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拉踩(1 / 1)
“說起來,還真是天威難測,譽王府那般顯赫,如今竟落到這般田地。”一位夫人壓低聲音,引出了話頭。
“可不是嘛!聽說譽王府裡如今屍體堆積如山,每天都在死人,唉,都不敢想那是何種悽慘景象,到現在金吾衛還團團圍著呢,這都多少日了。”
“聽說明珠郡主跟譽王也不行了,大概就這兩天的事了,那般身份的人物,就這樣香消玉殞,當真可憐呦......”
嘆息聲此起彼伏,只是這嘆息裡有幾分真幾分假,唯有各自知曉。
“所以說,什麼富貴榮華都是虛的,平安健康最要緊。”有人總結道,立馬引來一片附和聲。
盧氏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亭外光禿禿的石榴樹上,心中無波無瀾。
恰在此時,入口處又是一陣輕微的騷動。
眾人回頭看去,就見定國侯夫人郭氏,在趙崢嶸的攙扶下,款款步入殿內。
郭氏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她一身絳紫色纏枝牡丹紋的誥命服,髮髻上的赤金頭面熠熠生輝,臉上帶著刻意的倨傲。
而她身旁的趙崢嶸,則穿著一身利落的騎射改良裙裝,墨髮高束,刻意淡化脂粉,努力維持著巾幗不讓鬚眉的女將軍應有的英姿颯爽。
只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眼底流轉的得意,讓那份颯爽顯得匠氣十足。
“郭姐姐可來了,快來我這兒坐坐。”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孫宏文的夫人江氏臉上堆笑,朝郭氏招手,“我們正說起譽王府瘟疫的事兒呢!真是想想都叫人心裡頭發慌,明珠郡主年紀輕輕,也是個可憐人兒。”
郭氏就著江氏的手坐下,聞言立刻冷哼一聲,“可憐什麼,依我說譽王府落得如今的下場,都是她給克的!”
“先是死了娘,後來老國公也戰死,如今譽王府也出事了,我看她就是克親的命!”
江氏聞言眼神一閃。
她丈夫乃盧氏孃家表弟,如今盧家落難,他丈夫也受了牽連,被皇帝訓斥,罰了奉銀,要說對譽王府的恨,她一點都不必郭氏的少。
她正想著怎麼拉踩譽王府出氣,沒想到郭氏就來了。
江氏表情誇張的捂住了嘴,“你這樣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這一年譽王府跟國公府確實發生了不少事,聽說郡主自小親近外家,她那幾個舅舅該不會也是她剋死的吧?”
郭氏撇撇嘴,優雅的端著茶盞,“那還需懷疑,定是她剋死的,要不怎的別人家沒死那麼多人,偏與那明珠郡主親近的人一個個都出事了?”
周圍婦人議論紛紛,都覺得郭氏說的有理。
左都御史嚴守正的夫人上官氏面色沉凝,重重放下手中的杯子。
“都說什麼渾話呢!國公府一門英烈,那是為保家衛國犧牲的,戰場上死人是常有的事,怎的到你們嘴裡便成了克親?”她語氣不善,看向面露不悅的郭氏。
冷笑一聲,“別以為咱們不知道,當初你嫌棄人家郡主身份低微,讓你那攀龍附鳳的兒子悔婚,等郡主恢復身份又巴巴的上門提親,被人家拒了便記仇了,這樣敗壞姑娘家的名聲,也不怕老國公半夜回來找你算賬!”
上官氏本就出身武將世家,最看不得別人嚼將士們的舌根子。
戰家軍功赫赫,世代守衛邊境,乃上官氏最佩服的人,她怎能容忍旁人說戰家一個不好?
郭氏不服氣,梗著脖子辯駁:“我又沒說錯,要不是她克親,戰家人怎就死了個乾淨?”
“我呸,你家才死了個乾淨!”上官氏挽起袖子,一副要跟郭氏幹仗的架勢。
她本就性子爽快,嚴御史又是個剛正不阿不畏強權的,相處久了,上官氏便也成了個有什麼說什麼的直性子。
“戰家還有個外嫁的女兒,譽王府也住著個小小姐,怎就死了個乾淨?”上官氏越說越激動,要不是周圍的夫人們攔著,恐怕都要跟郭氏撕吧上了。
不過就算手上沒撕吧,嘴上也跟淬了毒似的不饒人,“要是家裡死了人就是被克的,你家侯爺都昏迷了幾個月了,難不成也是被你這老妖婆給克的?!”
“攀不上高枝兒就敗壞人家名聲,滿京城也找不著第二個你這麼不要臉的,回頭我就告訴我家老爺,讓他狠狠參你兒子一本,呸!什麼東西!!”
上官氏聲音高昂有力,如連珠炮一般傳遍了整個大殿。
郭氏被她罵的臉都青了。
她還想說什麼,卻被一旁的江氏給拉住了。
江氏雖也想落井下石,但上官氏的性子在圈子裡可都是有名的彪悍,再加上嚴御史那耿直的性子,若真惹了他媳婦,說不得還真得被參一本!
“算了算了,今日是皇后舉辦的宴席,大家都少說一句,以和為貴。”江氏打圓場,見上官氏看了過來,心裡咯噔一下,趕忙連拉帶拽的將郭氏拽到遠一些的座位上。
這上官氏也不知怎麼了,平日雖也彪悍,卻也沒見過她為誰發過這麼大的火。
她跟郭氏不過說了幾句而已,就讓她罵了個狗血淋頭。
江氏心裡直呼今日出門沒看黃曆,踩了上官氏這麼坨狗屎。
郭氏氣的不輕,狠狠的甩開拉著她的江氏。
她也知道上官氏是個愣頭青,不敢與她對著幹。
給自己灌了幾杯涼茶後,還是越想越氣不過,於是清了清喉嚨,拖長了語調,不陰不陽的道:“所以說啊,老祖宗的話沒錯,女子無才便是德,太過鋒芒畢露,終究不是福氣,就像那明珠郡主,太過要強,怕是連老天爺都看不過眼。”
“這也幸虧我兒有福氣,當初沒娶她這個禍害,找了崢嶸這麼個賢惠的好兒媳。”
凌家如今無人在朝為官,訊息閉塞,她們婆媳方才來的又晚,錯過了眾人談論趙元慶的話題。
因此並不知趙元慶被廢的事。
趙崢嶸立刻乖巧地接話,“母親說的是,郡主才華出眾,兒媳亦是敬佩的,只是女子還應以夫為天,相夫教子,如今鬧出這般大的禍事,最可憐的還是譽王府上下那些無辜的下人,還有險些被牽連的滿城百姓。”
她話鋒巧妙一轉,聲音也適時地帶上了一絲後怕:“聽說那瘟疫兇險異常,若不是皇上當機立斷,立刻派重兵封鎖了王府,只怕如今這京城,早已是十室九空,哀鴻遍野了!一想到這個可能,兒媳這心裡就怦怦直跳,夜不能寐。”
她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
方才眾人還多是惋惜,或是隔岸觀火。
此刻聽趙崢嶸這麼一說,不少夫人小姐的臉色瞬間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