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闖院(1 / 1)

加入書籤

年輕人沉吟半晌,驟然一驚,“難道是......那位譽王府的明珠郡主?”

他大驚失色,怎麼也想不到方才那個身穿補丁粗衣、與他們這些災民平和交談的姑娘,竟是一位金枝玉葉的郡主。

是了,譽王失蹤,堤壩還有再次決堤的危險,這種情況下誰會來安慶府查此事?

也只有譽王的親生女兒才敢以身涉險。

年輕人心中五味雜陳,不過也只是一瞬,便收斂心神,專注眼前活計。

“父親還是別幹了,您的身體不好,如何能再做這種重活?”

“無妨。”老者樂呵呵的,一掃多日以來的頹喪之氣,“這種日子啊,過不了幾天嘍。”

年輕人不明所以,父親的意思是,那位郡主能幫他們擺脫困境?

可她一個女子,如何與知府抗衡?

......

盧承運一早便來見他父親盧志高,將昨夜迎接明誅的經過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你確定昨夜郡主一整晚沒出房門?”

盧志高由小妾伺候著穿上衣物,室內薰香嫋嫋,驅散了昨夜殘留的酒氣,卻掩不住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曖昧氣息。

盧承運有些尷尬的低著頭,不敢四處亂看。

“父親放心,我已讓人守在郡主門前,若是她出過門,定會有人來告訴我的。”

盧志高聞言謹慎道:“還是叫人來問一問,確保萬無一失才是。”

盧承運應下,命人去傳昨夜為明誅守夜的丫鬟。

安慶府的天氣本就沒有北邊那麼冷,積雪皆已消融,天氣也開始回暖。

盧志高也不嫌冷,穿著單衣走到院中,取下武器架上的長槍便舞動起來。

倒是虎虎生風,比昨夜與小妾纏綿時還多了小半個時辰。

就連盧承運也不由暗自感嘆,父親到了這個年紀,還能有這般旺盛的精力,實在罕見。

“老爺,不好了!郡主、郡主不見了!”一名小廝慌不擇路地飛奔入院,人未到聲先至。

盧承運猛地轉身,一把揪住小廝衣領,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怎麼會不見?!不是讓你們看好她嗎?!”

小廝哭喪著臉,幾乎要跪下去:“小的、小的確實一直守在院外,寸步未離,真的沒見郡主出來啊!”

“那她人呢?難道插翅飛了?!”盧承運甩開他,厲聲喝道,“守夜的丫鬟呢?把她給我帶來!”

“丫鬟、丫鬟也……也不見了……”

“廢物!”盧承運勃然大怒,一腳踹在小廝心口,將滿腔怒火盡數發洩在他身上。

他轉而看向盧志高,語氣焦急:“父親,這該如何是好?”

“慌什麼。”盧志高嘴角下撇,面色沉鬱,渾濁的眼珠裡掠過一絲厲色。

他果然小看了這位明珠郡主,竟能在重重看守下悄無聲息地消失,看來是鐵了心要和他們作對。

“讓你的人去堤壩那邊找,她必定去了那裡。”

“師爺已經帶人去找過了,並未發現郡主蹤跡。”盧承運急得來回踱步,“她還能去哪兒?”

盧志高將長槍扔給隨從,再次由小妾伺候著披上一件厚實的大氅。

他動作不緊不慢,絲毫不見慌亂。

“不管她去了哪兒,總要回來的。”他張開雙臂任小妾繫好腰封,自己理了理前襟,率先向外走去。

“就去郡主的院子裡等吧。”

盧承運聞言,趕忙跟上。

......

明誅剛回到住處換下衣裳,還沒來得及換鞋,盧家父子便已不請自來。

她挑了挑眉,目光平靜地掃過二人:“兩位這一大清早便擅闖本郡主的院子,是否太過隨意了些?”

她從容地倒了一杯茶水漱口,天樞在一旁捧著銅盆伺候。

一路疾奔而歸,天樞的氣息還有些不穩,他努力平復著粗重的喘息聲,但還是沒逃過盧志高的耳朵。

“郡主這一大早去做什麼了?”盧志高不答反問,自顧自地在明誅對面坐下,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鎖住她。

“盧都督未免管的太寬,本郡主去做什麼,還需要你管?”

明誅毫不避讓地迎上他的視線,黑白分明的杏眼中透著一股尋常女子沒有的銳利,竟讓久經沙場的盧志高感到一絲如芒在背的壓力。

彷彿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同他一樣是從屍山血海中拼殺出來的,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懾人氣勢。

這怎麼可能?!

她不過是個閨閣女子,而他征戰半生,手下亡魂不計其數,怎會被一個小姑娘比下去?!

盧志高心下微沉。

果然就像女婿說的,這位郡主當真不是善茬。

盧志高危險的眯起眼,深深的看了明誅一眼。

“下官只是擔憂郡主安危。安慶府近日不太平,流民四竄,郡主若要出府,還須多帶些人手才是。”

“多謝盧都督好意,我有天樞就夠了。”

天樞聞言,立刻挺直腰板,站在明誅身側,用眼角餘光倨傲地掃視盧家父子。

態度更是囂張至極:“盧大人嘴上說著關心郡主安危,自己卻帶人強闖郡主院落,依我看,您這衙門裡頭,也未必比外頭安全多少。”

“這位是......”盧承運這才仔細打量天樞。

昨夜他的注意力全在明珠郡主身上,並未留意旁人。

此刻一看,這人雖做著侍從的活兒,卻氣度不凡,面對他父親竟也毫不示弱。

此人要麼是不知天高地厚,要麼......便是另有身份。

天樞看了明誅一眼,見她並無阻攔之意,便昂首道:“皇鱗衛,雀字號號主,天樞。”

盧承運心頭猛地一跳。

竟是雀字號的號主......

傳聞雀字號耳目遍佈天下,其情報網路無人能及,那昨夜......

他下意識看向盧志高。

盧志高眸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半晌才呵呵一笑:“據老夫所知,皇鱗衛向來不涉朝政,不知郡主此次前來,所為何意?”

譽王是受皇帝指派,乃不得已而為之,來時也只帶了貼身護衛和一位名叫開陽的女子。

可郡主竟將雀字號號主都帶來了,難道真的只是來尋找譽王蹤跡?

“盧都督何必明知故問?”明誅懶得跟她打機鋒,索性開門見山,“此行自然是為尋我父王,若能找到,自是萬事大吉,若是找不到......”

“找不到又如何?”

明誅嫣然一笑,話語卻冷如冰錐:“若是找不到,那本郡主可就要在這安慶府好好地‘遊玩’些時日了。”

在場的誰不是混跡官場多年的人精,怎會聽不出這話中的威脅?

若譽王當真遇難,她便是皇鱗衛新任指揮使。若她以替父報仇之名徹查到底,這小小的安慶府,恐怕經不起皇鱗衛“遊玩”幾日。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她能找到證據,證明譽王出事並非意外。

她此言也是在警告對方,不要在搜尋譽王一事上從中作梗。

盧志高手心握緊。

果然如女婿所說,這位郡主,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至於她敢不敢做,那就要看他敢不敢賭了。

盧志高沉吟片刻,端起茶盞,默不作聲。

屋內頓時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最終還是盧承運打破了沉默,他狀似無意地問道:“下官昨夜特意安排了府中最穩妥的丫鬟為郡主守夜,不知......她現在人在何處?”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