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全了父子之情(1 / 1)
前些日子他一直在查那位宮主的蹤跡,只查到兩個貌似逍遙宮長老的人,跟在使臣隊伍後面朝京城而來,卻在快要到達京城之前,突然轉了方向,朝另一個方向而去。
藺無箏懷疑,這二人是在暗中護送逍遙宮宮主。
可事情真的有他想的那麼簡單嗎?
藺無箏本來對逍遙宮宮主是誰毫無頭緒,經明誅提醒,也覺得明恣十分可疑。
“若他當真是逍遙宮宮主,總會露出馬腳的。”明誅道。
......
太后宮中,一處偏僻的宮殿裡。
蔡乾站在積滿灰塵的角落,勉力撐著傷勢未愈的身體,透過破舊的窗欞看著外面的紅磚青瓦。
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他像是早就知道來人是誰一般,頭也沒回的問道:“事情安排的如何?”
來人從黑暗中緩緩走出,唇紅齒白,眼神陰沉,赫然是裴不言的臉。
他拱手,順從的回道:“義父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當,保證太后壽誕那日,沒有一個人能逃出校場!”
蔡乾滿意的點了點頭,回頭看他。
他此時揹著光,裴不言看不清他的神色。
“你很好,沒有辜負義父的期望。”蔡乾道:“當時雜家第一眼看見你,就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才願意幫你,如今你即將大仇得報,雜家也替你高興。”
“若沒有義父,兒子如何能走到今天,這一切都要歸功於義父,是您幫我報仇,您便是兒子的再生父母!”裴不言動容道,將“兒子”二字咬的很重,似乎很重視二人的父子關係。
他又感激的跪下,朝蔡乾拜了三拜。
蔡乾沒有攔他,看著他磕完了,方才彎腰扶他。
“你這孩子,既然叫我一聲義父,咱們便是一家人,這麼客氣做什麼。”
他拍拍裴不言的肩膀,笑道:“你的心意雜家知道了,待太后壽宴過後,咱們爺倆便一起離開這京城,回你的家鄉居住,你覺得如何?”
裴不言聞言,眼前倏然一亮,上前兩步驚喜道:“義父說真的?”
“雜家何時騙過你?”蔡乾樂呵呵的,“雜家知道你思念西北,那裡埋著你最重要的人,又怎會用這種事框你。”
裴不言熱淚盈眶,抓著他扶著自己的手臂,保證道:“義父對孩兒有大恩,孩兒怎會懷疑你,您放心,等我們出宮後,孩兒給你養老!”
“好好好,不愧是雜家的乖兒子!”蔡乾大笑,笑聲尖銳刺耳,裴不言卻彷彿感覺不到,從頭到尾都儒慕的看著他。
一盞茶後,裴不言從殿內走出,閃身進了一條隱蔽的小路,面上的儒慕如變戲法一般,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嘲諷。
他又怎會真的將蔡乾當做父親,明明阿姐的死......
也有他一份功勞啊!
他以為,將他收為義子,就會任他驅使?
只是互相利用罷了。
人性的惡,早在遇到阿姐前,他便體會的淋漓盡致,又怎會被蔡乾那虛假的父子之情而矇蔽?
裴不言輕笑兩聲,笑聲壓在喉嚨裡,低沉而又讓人心寒。
裴不言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路的盡頭,荒涼的殿內,只剩蔡乾一人。
黑暗中閃出一道黑影。
“老樓主,您就這麼相信少樓主,連鬼樓都交給他了?”黑衣人不解。
鬼樓是老樓主親手建立起來的,竟毫不猶豫的將所有權利轉交給少樓主,難道就不怕被反噬?
“相信?”蔡乾哼笑,“在這宮裡,沒人會完全相信另一個人,將鬼樓交給他,不過是暫時將他安撫住,讓他幫我們完成接下來的計劃而已,事後會讓他把鬼樓還回來的。”
鬼樓是東陵國最大的殺手組織,是他耗費心血培養而成,他又怎會輕易交予旁人?
別說裴不言只是他的義子,便是親兒子也不可能!
“還是老樓主高明,可若少樓主不不肯歸還呢?”黑衣人擔憂道:“鬼樓勢力不可小覷,即便少樓主孝順,也難保會起貪心。”
很少有人在權利面前不動心,為了金錢權勢父子相殘、同室操戈之人比比皆是,黑衣人不相信裴不言是個例外。
蔡乾的傷勢還沒好,全身都是被明誅劃出來的傷口,每一個動作都伴隨著痛楚。
聽得黑衣人的擔憂,他扯了扯嘴角,不以為意道:“孝順,也不過是裝出來的罷了,你還真當他對雜家父子情深?”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站的有些久了,蔡乾的身體逐漸虛弱,他忍著身體的不適,陰鷙的望著裴不言離開的方向。
“吩咐下去,待任務完成,少樓主,不必活著回來了!”
“您是想......”黑衣人心中一驚,即便知道這對父子之間沒什麼親情,還是為蔡乾的狠辣而意外。
蔡乾沉聲道:“這次的行動,若是能順利進行,足以讓東陵國傷筋動骨,卻無法完全拔除,就算皇帝死了,還有個閒王在,皇權不會旁落,咱們還需要一個替死鬼。”
而裴不言就是那個替死鬼的最佳人選!
他是當今聖上的人,又是此次刺殺東陵國重要人員的策劃者。
皇帝沒死,他便是叛徒。
皇帝死了,新皇也容不下他,就算為了給世人一個交代,也不會容許他活在世上。
既然如此,還不如他親自送他一程,就當最後全了他們的父子之情。
“老樓主英明!”
......
明恣進宮給太后請安,聊了大概一炷香後,就準備回去了。
誰知剛走出去,就看到蔡乾鬼鬼祟祟的從外面回來。
他看到明恣時,明顯一愣,隨即腆著笑臉上前問安。
“王爺這是進宮來看太后了?”蔡乾飛快的覷了他一眼,奉承道:“王爺可真孝順,太后娘娘這幾日高興的很,飯都能多用兩碗,還得多虧了王爺。”
明恣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皺著眉問道:“我記得你是母后身邊的貼身太監,叫蔡乾的是吧?”
“王爺好記性。”蔡乾陪笑。
得到蔡乾肯定的回答,明恣面色更加不悅,朝他來的方向看去,狐疑道:“你不在母后跟前伺候,跑去荒廢已久的冷心殿做什麼,莫不是在做壞事?”
蔡乾心裡咯噔一下,心想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他訕笑,“王爺可別嚇唬奴才了,奴才只是過去撒摸兩眼,您也知道,有些地方荒廢的久了,總會有些藏汙納垢之事,奴才管著這慈寧宮,可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是嗎?”明恣也沒說信還是不信,嘟囔了一句,“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便甩袖走了。
蔡乾目送他離開,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冷哼一聲。
“若不是宮主有交代,雜家不想打草驚蛇,就憑你一個早就被髮配出去的王爺,也配給雜家使臉色!”
蔡乾呸了一聲,轉身回屋養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