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譽王的反常(1 / 1)
明誅的性子,譽王深有體會,知道再跟她說下去也只有氣死自己的份兒。
於是乾脆把火撒在了藺無箏身上。
“你叫藺無箏是吧,以後離我女兒遠點,否則我親自打斷你的腿!”
賜婚而已,大不了他去求皇帝收回成命。
反正現在皇帝用的上他,他又剛給他辦成了一件大事,想來不會拂了他的面子。
藺無箏面容糾結片刻。
就在譽王以為他要據理力爭時,卻見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條傷腿上。
尷尬道:“藺某不才,輕身功夫尚可......”言下之意你也追不上我。
“噗呲——”明誅忍俊不。
她拉住開始擼袖子的譽王,將他拖上了馬車,“快回府吧,如今府中還不知是何景象。”
明誅收斂了笑意,一絲憂慮浮上眉心。
譽王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只是提起王府現狀,他也沒心情再跟藺無箏計較。
譽王整理了下衣袖,嘆道:“那就回吧。”
只希望事情真如小神醫說的那般,只是被人下了毒......
......
譽王府朱漆大門緊閉,昔日車馬往來,僕從如流的景象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高牆之外,身著白色繡銀蛟賜服的上緝事司衛眾和金吾衛五步一崗,將王府周邊三條街道封鎖得水洩不通。
氣氛凝重得彷彿結了冰。
明誅與譽王在藺無箏沉凝的目光中,推開那扇沉重的府門。
門內,昔日打掃得一塵不染的庭院落葉堆積,廊下空無一人,只有風吹過空蕩迴廊發出的嗚咽聲,平添幾分淒涼。
“郡主!王爺!”一個略顯虛弱卻難掩激動的聲音響起。
只見宏伯拄著柺杖,在一個小廝的攙扶下,急匆匆從偏廳迎了出來。
老人家臉色雖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並未見病容。
“宏伯!”明誅快步上前,扶住老管家,“您沒事就好!府中情況如何?”
宏伯看到主子回來,老眼含淚,連連搖頭:“老奴無事,並未感染瘟疫,可是郡主,正華院那邊......麻丫、小青、還有苔生他們,都快不行了!”老人聲音哽咽,滿是悲痛與無助。
明誅心下一沉:“帶我去看!”
一行人迅速趕往明誅所居的正華院。
越靠近正華院,空氣中那股病氣混雜著藥味的沉悶氣息就越發濃重。
院門處,鄭忠帶著幾名護衛守著,他們雖面色凝重,但看起來身體無恙。
“郡主!王爺!”鄭忠見到他們,立刻抱拳行禮,眼中帶著血絲,顯然已在此堅守多時。
“鄭忠,你們......”明誅注意到他們似乎並未有任何病容。
鄭忠立刻回道:“回郡主,屬下與護衛營的兄弟們都無事。”
“阿鳶呢?阿鳶可還好?”
“郡主放心,阿鳶小姐自您走後,便與嬤嬤搬到了您準備的學堂,與周大儒住在一個院子裡,目前幾人皆安然無恙。”
此言一出,明誅與常百草對視一眼,心中疑竇更深。
鄭忠也就算了,常年習武身強力壯,不被感染也很正常。
但孩子跟老人都沒事,偏偏住在她院裡的下人都出了事。
看來真如常百草推測的那般,這恐怕不是瘟疫。
她快步進入院內,只見廊下或坐或躺著幾個僕役,個個面色潮紅,呼吸急促,咳嗽聲不斷,身上甚至可見隱約紅疹,病情顯然不輕。
明誅徑直走向自己的臥房外間。
榻上,麻丫瘦小的身子蜷縮著,原本已經養的圓潤的臉頰深深凹陷下去,燒得通紅。
她嘴唇乾裂,意識模糊地囈語著:“郡主......冷......水......”
旁邊的小榻上,丫鬟小青和苔生也是同樣症狀,苔生甚至已開始輕微抽搐。
鄭忠上前一步,面色凝重的解釋道:“外面都說他們得了瘟疫,府裡感染人數眾多,其中大部分都是咱們院子裡的,屬下便做主將他們都集中過來,並守住入口,以免更多的人被感染。”
“人數眾多,院子裡的房間不夠用,屬下便將麻丫她們安排在了您這外間,還請郡主責罰。”
鄭忠單膝跪地領罪。
“你做的很好。”明誅單手將他扶起,欣慰道:“若這真是疫病,你這樣做等於救了其餘人的性命。”
說罷她看向常百草,“勞煩你給他們看看。”
常百草立刻上前,神色凝重地為三人逐一診脈,又仔細檢視了他們的舌苔、眼瞼和皮膚紅疹。
“如何?”明誅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常百草收回手,眉頭緊鎖,語氣篤定:“郡主,確是中毒!此毒毒性猛烈,透過飲食攝入,發作極快,症狀酷似烈性瘟疫,足以混淆視聽!”
他走到桌邊,端起半碗冷卻的茶水,鼻尖輕嗅,又用手指蘸了點嚐了嚐,隨即臉色一變:“這水有問題!帶我去看水井!”
眾人立刻移步院中小廚房旁的水井。
常百草打上半桶水,仔細查驗,又取出銀針和一些明誅看不懂的藥粉測試。
片刻後,他沉聲道:“井水確實被下了毒!這種毒我聽我師父說過,少量服用會令人逐漸虛弱,纏綿病榻,經年累月方衰竭而死,但若劑量足夠,便會如眼前這般,高熱驚厥,狀若瘟疫!”
居然真的是被人下了毒!
就目前看來,下毒之人明顯是衝著正華院來的,或者說是衝著明誅來的。
甚至不惜拉上半個京城陪葬,用心之歹毒,令人髮指!
明誅眼中寒芒大盛,殺意凜然。
“可有辦法解毒?”
“有是有,但我以前沒接觸過這種毒,許給我一日時間配藥。”
常百草沉吟片刻:“此毒罕見,解藥配製繁瑣,需幾味特殊藥材,但好在發現尚算及時,我先用金針為他們穩住心脈,抑制毒性蔓延,再開出方子解毒。”
“只是中毒已深,即便救回,也需好生將養一段時日。”
明誅頷首,讓鄭忠帶他找個安靜的院子住下,又取了鄭忠等人居住的院子裡的井水給常百草送去檢查。
“郡主猜的沒錯,屬下與宏伯還有阿鳶小姐居住的院子裡,水源與正華院並不是來自一處,因此並未中毒。”
鄭忠神情凝重,拳頭不自覺捏緊。
郡主臨走前讓她看好王府,沒想到還是出了事,正中心中愧疚。
“是屬下失職,還請郡主責罰。”
“不關你的事。”明誅擺擺手,“下毒之人是在外面下的毒,如何也防不住的。”
還有一點,那人似乎十分熟悉王府,就連府裡水源來自何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難道......
又這個本事的,大概也只有一人了。
明誅眼中殺氣湧現。
“父王,我大概猜到是誰下的毒了。”
“為父也猜到了。”譽王語氣沉沉。
明誅看向譽王,卻意外地發現,他的臉色異常難看。
那不僅僅是憤怒,更像是難以置信,以及......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