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還能是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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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般潮溼汙濁的環境裡,身上若再添重傷,保不準就要送了性命。

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竟能下此毒手?!

難道就因他們是無家可歸的災民?!

天樞素來最是憎惡仗勢欺人之輩,當即怒火攻心,運起內力震斷長鞭,在那衙役驚駭的目光中,怒不可遏便要出手。

衙役駭然,大喊:“放肆!你敢動我,信不信老子讓知府大人砍了你們的頭!”

“我不信!你試試!!”

即便是在皇鱗衛中,天樞都是個出了名的桀驁不馴的主,除了面對明誅幾人時,看誰不爽都是直接上手的。

豈會怕了一個衙役?

若不是顧忌著譽王至今下落不明,他早就掀翻了這安慶府衙門。

“官爺息怒,官爺息怒......”老者適時上前,躬身賠笑,“這兩人是新來的,不懂規矩,您高抬貴手!”

衙役也被激起了火氣,往地上啐了一口,一把掀開老者。

“老不死的滾遠點,這有你什麼事!”

“囂張是吧!”他指著天樞,神色陰狠地朝身後同伴招呼:“把他給我抓起來,往死裡打!”

一個災民竟敢跟他叫板,今日非打死他不可。

衙役們開始摩拳擦掌,圍攏上來。

老者被推倒在地,沾了一身的泥沙,捂著摔疼的腿呻吟。

年輕人扶起父親,臉上盡是不忿。

“你們欺人太甚,這位小哥說得對,我們不是囚犯,憑什麼這樣對我們!”

“呸!命賤就得認!”衙役張揚地咧著嘴獰笑,一口濃痰吐在年輕人臉上,年輕人羞憤難當。

這些衙役在安慶府向來橫行霸道,便是太平年間,看人不順眼也是說打就打,打死了人上頭也從不深究。

若遇上有錢人家,賠些銀子便算了事。

至於他們這些普通百姓,從來只有認命的份。

那衙役見年輕人滿臉不甘,竟又上前狠狠踹了老者一腳。

“你再瞪老子,信不信老子弄死你這老不死的爹?!”

“狗東西,小爺先宰了你!”天樞氣極,抬手就要給那衙役一掌。

明誅即刻攔住他,低聲道:“稍安勿躁。”

她也看不慣那衙役盛氣凌人、踐踏災民的樣子。

可若是這個時候起了衝突,盧家父子定會知曉她在這裡,進而阻撓她搜尋線索。

父王已失蹤七日,不能再節外生枝。

她轉向那衙役,目光冷冽如冰。

“以工代賑乃是朝廷安置災民的政令,政令中明文規定,要妥善安置災民,不可無故用刑,盧知府就是如此執行皇帝親下的政令?”

近年來邊境不寧,國庫銀兩多用於軍餉,實在撥不出更多賑災款項,才施行以工代賑之法。

說白了,就是僱傭災民為朝廷幹活,換一口飯吃。

可這些衙役將災民視若奴隸,不僅肆意驅使,還不讓吃飽,與劫掠邊境的異族何異?

明誅攥緊拳,忍下一刀砍了這衙役的衝動。

“你是什麼人,盧大人就是安慶府的天!想怎麼對待他們就怎麼對待,你問問他們,哪個敢說個不字?”

周圍的災民聞言紛紛低下了頭,懼怕的不敢與衙役對視。

衙役得意的昂著頭,“瞧見沒?在這兒,盧大人就是天!你這小賤人還想捅破天不成?”他語帶威脅,“信不信老子現在就宰了你?”

天樞更加氣憤,反手摸向背後的白骨扇。

若說方才他只是想教訓對方,此刻這衙役竟辱及明誅,他便真正動了殺心。

他眯起一雙桃花眼,殺意瀰漫,連一旁的老者都察覺到了。

老者心下一驚,知曉這兩人潛入此地必有所圖,絕不能因為救自己誤了他們的大事。

“官差老爺,您聽老朽一句,老朽也是為了諸位老爺著想,萬不能在這種時候對他們動手啊!”

老者給天樞遞了個眼色,天樞皺了皺眉,雖心有不甘,卻還是鬆開了握扇的手。

老者由兒子攙扶著起身,對衙役賠笑道:“老朽聽聞今日有貴人來了咱們這裡,若是鬧出了人命,您也不好交代不是?”

衙役囂張的神情一滯。

上頭確實提醒過,這幾日譽王府郡主將會來安慶府巡視,尋找失蹤的譽王,讓他們管好災民,不要鬧出亂子,也不許他們胡亂說話。

上頭是何意圖,他一個小小衙役無從揣測,但他清楚,若不聽從知府大人吩咐,自己會死得很難看。

衙役憤恨又不甘,“他們衝撞了老子,若是就這樣放過,以後這幫賤皮子還不得翻上天!”

原來是怕失了威信,日後難以管束。

老者笑了笑,“您說的對,不如這樣,您將這二人派去做那最危險的修築工作,就當是對他們的懲罰了。”

衙役聞言瞥了老者一眼,神色古怪,“你跟他們也有仇?”

如今大水未退,雖然水位降下去許多,堤壩下依舊水流湍急,修築工作危險異常,一旦失足便是屍骨無存。

這老東西竟推薦兩個看似沒吃過苦的人去,除了有仇,衙役想不出別的緣由。

明誅與天樞對視一眼,雖不理解老者的用意,卻也沒反對。

他們本來就是來查探線索的,堤壩是重中之重,這倒是個合適的由頭。

“行吧。”衙役不懷好意的視線落在二人身上,冷笑一聲,“既然如此,你們就去修堤壩。”

能活著回來,算給他們長個教訓。

若是死了,也怨不得別人。

衙役說罷就讓人帶著明誅與天樞過去。

老者忙湊近幾步,壓低聲音:“老朽知道二位是為譽王失蹤一事而來,見二位似有武藝在身,便自作主張,還請貴人莫怪。”

他躬身作揖,不等二人回應,又急忙道:“咱們長話短說,老朽讓你們去修堤壩實有緣由。”

他趁身後衙役不注意,快速低語:“堤壩已修了一半,本不該決堤,可偏偏譽王巡視那日就出了事,老朽聽說,是有人提前破壞了堤壩。”

“那大水是直直朝著王爺去的!”

明誅猛地看向老者。

早猜到父王出事沒表面那麼簡單,但破壞堤壩這種惡毒的手段,還是令她心頭髮寒。

先前她還納悶,以父王的身手怎會輕易被水沖走,若是直面決堤之處,那便說得通了。

明誅只覺心口悶痛,深吸幾口氣方才緩過來。

她深深望了一眼堤壩的方向,向老者鄭重一揖:“多謝老人家告知。”

老者擺擺手,由兒子攙著轉身離去。

“爹,那位姑娘究竟是何人?”年輕人回頭看著明誅漸行漸遠的身影,心中充滿疑惑。

他能從父親與那位姑娘的談話中得知,她的身份定然不簡單,卻想不起安慶府何時來了這樣一位人物。

老者拿起鏟子,緩緩將泥沙鏟入手推車中,輕輕笑了一聲。

“近日來咱們這兒的,左右不過那幾位大人物,她既是女子,你說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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