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從未怪過你(1 / 1)
譽王府將更加風雨飄搖。
“你又幹了什麼?”譽王聞言顧不得跟女兒賭氣,不敢置信的問道:“你打了皇帝?”
明誅:“......我還沒那麼傻。”
“那是為何?”
譽王實在想不通,他這閨女怎的這麼能惹禍,莫不是孫猴子轉世?
明誅不知怎麼開口。
自小父王便不喜她習武,更不讓她跟外祖家親近。
她跟隨外祖父參軍的事,更是多年來一直瞞著父王。
一次犯了他兩個忌諱,也不知她是戰八門的身份說出來,父王會不會直接氣死過去。
但這件事不說,單憑她一人如何能應對皇帝的算計?
到時候被打個措手不及,殃及整個譽王府,她心難安。
明誅糾結不已,索性眼一閉,豁出去怒喝一聲:“我是戰八門!”
說罷便坐在那等著她父王的打擊報復。
可等了十幾息,對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該不會真氣死了吧?明誅心裡咯噔一下,忙睜開了眼。
卻見譽王正襟危坐的翻著面前的冊子,絲毫沒因為明誅的話而掀起絲毫波瀾。
明誅吐出口氣,喃喃道:“沒死就好。”
譽王:“......”
“你這個不孝女!”譽王直接氣笑了,點了點明誅,“這麼盼著老子死了,好繼承皇鱗衛是不是?”
明誅看著桌上那厚厚一摞待處理的事務,果斷拒絕。
“不!女兒希望你長命百歲!!”
譽王:“......”
譽王揉著眉心,沒好氣的擺擺手:“滾滾滾,說完了趕緊滾,別在這裡氣本王。”
“我說我是戰八門,父王不覺意外?”
“為何要意外,本王早八百年就知道了,你以為這麼多年,你是如何瞞過皇上的?”
譽王得意的覷著明誅,“要不是為父幫你,你能在西北逍遙快活這麼多年?”
原來,父王早就知道了嗎?
明誅怔住。
“當年我暗中隨外祖父離京,也是你允許的?”
她一直認為父王是個遵循教條的老古板,平日裡不讓她出門、阻止她習武,一直對他充滿了怨恨。
直到前段時間得知,父王做的這些,都是為了她與母妃的安全。
卻不知,竟連她違背祖訓,前往西北參軍一事,他竟也知道。
“父王為何不阻止?”明誅問道?
譽王嘆息一聲,眸中有一抹悲傷一閃而逝。
“父王知道,你以前很厭惡父王,可為了保住你母妃,父王只能犧牲你的自由。”
“但你是父王的親生女兒,如何能不心疼你,送你離京,便是父王唯一能為你做的。”
遠離了京城,遠離有心之人的視線,也是對她的一種保護。
何況這種保護,還能讓他的女兒得償所願,他又如何能阻止?
“當初你外祖父找上我的時候,父王也很意外,意外你竟然有這般天賦,不愧是我明歲寒的女兒,更不愧戰家血脈在身。”
“你外祖父曾與我說,即便我不同意你參軍,他也會想辦法將你帶入軍中,這不僅因為你天賦卓絕,還因為......這是你想要的生活!”
譽王似乎陷入了回憶,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顫抖。
“你外祖父說,你母妃原本也是驚才絕豔之輩,卻被那逍遙宮毀了一生,你很像你母妃,他希望你能替你母妃活出她本該擁有的人生。”
他的妻子,到死也難踏出王府一步。
世人皆以為是他囚禁妻子於後宅,卻不知,那是她心甘情願,只為保護他們的女兒,不被逍遙宮發現。
明誅靜靜的聽著,聽著她父王說起與母妃的往事,突然感覺手裡價值千金的茶水寡淡無味。
她讓人端了一尊泥爐,在其上溫了壺酒,給自己與父王各斟一杯。
“母妃可知我參軍一事?”明誅聲音極低,譽王卻聽的清楚。
他笑了笑,難得的像小時候那樣拍了拍明誅的發頂,見明誅不躲不閃,眼中笑意更深。
“當然知道,這事本就是你母妃最先同意的,她說,她希望她的小郡主,去做翩翩飛舞的蝴蝶,飛出桎梏她的牢籠,還要做展翅翱翔的雄鷹,自由的翱翔這片天地,唯獨不能像她,只能做那籠中的鳥雀......”
明誅猛地低下頭,看著手中酒杯,一言不發。
半晌後,她才啞著嗓子問:“母妃......可曾怪過我?”
可曾怪她成為翩翩飛舞的蝴蝶,卻遺忘了孕育出她的蠶繭?
亦或怪她成為展翅翱翔的雄鷹,卻沒來得及反哺生她愛她的母親?
明誅語焉不詳,譽王卻能聽懂她話中的含義。
譽王笑道:“怎麼會,你母妃從沒怪過你,她很欣慰,欣慰你替她過上了她最希冀的生活,又怎會因此怪你。”
“至於身份暴露一事,你也不用怕,父王相信,以你的實力,只要皇帝不是昏君,就不會將你這個天生將才親手推遠......”
......
藺家紅袖苑。
藺辰被藺無箏揍了一頓後,在床上躺了七八日方能起身。
“辰兒,你父親讓我將中饋交給那賤人,還讓我歸還她的嫁妝,為娘不不甘心!”謝氏看著兒子,彷彿找到了主心骨、
“你去跟你父親說說,你父親最是疼愛你,你讓他不要奪了我的管家權可好?”
藺辰眸色沉沉,猶疑不定。
上次的事鬧得那麼大,連皇帝都驚動了,藺無箏也只是跪了三日而已,回來後父親不僅沒罰他,還答應了他與明珠郡主的婚事。
如今還要奪了母親的中饋,交給虞氏那賤人!
藺辰自小受寵,哪受過這樣的委屈?
“父親最愛面子,經過外祖父這次一鬧,全京城都在說父親寵妾滅妻,還被朝臣彈劾,這次父親不會聽我的。”
“那可如何是好?”謝氏焦急,“為娘掌管中饋二十餘年,若是將中饋交出去,還有何顏面出去見人?”
藺辰:“您放心,兒子已讓人去請祖母回府,到時由她去同父親說項,父親定不敢忤逆。”
“可皇上那邊......”謝氏還是不放心。
“皇上乃明君,總不能插手臣子內宅之事,就連那些嫁妝,您也不用還!”
他已經想到了這點,因此早就給祖母傳了信。
就算皇帝想偏幫大哥,難不成還能不顧臉面的強行從他母親手中搶奪不成?
只要不是皇帝親至,再加上一直偏向他們的祖母坐鎮,即便是父親也不得不妥協。
藺辰信心十足,他這些年的寵愛可不是假的,虞氏生的那野種大哥,就算是嫡子又如何?
還不是被他死死壓了一頭,二十年來無一刻翻身!
這次必然也一樣!
藺辰想著,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他皺著眉轉身,剛想呵斥來人擾了他母親安靜,便見來的卻是府裡的管家。
管家滿頭大汗,垮著臉像是要哭了。
“不好了,忠義王世子強闖藺家,說是來為夫人討回公道!老爺請姨娘過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