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賭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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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佩蘭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要是我們二房有心報復,為何不偷完就走,還要留在家裡等著被懷疑?”

這一番話說得眾人啞口無言。

連張金花都愣住了,重新打量起這個平日裡不起眼的二房孫女。

既然大房二房都被排除了嫌疑,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轉向了三房。

這時大家才注意到,三房的吳鐵根一早就不見人影。三媳婦柳氏縮在角落裡不敢抬頭。

“老三呢?”吳多福沉聲問道,旱菸杆在桌角磕得砰砰響。

柳氏怯生生地回答:“一早就出去了,沒說去哪兒……”

這話讓眾人想起吳鐵根素日的德行,偷雞摸狗,還愛賭兩把。

家裡剛丟了錢,他偏偏這個時候不見人影,嫌疑最大。

張金花氣得渾身發抖:“準是這個挨千刀的!整天遊手好閒,就知道惦記老孃的棺材本!”

吳多福當即下令:“去找!把那個不肖子給我找回來!”

吳鐵柱主動應承:“爹,我知道三弟常去的幾個地方,我去找。”說罷,轉身就出了門。

這時,請來的郎中站在門口進退兩難。

原本是請來給張金花看病的,但現在……

張金花瞥了郎中一眼,沒好氣地說:“看我做什麼?我沒錢看病了!去給老二瞧瞧,被打成那樣,別落下什麼毛病。”

說完又嘟囔一句:“藥錢先欠著,等找回錢再給。”

這話讓眾人都愣了一下。方才還罵罵咧咧的老太太,到底還是心軟了。

郎中忙去給吳鐵生看傷,二房一家連聲道謝,張金花卻別過臉去不理他們。

柳氏見這情形,撲通一聲跪在張金花面前,眼淚汪汪:“娘,是我沒管好男人,我對不起您……”

張金花看著跪在地上的三媳婦,終究沒說出重話,只長嘆一聲:“起來吧,像什麼樣子。”

柳氏卻不肯起來,抽泣著說:“今早鐵根出門時,確實高興得反常。我還納悶呢,平時都睡到日上三竿的人,今天天矇矇亮就起來了,臉上還帶著得意的笑……”

她越說聲音越小,幾乎已經認定就是自己丈夫偷的錢。

屋裡一時間安靜下來,只聽得見柳氏的低泣和孩子的啼哭。

每個人心裡都五味雜陳,既憤怒又難過。

一家子人,竟然出了賊,偷的還是自家人的錢。

吳多福悶頭抽著旱菸,眉頭皺成個疙瘩。

吳涯和黎巧巧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若真是三哥偷的錢,這事兒可就難辦了。

窗外日頭漸漸升高,陽光透過窗紙上的那個小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個小小的光斑。

一屋子人各懷心事,等著吳鐵柱把吳鐵根找回來。

張金花靠在炕頭,一會兒罵幾句,一會兒又抹眼淚。

她想起自己攢這些錢有多不容易,一個雞蛋一個雞蛋地賣,一捆柴一捆柴地省,好不容易攢下這點家底,指望著給老五鐵錘娶媳婦,給孩子們應急用……

現在全沒了。

她的目光在屋裡掃過,最後落在吳涯身上。幸好鐵牛的病好了,不然這日子可真沒法過了。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腳步聲,吳鐵柱回來了,卻是一個人回來的。

“爹,娘,三弟常去的幾家都找過了,沒見著人。”吳鐵柱喘著氣說,“聽說他昨兒夜裡確實在外頭,但天沒亮就離開了,不知去了哪兒。”

屋裡頓時炸開了鍋。

人不見了,這不明擺著做賊心虛嗎?

張金花猛地站起來,又要開罵,卻突然晃了晃身子。黎巧巧趕緊扶住她:“娘,您別急,身子要緊。”

吳涯上前一步,冷靜地說:“爹,娘,既然三哥一時找不著,咱們不如先想想他可能去的地方。若是賭場,得儘快去找,晚了恐怕錢就輸光了。”

這話提醒了大家。吳鐵根好賭,偷了錢很可能直接去了賭場。

吳多福當即吩咐:“老大,你去鎮上幾個賭坊找找。老二雖然動不了,但他那些朋友或許能幫上忙,打聽打聽。”

他又看向吳涯:“老四,你腦子活絡,想想還有什麼地方可能去。”

吳涯點頭,心裡卻想:若是真去了賭場,那三十兩銀子怕是已經輸得差不多了。

柳氏聽到這話,哭得更厲害了。若真是自己丈夫偷了錢又輸光,這個家可就真的完了。

張金花氣得直捶炕沿:“這個敗家子!要是真把錢輸光了,我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黎巧巧悄悄扯了扯吳涯的衣袖,低聲道:“我記得,書中提過,吳鐵根偷了錢必去賭場。”

吳涯眼神一閃,當即對吳多福道:“爹,三哥好賭,怕是真的去了鎮上的賭坊。咱們得趕緊去找,晚了錢就輸光了。”

吳多福眉頭緊鎖,旱菸抽得叭叭響:“鎮上賭坊好幾家,上哪兒找去?”

“我知道他常去的那幾家。”吳涯沉穩應道,“但爹,得您跟我們一同去。我和巧巧是弟弟弟妹,怕是壓不住三哥。”

吳多福沉吟片刻,重重一點頭:“走!”

三人二話不說,直奔樂川鎮。

且說吳鐵根,天矇矇亮就溜出家門,懷裡揣著剛從母親那裡偷來的二十多兩銀子,心裡既慌又喜。他先去了四海賭坊,小試幾把手氣,輸了三兩銀子,覺得這地方風水不好,轉身就去了雄天賭坊。

雄天賭坊藏在樂川鎮西頭一條窄巷裡,門外掛著個“茶”字幌子,裡頭卻是另一番天地。

烏煙瘴氣的屋子裡擠滿了賭徒,吆喝聲、骰子聲、銅錢聲混雜在一起。

吳鐵根一開始手氣極好,連著贏了幾把,銀子堆到快三十兩。

他興奮得滿臉通紅,覺得自己今天走了大運。誰知好景不長,轉眼間就連輸好幾把,不僅贏的錢吐了回去,連本錢也快輸光了。

“再來!我就不信這個邪!”吳鐵根眼睛通紅,把最後一點銀子押了上去。

骰子一開,又輸了。

吳鐵根癱坐在凳子上,渾身冷汗。不僅偷來的錢輸了個精光,連自己的外衣都抵給了賭場,只剩下一條底褲遮羞。

賭場夥計冷笑著過來:“吳老三,沒本錢就請吧,別在這兒礙事。”

吳鐵根哪裡肯走,他抓住夥計的衣袖:“再借我點,下一把準能贏回來!”

那夥計甩開他,譏諷道:“你拿什麼還?”

吳鐵根一咬牙:“我家裡有田契!下次偷來抵押!”

賭場掌櫃聽見這話,使個眼色,立即有人拿來紙筆:“空口無憑,立字為據。”

吳鐵根顫抖著手,寫下借據,畫押前,還要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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