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震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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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誅生氣的時候,那常年在戰場浸淫出的殺戮之氣會不自主的發散,冷冰冰的臉彷彿冰坨子,讓人望而生畏。

藺父打了個哆嗦,恍惚間彷彿看到了已逝老國公站在他面前。

要說他一生為官清廉,天不怕地不怕,上來那股勁連皇上都敢罵。

唯一怕的就是戰贏,真真應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這句話。

曾經戰贏因為看不慣他寵妾滅妻,在朝堂上罵他,他不服,下朝後就去戰家門口大罵他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結果被戰贏拿著大刀追著砍了幾條街,險些沒一刀砍了他腦袋。

自那以後,他看到戰贏就發怵,戰贏在京城的時候,他就告病不上朝。

如今熬死了戰贏,又冒出個明珠郡主跟他作對。

藺父也是氣笑了,“我就是打你一巴掌你又能怎樣,你即將嫁進藺家,我提前教教你規矩,不過分吧?”

他收拾不了老的,還收拾不了小的?

藺父冷笑,就當給這些年的自己解一口惡氣,他也不會輕饒了明誅!

“父親好大的威風!”

明誅還沒說話,藺無箏清清冷冷的聲音傳來。

他陰沉著臉,即便隔著面具也能感覺到他那一臉殺氣。

藺無箏來到明誅身邊,先是上下打量她,見她沒少一根頭髮,方才鬆了口氣。

虞氏跟在藺無箏身後,也慌慌張張的打量明誅。

她聽完郭氏的話,本是要來問問明誅的,誰知還沒進門就看見了氣勢洶洶的藺父。

虞氏直覺要不好,想也不想跑去找兒子求援。

“你沒事吧?”虞氏小聲問。

明誅笑著搖了搖頭,“放心,他不敢拿我如何。”

這一點虞氏不贊同。

老爺的性子她清楚,從來都是疾言厲色的,就連藺辰這個他最疼愛的兒子小時候也沒少挨他的揍。

“沒事就好。”她拍了拍明誅的手,鬆了口氣。

藺無箏冷眼瞧著藺父,沉聲問道:“父親是要教誰規矩?”

他的誅誅是他好容易求來的,還沒進門就受了這老不死的氣,藺無箏從未像現在這樣厭惡藺父。

或許是時候該讓這老不死的病上一段時間了。

藺無箏眯了眯眼,腳下微動,往藺父身前靠了靠。

藺無箏一副質問的模樣,藺父的臉更黑了。

“怎麼?我要教誰規矩還需要你同意?你這是什麼表情,想弒父嗎?!”

“是又如何?”藺無箏身上的殺氣已經不加隱藏了,周圍賓客紛紛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藺無箏居然承認了。

“弒親”可是十惡不赦之一,那可是大罪啊!

藺無箏怎麼敢的,就算皇上再護著他,也不會縱容他犯下十惡不赦之罪。

眾人的眼神都變了,以嚴御史為首的都察院幾人本是怕藺父氣急之下鬧出事,此時也變了臉色。

看著藺無箏的面色不善。

明誅皺了皺眉。

戲臺上還在咿咿呀呀的唱著,戲行裡的規矩,主人家不叫停,戲就不能停。

可劍拔弩張的那小武生也怕呀,一齣戲演的七零八落,手中未開鋒的劍都甩出去了,正巧掉在了明誅眼前。

這下可真沒戲唱了。

小武生嚇得連忙跪下磕頭求饒。

明誅慢悠悠的撿起掉在面前的劍,動作自然的站在藺無箏身邊。

“藺首輔可真不會說話,阿箏只是看不過你一個大男人欺負女子,想要阻止你而已,怎就成弒父了?”

“莫不成在你眼裡,只要不順你意就是弒父?”明誅嗤笑,“那你豈不是天天在早朝上弒君?”

藺父就是個老頑固,以賢臣自居,常常在朝堂反駁皇帝,偏偏他是保皇派,也是因為有他在的原因,永樂侯一系才能收斂一些。

這也縱的他越發自大,聽不得別人反駁他一句。

“信口胡言!滿嘴歪理!!”藺父被氣的頭腦發脹,怒道:“我對皇上那是忠心,這逆子對我那是不孝,怎能混為一談!”

明誅都被氣笑了,同一件事放在他身上就是對的,藺無箏就十惡不赦,藺家的道理都屬牆頭草的?

對付這種人,明誅都懶得跟他囉嗦。

她笑盈盈的將劍尖對準了藺父。

外祖父曾與她剖析過藺端卿這個人。

“才堪輔國,性乏敢為”是外祖父對他的評價。

他確實有幾分治國之才,但膽魄不足,若能一次震懾,往後便會老實許多。

藺父冷笑,“怎麼,你還想殺了我不成,就憑這把沒開鋒的鐵疙瘩?”

不是他看不起明誅,要是換做戰贏,就算是跟樹枝子也能打死人,可明誅?

繡花枕頭而已。

藺父不屑的表情毫不遮掩。

明誅一點都不氣,她鼻尖逸出一聲輕笑,“怎麼會呢,我何時成了這般不講道理的人?”

她突然收了劍,轉身看向那嚇得渾身發抖的小武生。

“你可知,為何戰八門的成名絕技被稱作‘鈍棺釘’?”

小武生瑟瑟發抖,迷茫的搖了搖頭。

“那你可知‘鈍棺釘’這三個字是何意?”

小武生遲疑片刻,不確定道:“小人也不是很清楚,但根據字面來看,應當是指棺材上的釘子是鈍的,大意便是不鋒利。”

“不錯。”明誅笑了,挽了個劍花,“鈍棺釘顧名思義,指的是使用鈍釘給敵人打造一副棺材,更是在說......”

明誅眼神一厲,“刃上無鏽,鏽在敵膽!“

明誅上身前傾,甩出一道劍影,衣袖髮絲無風自動。

“縱使刃口蒙塵,當持者目光如電,則......”

收劍,轉身,腰身下壓斜刺。

明誅目光如炬,劍光照亮她雙目,那一刻恍若戰神臨世。

“塵聚為雲,雲化為刃,千軍萬馬,俱作齏粉!”

明誅低喝一聲,鮮紅的長袖一甩,那沒開鋒的劍隨著她的動作朝藺父砍去。

擦著藺父的胳膊,落在他身邊的桌子上。

那桌子是實木的,尋常都要兩個人以上才能搬動。

就算是個成年男子用刀斧劈砍,也得多砍幾下才能劈開。

藺父冷笑一聲,笑明誅自不量力。

“實在可笑,你......”藺父想要嘲諷明誅幾句。

可就在劍尖離桌子還差兩公分的時候,就聽咔嚓一聲。

藺父只覺得臉頰被什麼吹的有些疼,隨後胳膊一涼,接著就是木頭的碎裂聲。

他回頭一看,就見他整個右胳膊的袖子被一劍削了去,而那實木的桌子也四分五裂。

凌厲的劍氣將桌子劈成了兩半。

那一劍,可是擦著他的臉過去的......

藺父的臉瞬間慘白慘白的,只覺後腦勺涼颼颼。

他心中突然湧上熟悉的恐懼,上一次還是在兩年前,他在朝堂上陰陽戰贏,被戰贏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捶了幾拳。

肋骨都捶裂了兩根。

此刻的恐懼甚至更勝當初被戰贏追著砍的時候。

戰贏雖易怒氣上頭,但也只是怒氣上頭,不敢真的對他下死手。

可這丫頭的眼中,分明有殺氣!

她,是真敢殺人的。

她根本不在乎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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