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衝你來的(1 / 1)
經過明誅跟虞屹這一鬧,藺太夫人事後便病倒了,當年她昧下兒媳婦聘禮的事也傳了出去。
鬧得滿京城沸沸揚揚,議論紛紛。
“只聽說過有夫家花妻子嫁妝的,沒聽說過誰家婆母連聘禮都不放過,藺太夫人的心可真黑!”
“聘禮被婆母拿了,嫁妝被小妾搶了,藺夫人可真慘,幸好還有個強硬的兄長,不然不得被欺負死?”
“誰說不是呢,藺大人也是糊塗,縱容母親搶兒媳聘禮,小妾在府中以主母自居,聽說她生的那庶子都口口聲聲喊那小妾母親,也太沒規矩了。”
“如此說來,藺夫人的命好也不好,聽說連明珠郡主都為她出頭,狠狠教訓了那太夫人一頓,那小妾的庶子至今還在祠堂跪著呢!藺督主給他母親找了個好兒媳啊!”
京城中,對明誅讚譽著為多數,但也有少數不贊同她行為的。
“可我怎麼聽說,藺太夫人都被她給氣病了?好歹是長輩,這般行事豈不有違孝道?”
“女戒開篇便是‘卑弱’二字,長輩所言,是也不是,皆應順從,如今竟敢頂撞爭執,致長者染疾,實乃不該......”
這些外界的傳言,明誅並未理會,她本也不是能被世人那一張嘴束縛的人。
從藺家離開後,明誅直接回了譽王府。
得知她回來,譽王當即讓未九找她去書房。
明誅不急不慢的將從藺家帶回來的聘禮安置好以後,這才過去。
此時譽王正坐在書房中,看著手中的東西,眉頭緊擰。
“你來了。”聽到腳步聲,譽王緩緩抬頭,就見他那個整日心大的不得了的女兒,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今日去藺家的事,可辦成了?”他隨意問了一句。
“你女兒出馬,有辦不成的事?”明誅得意炫耀。
若換做平日,看到她這幅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的勁頭,譽王早就一盆冷水潑下來了。
但此時他卻無一絲表情,眉頭依舊擰在一起。
明誅覺得不對勁,看了眼他手中那四四方方的東西,問道:“皇帝又找你麻煩了?”
今日一早,她還沒出門的時候,皇帝便宣召父王進宮,明誅估摸著,是不是皇帝又有任務交給他,且這個任務相當棘手。
譽王嘆息著搖了搖頭,“你可知,使臣即將進京一事?”
“知道,昨日阿箏便已出城,迎接使臣去了。”她負皇命,負責接待使臣,使臣到達京城附近的訊息一早就有人告知於她。
但這件事跟父王有什麼關係?
不等明誅想通其中緣由,譽王便接著道:“除了使臣進京一事,雀字號還收到另一則訊息。”
他抬頭看向明誅,那雙與明誅極像的眸中情緒翻湧。
“逍遙宮宮主於月前突然消失,據探子回報,他行進的路線,很可能與使團遇上,咱們的人在雙方遇到之前便失去了他的蹤跡,為父懷疑......逍遙宮宮主已混入了使團之中。”
明誅猛地抬起頭,眼中深不見底,“父王為何會有這樣的推測?”
譽王沒作聲,將手中的東西扔到明誅懷中。
明誅拿起來一看,竟是塊似金非金似鐵非鐵的令牌,上面青藤纏枝,赫然是逍遙宮的標誌!
不等明誅詢問,譽王冷聲道:“這便是你母親身為逍遙宮聖女身份的象徵,也就是劉青青多年來一直尋找的東西。”
當年他的王妃向他坦誠一切,並將這塊聖女令牌交給了他,讓他保管,因此劉青青一直不曾尋獲,因為她根本找錯了方向。
“原來這東西在父王手中。”明誅恍悟,怪不得她找了許久都找不到,原來竟在父王手中。
只是父王為何在這種時候將這東西拿出來?
明誅眼神一厲,“難道父王懷疑,逍遙宮宮主是為母妃而來?”
“父王也不知道,但我們的人上報,說一個月之前便有人在打聽聖女令牌的下落,而逍遙宮宮主的行蹤又剛好接近使團,為父便懷疑,他混進了使團中,原因與你母妃有關。”
“但母妃已經不在了。”
那個宮主難道不知母妃已死?
“最好是不知,若是他早已知曉,那他的目的,也許是你!”
譽王的眼神如刺骨寒冰,死死捏著拳頭,眼中是徹骨的恨意。
他此生摯愛毀在逍遙宮手中,他還沒找到機會報仇,對方便自己送上門了,譽王根本抑制不住心中殺意。
但他最擔心的,還是明誅。
“最近你先不要出門了,那迎接使臣的差事,父王明日便進宮面聖,幫你推了。”
傳聞中逍遙宮宮主實力深不可測,女兒的武功雖強,他卻不敢冒險。
“你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明誅抿唇,“即便那個宮主真的混進使團之中,你又為何確定他是為我而來?”
“你不是說過,逍遙宮宮主並不知母妃身份,當年也只是宮人無意間拐走了母妃嗎?”
這一切都只是猜測,就算逍遙宮宮主知道母妃的身份,又為何為她一個後輩冒這麼大的風險?
她可是皇鱗衛繼承人,除非那個宮主瘋了,才會與專門剋制他們這些門派的皇鱗衛對上。
譽王搖搖頭,眉心未解。
他也不知為什麼,可能因為妻子與逍遙宮有關,本能覺得逍遙宮宮主是為了女兒而來。
不過女兒說的對,這一切都只是猜測......
“罷了,此事還需再查探一番,不過你最近還是注意著些,出門時多帶些人。”譽王不放心的囑咐道。
“還有你的差事,不用親力親為,咱們譽王府用不著靠差事攢功,有事交給鴻臚寺那些人便是。”
明誅翻白眼,“皇上將差事交給了我,即便不為功勞,也不能當甩手掌櫃吧?這可牽扯著邦交。”
“那就交給明允謙那小子!”譽王氣道:“狗皇帝就知道指使人,明允謙是他兒子,這種事憑什麼讓我女兒受累?!”
想到這譽王就氣。
他整日因皇鱗衛的事忙成狗,自己的女兒卻要去幫別人的爹分憂,狗皇帝是沒女兒嗎?!
等回頭他忙完手中的事,非得也給狗皇帝的皇子們找點事做!
......
上緝事司大牢中。
劉青青奄奄一息的靠坐在角落,身上華貴的衣裙早已髒汙,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她那張保養得宜的白皙面龐,此時也已枯敗,兩頰凹陷,面如枯槁。
她靜靜的呆坐著,看著一隻蟑螂熟門熟路的爬上她的鞋面,她卻連動都不動一下,絲毫不覺驚慌害怕。
門外看管牢房的上緝事司獄卒見狀,目露感慨。
當初劉青青剛進來時,嫌東嫌西,看到蟑螂比看見鬼還激動,如今不過月餘,便已習慣了。
從一個錦衣玉食的貴婦人,成為一個與蟑螂爬蟲為伍的瘋婦,當真世事難料......
獄卒感慨兩句,將今日的飯菜從牢門縫隙遞了進去。
劉青青這才有了反應,頂著一頭凌亂的頭髮手腳並用的端起飯碗,狼吞虎嚥,幾口便吃沒了。
那獄卒見她瘋瘋癲癲,覺得有些可憐,便想問問她吃沒吃飽,沒吃飽便給她再添一些。
可他還沒問出口,便覺眼前一黑,沒了知覺。
在他身後那條長長的甬道中,緩緩走出一個黑衣人,黑衣人帶著兜帽,看不清神色。
他一步一頓的走到劉青青面前,低頭看著她,語帶遲疑的喃喃自語:“這是......瘋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