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天欲使其亡(1 / 1)
凌哥哥被皇上斥責,前途無亮,她也被擼了官職,婆母雖對她有怨言,但最恨的還是明誅。
若是沒有明誅,凌哥哥憑藉軍功,早就成了大將軍。
而她,也無需用軍功換取賜婚,若是換個超品誥命夫人的頭銜,現在只會更加風光無限!
趙崢嶸越想越恨,狠狠的捏了捏指尖,更加認定明誅就是她人生的絆腳石。
所以這次,一定要徹底碾碎她!
“聽說為了迎接北狄使臣,皇后親自操持壽宴,將邀請各家女眷進宮試菜,你告訴婆母,就說到時候我這個做兒媳的,定會給她出氣!”
“她真的這樣說?”郭氏的屋子內,秋紋將主子的意思一字不落的說了。
郭氏雖有懷疑,但想著這個兒媳自打進門無一不恭順,還大方得體的將她身邊兩個丫鬟給了世子做妾,也算是撫平了些她些許的不滿。
“回夫人,世子夫人確是這般說的。”秋紋垂首恭敬地回道,“我家夫人說,屆時定會在宮宴上,讓譽王府好好沒臉,為您和世子爺出這口惡氣。”
郭氏聞言,臉上那點疑慮終於被笑意取代。
她慢悠悠地撥弄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哼笑道:“崢嶸有心了,罷了,你回去告訴她,就說她的孝心我知道了,讓她好生準備著,等北狄使臣來了,可別露了怯丟了我侯府的臉面才是正經。”
“是,奴婢一定將話帶到。”秋紋應聲退下。
郭氏越想越覺得舒心,彷彿已經看到明誅連同譽王府在宮宴上被眾人嘲笑的場景。
那小賤人前段時間還想將她婆母請來對付她,可惜那老東西年紀大了,還沒到京城便累倒了,這段時間一直滯留在半路上養身體。
要她說,那老東西最好客死異鄉,也免得總壓她一頭。
她自己都是當婆婆的人了,可不想在兒媳婦面前丟臉。
不過這樣一來,她兒子還要給那老不死的守孝,就更耽誤前程了。
郭氏糾結的很,開始盤算著,等挫了明誅的銳氣後,或許還能借著戰八門的功勞,再為兒子謀個前程。
說不定她也能撈一個誥命夫人噹噹。
就算有婆母在上頭壓著,憑藉誥命夫人的身份,想來也不敢太為難她。
簡直是一舉兩得!
想到這,郭氏忙命人給趙崢嶸送去了壓箱底的各種補品,並讓人囑咐她好好保養身體,千萬別渴著餓著累著,總之大獻殷勤。
收到東西的趙崢嶸也很得意,只待皇后宴會那日打明誅的臉面。
......
譽王府內。
庭院中的落葉已被清掃乾淨,雖然不如往日那般僕從如織,但也偶有下人走動,神色間不再是惶恐,而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忙碌。
正值晌午,灶房的屋頂上嫋嫋生煙,飯菜的香味混合著淡淡的藥香,倒也不難聞。
偶爾還能聽到一兩聲僕從之間的交談聲。
整個王府正在散發著生機,如同這正午的陽光,灑在王府的飛簷翹角上,映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暈。
明誅坐在窗邊,聽著常百草彙報最後幾名中毒較深僕役的恢復情況,對面麻丫跟小青半靠在床頭,正嘀嘀咕咕說著什麼趣事,笑的歡快而......猥瑣。
明誅一心兩用,也跟著勾起了嘴角。
“......情況算是穩定了,再好生調養幾日,應可無礙。”常百草寫下最後一筆藥方,鬆了口氣。
“辛苦你了。”明誅感激道。
當初將常百草拖入這漩渦實屬無奈,明誅打心底裡感謝他對王府的付出。
“回頭你去找宏伯,王府庫房中的草藥供你隨意取用。”
明誅知道他最愛的是什麼,便沒提付報酬的事,直接給他藥材。
果然,常百草聞言,忙碌多日掛著黑眼圈的眼睛都亮了幾分。
“大嫂這是做什麼,這都是我作為醫者的本分......”
“不用推辭,此事你居功甚偉。”明誅認真道:“若不是有你,譽王府難過這一關。”
她母妃就是中的牽機毒,常百草解毒輕鬆,是因為他醫術好,實際上這種毒有多厲害,沒人比明誅更清楚。
當年她母妃不就是被這種毒給折磨的虧空了身子,最終病死了嗎?
要知道她父王可是皇鱗衛指揮使,擁有全天下最厲害的情報組織,也沒能救回母妃。
明誅再次真誠的道謝,另一邊的麻丫也跟著附和,“我們郡主給你你就拿著,推脫個什麼,我們郡主又不缺這些。”
“況且要不是你,我麻丫以後都沒有機會再伺候郡主了。”
麻丫餘毒剛清,嗓子還有些啞,說著說著眼眶也跟著紅了。
她不是怕死,是怕死前都沒能再見郡主一面,更怕還沒報答完郡主的恩情便死了。
因此她最是感激常百草。
常百草撓撓頭,感覺再推辭下去反倒顯得矯情了。
他憨笑著撓了撓頭,“那、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哈哈!”
他一副想拒絕又實在拒絕不了的模樣,成功把明誅給逗笑了。
麻丫跟小青也偷偷捂著嘴笑,屋內一片其樂融融。
這時,鄭忠快步進來,低聲稟報:“郡主,藺督主傳來訊息,已查明劉青青近日一直藏匿於趙元慶一處偏院中,鮮少外出,但昨日有商戶陸陸續續的往那偏院送東西,都是成親所用之物。”
明誅眸光驟然一冷。
劉青青果然還在京城!
只不過她為何要購買成親之物,難不成她要改嫁?
譽王坐在一旁,聞言眉頭緊鎖,沉聲道:“趙元慶那個老狐狸,果然插手了!只是他行事向來滴水不漏,即便知道劉青青藏在他那裡,恐怕也難抓到他把柄。”
他大可將一切推脫乾淨,說是劉青青自作主張,他毫不知情。
趙元慶有多狡猾?
就連盧家父子的事,暫時也只查到了他的親信萬天佑身上。
此次想要將趙元慶拉下水,恐怕很難。
明誅緊皺眉頭,站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紙筆,神色平靜。
“父王所言極是,直接指證他,確實困難。”
她提筆蘸墨,一邊書寫一邊道:“所以,我們不能直接去抓他的把柄,要讓他自己主動把手伸出來,還要讓所有人都看見他的心思。”
譽王疑惑:“你的意思是?”
明誅筆下不停,語氣冷然:“他想讓我們死,想借皇帝之手焚了這王府,一了百了,那我們便給他這個機會,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她很快寫好了信,吹乾墨跡,裝入信封遞給鄭忠。
“速將此信交給洪副督主,請他務必親手轉交藺督主。”
鄭忠領命而去。
譽王仍是擔憂:“誅兒,你究竟有何打算,切莫冒險。”
“父王放心,女兒不會冒進,我們只需等待便是......”
明誅轉過身,窗外的光線勾勒出她堅毅的側臉。
譽王看著女兒的側臉有些恍惚。
他這個從小就愛跟他對著幹的女兒,似乎在不知不覺中慢慢長大了。
再不是隻憑一腔孤勇的魯莽性子,變的有勇有謀,便是他這個當爹的,也越發猜不透她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