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敢反駁,但反對(1 / 1)
宏伯自覺年紀大了,說難聽點沒幾年好活,唯一放不下的就是這個孫兒。
本想著就算在王府做個不起眼的小管事,有郡主跟王爺在,看在他的面子上只要不作大死,總能一生順遂。
沒想到郡主竟連他孫兒的前途都考慮到了。
“宏伯看著我長大,於我如同親人,這般客氣倒是叫人難受了。”明誅笑言。
宏伯聞言連連點頭,反而有些侷促起來。
明誅知他心情,便打發他去將苔生叫來。
“一會你帶著苔生在院子裡轉轉,告訴他需要注意的事,以後就將院內瑣事交給他吧。”明誅對麻丫道。
麻丫是她的貼身大丫鬟,出門都要帶著的,自從餘管事死後,她還要管著正華院一應事宜,難免慌亂。
明誅早就想找個能接替餘管事的。
麻丫應下,在苔生來給明誅見過禮後,歡歡喜喜的帶著他出去了。
......
明誅要去藺家赴宴的事傳開,最先得到訊息的是謝氏。
她氣的摔了一整套茶盞,罵了虞氏整整兩個時辰。
憑什麼他們母子就這麼命好,那可是明珠郡主!
不行,她不能讓虞氏出這個風頭!
謝氏找到藺父那裡,哭訴了一番,不知說了什麼,藺父便將虞氏也請了過去。
虞氏面對藺父是有些拘束的,再則內院都是謝氏在管,很少喚上她,虞氏不由有些忐忑。
藺父見她一副不安的樣子,皺了皺眉。
“今日郡主要來的事你可知道?”
虞氏更緊張了,一想到以後就要有一個五大三粗的殘暴兒媳,虞氏就覺得好日子到頭了。
“妾身知曉。”她訥訥道,頭都不敢抬。
藺父眉頭皺的更緊,“既然知道,可想好了怎樣接待?”
虞氏不明白他為何這樣問,想了想,猶豫道:“自是要妾身親自去門口迎接,迎進府內好生招待。”
好歹也是皇室郡主,父親又是譽王,若隨意派個下人去迎,顯得不重視。
藺父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話雖如此,但你始終是她婆母,親自迎接便落了下乘,以後不好以婆母的身份管教她了。”
虞氏心想,只要這個兒媳婦安分守己,不把府裡鬧得雞飛狗跳她就燒高香了,哪還敢管教於她?
那不是閻王殿裡唱戲——找死嗎?
但這話她可不敢說出口,免得老爺又罵她沒個主母樣。
“那老爺說該如何?”虞氏小心問道。
藺父清了清嗓子,看了謝氏一眼。
“你畢竟是郡主的婆母,且與她同是郡主,不好親自迎接,不如就將宴會一應事宜交給謝氏,由她去迎接郡主,既不會墮了面子,也不會顯得咱們家過於巴結。”
藺父話剛說完,虞氏的臉就白了。
“老爺這是何意,這可是箏兒的歸家宴!”
平日裡也就算了,謝氏以主母自居,什麼都抓在手裡,她不與她爭。
可這回是箏兒歸家後第一次公開露臉,讓一個妾室承辦宴席算怎麼回事?
更別說今日郡主也要來,她做婆母的不方便親自迎接,謝氏一個妾室就方便了?
“不行,我不答應!”
若放在平時,虞氏想也不想就答應了,可這次不行。
“箏兒也不會同意的!老爺,您總要顧及箏兒的臉面。”
“這府裡還輪不到他說不!”藺父重重的放下茶盞。
那逆子回來幾天,除了頭一日與他這個父親劍拔弩張,之後竟連面都沒露過,分明不將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裡。
他都不將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裡,又何須顧及他的臉面?
謝氏也跟著添油加醋,她輕撫鬢間的金鑲玉鳳簪——這是虞氏出嫁時太后賞的。
“姐姐也別怪老爺,他也是為你好,生怕郡主進門後壓你一頭,再者咱們府裡也沒了旁的女眷,難不成讓老太太親自去迎?”
她說的老太太便是她姑母,藺老太爺繼室,也是藺父的繼母。
藺父聞言瞪了虞氏一眼,“母親年紀大了,你敢叨擾她?虞氏你怎的這般不孝!”
“我沒有......”虞氏焦急辯解,可越急越是說不出什麼,急得滿頭大汗。
郡主是她未來兒媳,也是皇室之女,比她這個異姓王的郡主不可同日而語。
讓妾室去接待......
想到坊間傳聞中明誅的性子,虞氏就覺得眼前一黑。
“既然父親覺得謝氏上得檯面,母親也不必執著。”
藺無箏一身玄衣,又戴上了他那半幅面具,長腿一邁,幾步走到近前。
他安撫的拍了拍虞氏的後背。
“宴席而已,兒子本也不在意。”
藺父頗感意外,這還是藺無箏第一次從此順從他的決定。
“你真的同意?”驚喜來得太快,藺父反而不確定了。
藺無箏笑了,一雙深炯的眸子似能看穿人心。
“我若反對,父親可會改變主意?”
自然是不會的。
藺父清了清喉嚨,有些不自在的端起茶盞做遮掩。
“行了,這事就這樣定了......你也放心,只管安靜坐在主位等著開席就是。”
這話一是點名了會給虞氏應有的尊重,二是告誡她莫要隨意插手宴會上的事。
虞氏紅了眼,緊咬著下唇,手中的帕子都被她捏變了形。
藺無箏嘲諷的勾起嘴角,“既然父親已經做了決定,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就按你說的做便是。”
“只不過......”
藺無箏朝旁邊看去,謝氏一個激靈,“只不過什麼?”
這個小畜生,出去了幾年眼神越發攝人,比老爺生氣時還讓人心驚。
定是個狠毒的!
這樣也好,聽聞郡主就不是個善茬,這兩人聚在一起,定是水火不容,還不知要鬧出什麼禍事。
到時候她只管站在郡主一面,給她的辰兒撈好處便是。
這樣看來,這樁婚事也不盡是壞處。
謝氏得意,看虞氏的眼神更是帶上了幾分鄙夷。
主母做到她這份兒上,老爺有錯,也是她自己立不起來。
藺無箏淡淡道:“郡主的性子確實與尋常女子不同,今日之事父親有了決定,做兒子的不敢違逆,但我與母親是不贊同的。”
他可以不反對,但不能不表明態度。
藺無箏說這話時聲音很大,好像就怕外面的人聽不見,藺父莫名其妙。
但藺無箏不反對就是好事,他還是暗地裡鬆了口氣。
看來逆子有長進,還知道順著他這個父親了,藺父表示很欣慰。
藺父捋著小短鬚,眼神軟了些,“你剛回來,為父也沒什麼能給你的,書房有一套文房四寶,乃是皇上御賜,一直為你留著呢,回頭你拿去用吧。”
皇帝賜的能有差的?
藺父都沒捨得用過,本是想當做家傳留給藺辰的。
謝氏聞言當即不幹了,她急切的拽了拽藺父的袖子,“老爺!你不是說要留給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