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家賊(1 / 1)
“走!”
兩人再次握緊了合攏的同心鎖。
光芒再次一閃,窗外汽車的鳴笛聲瞬間被雞鳴狗吠取代。
他們又回到了古代小屋。
整個過程,快得彷彿只是眨了一下眼。
黎巧巧一把抓過吳涯手中的藥瓶,拔開瓶塞,倒出小小的藥丸在手心,深吸一口氣,拉開門就朝著正房那邊衝去。
張金花這一暈,屋裡頓時亂作一鍋粥。
韋氏嚇得臉色發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嘴裡唸叨著:“這可咋辦,這可咋辦……”
就在眾人慌亂時,吳涯一個箭步上前,蹲在張金花身旁。
他記得在現代時學過的急救知識,伸手掐住張金花的人中穴,力道不輕不重。
“鐵牛,你這是做啥?”吳多福疑惑地問道。
“跟龔神醫學的急救法子。”吳涯頭也不抬,專注地繼續手中的動作。
這是他胡亂編造的藉口。
不多時,張金花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但臉色依然蒼白,一隻手捂著心口,呼吸急促。
黎巧巧見狀,急忙從袖中取出速效救心丸,迅速用溫水化開,扶起張金花輕聲勸道:“娘,先喝點水順順氣。”
張金花正難受得緊,就著黎巧巧的手喝下了那碗溶了藥的水。
不過片刻,她心口的絞痛便緩解了許多,呼吸也平穩下來。
“哎喲……我這把老骨頭差點就交代了……”
張金花這一醒轉過來,胸口是不疼了,可嘴皮子卻沒歇著。
她一把推開圍在身邊的眾人,眼睛瞪得溜圓,扯著嗓子就罵:“哪個挨千刀的賊骨頭,偷到老孃頭上來了!我攢了半輩子的體己錢啊……”
她越罵越起勁,手指頭幾乎要戳到韋氏臉上。
韋氏嚇得臉色發白,自知理虧,“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左右開弓扇自己耳光。
“娘,都是我這張破嘴惹的禍,您打我罵我都成,千萬別再氣壞身子……”
韋氏下手不輕,啪啪幾聲脆響,臉上頓時浮現出幾個紅指印。
她這般模樣,倒讓張金花不好再發作,只狠狠瞪了她一眼,繼續捶胸頓足地哭她的銀子。
屋裡亂作一團,幾個小輩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吳涯站了出來。
“娘,現在哭也找不回銀子。不如靜下心來想想,昨夜可有什麼不尋常的動靜?”
張金花抹了把眼淚,抽抽搭搭地回想:“昨兒前半夜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後半夜不知怎地就睡死了,連個夢都沒做,醒來就發現遭賊了。”
吳涯眉頭微蹙,在屋裡踱了幾步,目光忽然停在窗戶紙上。
湊近細看,只見窗紙上有個不起眼的小洞,像是新戳破的。
他把鼻子貼近小洞,輕輕嗅了嗅。
“有股子怪味。”吳涯低聲道,“像是某種草藥燃燒後的氣味。”
黎巧巧也湊過來聞了聞,臉色微變。
那是某些具有麻醉效果的草藥。
吳涯轉身對眾人道:“賊人恐怕是用迷煙把爹孃都撂倒了再下的手。”
這話一出,滿屋皆驚。
張金花嚇得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迷煙?怪不得我後半夜睡得那麼死!”
吳多福抬起頭來,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打量著這個忽然間像變了個人似的兒子,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卻沒說話。
吳涯已有了主張,他對幾個小輩吩咐道:“慶臨,哲潯,你們去屋外東牆根下看看有沒有腳印。佩蘭,彩霞,你們查查西邊。賊人要捅窗戶紙,必定得踩著什麼地方夠上來。”
幾個半大孩子見有人主持大局,頓時有了主心骨,應聲而去。
一大家子人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有罵賊人狡猾的,有擔心以後安全的,更有催促趕緊報官的。
不多時,吳慶臨幾個小輩急匆匆從外頭跑回來,個個臉上都掛著汗珠子。
吳慶臨率先開口稟報:“四叔,牆頭俺們都仔細看過了,沒見著新踩的痕跡。”
吳哲潯緊接著補充:“門鎖也好生生的,沒被撬過。”
彩霞和佩蘭兩個姑娘家心細,佩蘭還特意說道:“俺們連茅廁後頭都看了,地上乾乾淨淨的,不像有人翻牆進來的樣子。”
這回報,讓一屋子人都愣住了。若是外賊,怎會不留半點痕跡?
吳涯沉吟片刻,忽然開口道:“既然牆頭門鎖都無恙,那賊人要麼是武功高強之輩,飛簷走壁不留痕跡,要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屋內眾人:“就是家賊。”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頓時激起千層浪。
黎巧巧立刻接話:“武功高強之人,怎會瞧得上咱們農家這點小錢?真要是有那本事,去偷大戶人家不是更划算?”
兩句話合在一塊,意思再明白不過。
賊人就在自家人當中!
剛緩過勁來的張金花一聽這話,頓時又炸了鍋。
她猛地從炕上坐起來,手指抖著指過屋裡每一個人:“好啊好啊!我說怎麼偷得這麼準!原來是家賊!眼紅我給鐵牛治病的三十兩銀子是不是?黑心肝的東西!我辛辛苦苦攢了半輩子的錢啊……”
越罵越激動,胸口又開始起伏。黎巧巧忙上前輕輕給她順氣,生怕她又暈過去。
張金花第一眼就瞪向韋氏:“老大媳婦!是不是你?整天惦記著我那點體己錢!”
韋氏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唰地流下來:“娘!天地良心!我哪能幹這種缺德事!藏海可是要考功名的,我要是當了賊,不是毀了他的前程嗎?再說我根本不知道您把錢藏哪兒了啊……”
這話在理。
張金花藏錢的地方只有她自己和老伴知道,連最得寵的鐵牛都不清楚。
這時韋氏忽然把矛頭指向二房:“娘,怕是老二家乾的!昨兒個他們剛捱了打,心裡有怨氣,又沒給請郎中……”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在縮在角落的二房一家身上。
吳鐵生趴在草墊上,臉色蒼白,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他媳婦摟著兩個女兒,只知道哭。
就在這當口,年僅十四歲的吳佩蘭忽然開口,聲音清脆卻條理分明:“大伯這話不對。我爹被打成重傷,從昨兒個到現在連炕都下不來。剛才聽說奶奶暈倒,還是我和妹妹攙著他爬過來的。這樣一個連路都走不動的人,怎麼去偷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