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打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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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涯對打獵沒什麼概念,但“進山”兩個字讓他這個習慣了城市生活的人有點發怵,又不好直接反駁,只得含糊地應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吳多福就帶著兩個兒子出門了。

他特意讓吳鐵柱扛著那柄幾乎沒怎麼用過的獵叉,自己拎著幾副繩套,還讓吳涯背了個空癟的舊揹簍。

三人沒有直接往村後的山上去,反而故意繞著村子走了小半圈。

果然,一大早起來拾糞的村民吳老七看見了,好奇地問:“多福哥,這一大早的,爺仨這是要幹啥去?”

吳多福立刻停下腳步,重重嘆了口氣,臉上堆起愁容:“唉,能幹啥?家裡光景難啊!老四前陣子傷那一場,底子都掏空了。眼看著要入深冬,總不能一家人乾瞪眼喝西北風吧?進山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逮個傻狍子啥的,換點油鹽錢。”

他說著,拍了拍旁邊吳涯的肩膀,聲音拔高了些,像是生怕別人聽不見,“順便也帶鐵牛出去走走,教他點山裡討食的手藝,這孩子病了一場,身子骨弱,得多練練!”

吳老七聞言,連連點頭,看向吳涯的目光帶著讚許:“鐵牛這孩子是懂事了,多福哥你有福氣啊,兒子知道上進了。”

吳多福臉上這才露出一點笑容,又唉聲嘆氣地訴了幾句苦,才帶著兒子繼續往山那邊走。

這一路,但凡遇到個村民,他都要類似表演一番,成功塑造了一個家境艱難不得不進山謀生的老父親形象。

直到走出村子老遠,周圍再沒了人煙,吳多福才挺直了腰板,臉上那副愁苦一掃而空。

他招呼兩個兒子:“行了,找個背風的地方歇歇腳,等日頭高些,隨便下兩個空套子意思意思,傍黑天就回去。”

吳鐵柱老實,哦了一聲就去找地方。吳涯則暗暗撇嘴,果然如此。

而就在吳多福爺仨出門後不久,韋氏也忙活開了。

她手腳利落地把豬圈糞挑了,堆到院子外的糞堆上,然後回屋飛快地洗了手,對正在納鞋底的張金花道:“娘,我昨兒個聽藏海說學堂裡墨錠快用完了,我挑了點糞,正好順道給他送點錢去買。”

張金花正沉浸在“祖宗顯靈”的喜悅裡,也沒多想,揮揮手:“去吧去吧,早去早回,晌午飯別耽誤了。”

韋氏得了話,腳下生風地就出了門。

到了學堂,正好是課間休息的時候。

她一眼就看見了自己那個穿著青布長衫,顯得斯斯文文的大兒子吳藏海。

“藏海!”韋氏遠遠地招手,把兒子叫到學堂旁邊一棵光禿禿的老槐樹下。

“娘,您怎麼來了?”吳藏海有些驚訝。

韋氏四下瞅了瞅,見沒人注意,立刻拉著兒子的胳膊,把家裡這幾天發生的糟心事倒豆子似的全說了出來。

從吳鐵生偷錢買“生子藥”,到三叔吳鐵根偷錢去賭,再到公婆執行家法打得雞飛狗跳,最後說到自己如何立下大功發現了菜園子的那罐子銀兩。

“……你說你奶,平日裡看著精明,銀子都能讓兒子偷了去賭!如今好了,挖出祖宗留下的銀子,家裡是寬裕了,燉那麼大個豬蹄子。可你娘我立了這麼大功,你奶也就塞給我一兩碎銀,打發叫花子呢!

你爹是個鋸嘴葫蘆,屁都不放一個!那銀子合該多分我們大房些!你可是咱老吳家正兒八經的讀書種子,將來要考功名的!他們倒好,有錢不緊著你花用,倒讓不爭氣的兒子偷去賭……”

她越說越氣,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吳藏海臉上了。

吳藏海安靜地聽著,眉頭微微蹙起。

他對二叔三叔的爛事並不十分在意,但對從菜園子裡挖出銀子格外敏感。

“娘,”他打斷韋氏的抱怨,帶著讀書人特有的審慎,“您說那銀子是祖上留下的?是用什麼裝的?那銀子看上去是什麼成色?上面可有印記?”

韋氏被兒子問得一懵,她光顧著激動了,哪注意這些細節?

“就……就是個舊陶罐子裝著,黑不溜秋的。銀子就是銀子唄,白花花的,有幾塊碎銀子,還有幾個銀角子。印記?好像沒留意看……”

吳藏海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疑慮更深了。

他沉吟道:“祖上若真埋下銀錢,多半會是銀錠,且年代久遠,色澤不會那般鮮亮,或許會有戳記。用一個普通陶罐隨意埋於菜園,似乎也有些古怪……”

他總覺得這事透著蹊蹺,不像他娘說的那麼簡單。

祖宗埋銀?老吳家祖上幾代都是貧農,哪來的餘財埋下?還埋在菜園子裡?咋不埋墳頭呢?

韋氏卻沒想那麼多,她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摸出小布包,塞進吳藏海手裡:“這是你奶賞的,你拿著。在學堂別太省著,該吃吃,該買筆墨就買,別讓人瞧低了咱家。”

吳藏海捏著那還帶著母親體溫的一兩碎銀,心裡卻沉甸甸的。

他收下銀子,點了點頭:“謝謝娘,我知道了。您也多留個心眼。”

韋氏只當兒子是關心自己,又絮絮叨叨叮囑了幾句讓他用心讀書將來給大房爭氣的話,看著時辰不早,才匆匆離去。

吳藏海站在槐樹下,看著母親遠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碎銀,眉頭緊鎖。

那罐銀子,來得太突然,太巧合了。

怎麼看,都不對勁兒?

……

日頭漸漸升高,山林裡的寒氣卻沒散多少,反而因為走動開了,身上出了層薄汗。

風一吹,冷颼颼的。

吳多福帶著兩個兒子在山裡轉悠了一上午,別說傻狍子,連根兔子毛都沒見著。

下的幾個繩套空空如也,那柄獵叉更是成了累贅。

吳多福的臉色越來越黑,他本來就不是真指望打獵,可這半點收穫沒有,回去也不好圓謊啊。

吳涯更是走得兩腿發軟,一路都在留意腳下,生怕踩到什麼或遇到毒蛇。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枯草叢裡,窸窣一動,猛地竄出一隻灰毛野兔!

“兔子!”吳涯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吳多福和吳鐵柱精神一振!

吳多福反應極快,立刻取下背上那副獵弓,搭上一支磨得發亮的箭,也顧不上什麼準頭了,衝著那逃竄的灰影就射了過去!

“咻——噗!”

箭矢似乎擦中了兔子的後腿,兔子一個趔趄,發出了一聲慘叫,沒有立刻倒下,反而拖著傷腿,三蹦兩跳地滾下了土坡。

“中了!快追!”吳多福大喜,連忙招呼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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