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絕不可能(1 / 1)
李公公端著茶盞,看傻子一樣看了藺辰一眼。
“忠義王府乃高祖皇帝親封,贊拜不名,入朝不趨,劍履上殿,自是不用跪的。”
什麼?!
忠義王府竟有如此大的皇恩?
藺辰不甘的咬著後槽牙,“就算忠義王世子不用跪,可明珠郡主總該與我們一起跪拜吧!”
“不錯,老身身為一品誥命都要跪著,郡主一個晚輩,就更要跪了。”
她嚴厲的眼神直直射向明誅:“明珠郡主,還不快跪下!”
“明珠郡主也不用跪。”李公公冷冷道:“郡主雖只是王爺之女,但得先帝親賜龍輦,特許見君不拜,就算皇上本人站在這裡,郡主也不用跪。”
李公公話音落下,滿堂死寂。
方才還聲色俱厲的老謝氏,此刻瞪大了眼,眼中的厲色消失殆盡,只餘震驚。
“你說她,也不用拜?”
李公公緩緩點了點頭,扼殺了老謝氏最後一點希望。
她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嘴唇囁嚅了幾下,終究沒能發出半點聲音。
她怎麼想都想不明白,先帝為何這般看重明誅,不過是個郡主而已,京城的郡主還少嗎?
老謝氏自視甚高,平日裡都高高在上的,很不好相處。
除了自家人,其餘人見了她恨不得躲著走,自是不知皇家厚待明誅的原因,是因為忌憚。
“好了,雜家還有皇命在身,既已行禮,就都起來說正事吧。”
李公公不耐煩,上前一步,面無表情的道:“太夫人,皇上聽聞藺家內宅有些小誤會,恐傷了君臣和氣,特命雜家來幫著看看,這聘禮單子是藺大人親口許給郡主的,嫁妝是虞夫人當年的陪嫁,物歸原主,於情於理,都說得通吧?”
“可......這單子上的東西,乃迎娶公主的規格,她只是郡主而已,如何當得起?”老謝氏不想給,又想搬出規矩來說事。
“皇上覺得郡主當得,郡主便當得。”李公公聲音沒有起伏,覷了她一眼,問道:“怎麼,這麼懂規矩的藺太夫人,難不成要以下犯上,與皇上唱反調?!”
“公公恕罪,母親她不是這個意思!”藺端卿好容易從地上站起來,聽得李公公的話,差點又給跪回去。
“母親,這是皇上的意思,您別再說了。”藺端卿不滿老謝氏給他招惹麻煩,但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那些聘禮是兒子給出去的,都是當年該給虞氏的,您就還給他們吧。”
這件事已經驚動了皇帝,母親若不給,皇上定會對他不滿。
“就算為了兒子,還請母親將聘禮交出來......”
“不行!”老謝氏面色鐵青。
她是作為繼室嫁進藺家的,根本就沒有多少嫁妝傍身。
虞氏那些,可都是她自己掙來的,是她以後的依仗,怎能輕易交出去?
“虞氏的聘禮當年她與你成婚時就給她了,既然她選擇了嫁進來,那便是對那些聘禮沒意見,憑什麼現在又要給?”老謝氏不甘的恨聲道:“這不合規矩!”
“規矩?!”虞屹忍不住冷笑,“你們的規矩,就是給我堂堂王府郡主一些破棉布作為嫁妝?你們這是想羞辱誰?”
“哪條律法規定嫁妝必須給多少?”老謝氏胡攪蠻纏,喊道:“既然當初都沒意見,過了二十多年又想多要聘禮,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
“虞氏若是對當初的嫁妝不滿,那就別嫁,現在就滾出藺家,我這就讓我兒寫休書!”
“老虔婆!你敢休我妹妹!!”虞屹大怒,逼近幾分,“當初是藺家老太爺親自上門求娶,我父王看在小妹還算喜歡的份兒上才答應這門親事,如今你居然要讓姓藺的休妻,當我忠義王府好欺負?!”
虞屹高高大大的一個壯漢,生氣的時候還是很可怕的,老謝氏被他的模樣嚇了一跳。
“那又如何?是你王府不講理,非要什麼聘禮,我藺家娶不起這個媳婦,還不能休妻了?”
她是絕對不會交出那些東西的,她還就不信虞屹敢對她一個老太太動手!
虞屹看出了她的想法,冷笑著對老謝氏說:“太夫人,我父王託我給藺家帶句話,他年紀大了,脾氣不太好,若知道小妹在藺家受的委屈連皇上都驚動了,怕是要親自上京,找親家母‘好好聊聊’!”
老謝氏是見過忠義王的,那長得跟個熊一樣的男人,能輕易的搬起一座假山,當年她與老太爺一起去忠義王府提親,只因她身邊的丫鬟說了幾句酸話,便被忠義王一刀給劈了!
那場面,老謝氏至今記憶猶新。
聽他提到忠義王,老謝氏本能的瞳孔一縮。
“這、這裡是京城腳下,你們敢!”老謝氏沒什麼氣勢的道。
“忠義王敢不敢,藺家大可以試試。”明誅出列,語氣同樣森寒,“太夫人,今日這三樣東西——我的聘禮、婆母的嫁妝、府中中饋,少一樣,我便拿著單子去順天府尹那兒敲登聞鼓!讓全京城的百姓都評評理,看看這首輔府是如何寵妾滅妻,貪墨兒媳聘禮,霸佔正室嫁妝的!我倒要看看,經此一事,藺首輔的官聲,以及藺辰以的前程,還能剩下幾分!”
“你、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啊!”老謝氏顫抖的手,激動的心,均在控訴,一副隨時都要暈過去的架勢。
虞屹可不吃他這一套,冷哼一聲,“你死不死的與本世子無關,就斷要死,也要先將承諾兌現,把當年欠我小妹的聘禮、藺家的中饋,以及我小妹的嫁妝一文不少的還回來!”
明誅也勾著嘴角,對老謝氏的情況視而不見,“虞世子說的不錯,今日若不兌現承諾,本郡主便去順天府鬧上一鬧,看你這個最終規矩的老封君,那一身誥命服還穿不穿的住!”
自然是穿不住的!
挪用兒媳聘禮,縱容侄女扣下兒媳嫁妝,足以讓她淪為全京城的笑柄與茶餘飯後的消遣。
更重要的是,皇帝絕對會收回她的誥命之身!
老謝氏臉色灰敗,手指顫抖地指著明誅,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暈厥,被下人慌忙扶住。
藺端卿目睹老謝氏受辱,家醜外揚,卻也無能為力,羞憤交加,傷口彷彿都在隱隱作痛。
“郡主身為小輩,逼迫我母親,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些?”
明誅對上藺端卿那隱忍的雙眼,嗤笑一聲,“藺大人真是好孝順,不知道的還當你是她親生的,既如此,當初又為何要提出將聘禮給我?”
“莫不是以為你那張老嘴一張一合,不管真給假給,便能撫平了你這些年對阿箏跟藺夫人的傷害,減輕心中愧疚?!”
明誅怒極反笑,咬著後槽牙,“我告訴你,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