無憂,卻還是堅守在這種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