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蛇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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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吳藏海從學堂回來,見如意獨自在後院餵馬,眼神閃了閃。

“如意妹妹,餵馬呢?”吳藏海走上前,語氣溫和。

如意頭也不抬,繼續往馬槽裡添草料。

吳藏海不以為意,自顧自地說:“這天真冷,眼看就要過年了。如意妹妹,你是哪裡人?家裡還有親人嗎?”

如意動作頓了頓,仍然沉默。

“過年的時候,會不會想家?”吳藏海繼續試探,“前幾日有人來村裡尋親,說是找丟失的兒子,你可看見了?沒受驚吧?”

如意放下草料,轉身就要走。

吳藏海連忙攔住她:“別急著走啊。如意妹妹,你這啞疾是怎麼得的?是天生的還是後來得的?我認識鎮上一個郎中,醫術很好,要不要帶你去瞧瞧?”

如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繞過他快步離開。

吳藏海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一絲陰鷙。他四下張望,見沒有人注意,便走到院角的隱蔽處,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奇怪的符號。

傍晚時分,吳涯從外面回來,臉色凝重。

“魏氏沒走遠,在村口歪脖子樹下坐著呢。”他對黎巧巧說,“村裡人勸她離開,她也不理,就那麼直勾勾地坐著。”

黎巧巧心裡一沉:“她還想幹什麼?”

“誰知道呢。”吳涯搖頭,“反正離她遠點就是了。”

正說著,如意悄悄走進來,扯了扯黎巧巧的衣角。

“怎麼了,如意?”黎巧巧彎腰問。

如意將吳藏海來找他套話的事情說了。

黎巧巧吃了一驚:“吳藏海?”

如意點頭。

黎巧巧和吳涯對視一眼,神色都嚴肅起來。

“他問你什麼了?”吳涯問。

如意皺著眉頭道:“就是問我家在哪,有沒有親人,想不想家,啞巴怎麼得的……各種調查我的底細。”

黎巧巧越聽臉色越難看:“這吳藏海,打聽這些做什麼?”

吳涯沉吟道:“這孩子心思重,怕是沒安好心。如意,以後離他遠點,他再問你什麼,一律別理。”

如意乖巧地點頭。

黎巧巧心疼地摸摸如意的頭:“去洗洗手,準備吃飯了。”

如意離開後,黎巧巧憂心忡忡地對吳涯說:“我總覺得要出事。魏氏在村口不肯走,吳藏海又突然打聽如意的身世……”

吳涯安慰她:“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我在,不會讓你們有事的。”

……

夜深了。

連狗都懶得叫喚,萬福村村口的歪脖子樹下,兩個黑影忙活得滿頭大汗。

吳涯費力地託著那個軟綿綿的身子,黎巧巧在一旁急急忙忙地解繩套。

“還有氣沒?”黎巧巧壓低聲音問,手裡的手電筒直打顫。

吳涯伸手在魏氏鼻子底下試了試,眉頭一鬆:“還喘著,就是弱得很。快搭把手,這繩套扣死了。”

倆人一個託一個解,總算是把魏氏從樹上弄了下來。

魏氏身子軟塌塌的,一點知覺都沒有,脖子上那道紫紅色的勒痕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瘮人。

“趕緊裝麻袋裡,別真死在這兒了。”吳涯說著,已經把帶來的大麻袋攤開在地上。

黎巧巧看著魏氏那張蒼白的臉,心裡一陣發毛。她要是吊死在這兒,萬福村不僅要倒八輩子黴,老吳家更是災禍連連。

這回,她和吳涯說啥也不能讓她死在這,得送回黎家去。

“輕點,別磕著她腦袋。”黎巧巧小聲提醒,幫著吳涯把魏氏塞進麻袋,但留了個口子讓她能喘氣。

吳涯繫好麻袋,抹了把汗:“成了,我揹她回去,你先回家等著。”

“不行!”黎巧巧一把拉住吳涯的胳膊,“這大半夜的,你一個人背個麻袋走十幾里路,萬一遇上巡夜的咋整?我必須跟著,有個啥事還能照應。”

吳涯皺眉:“你這身子骨,走得了十幾裡夜路?”

“走不了也得走,總比你一個人出事強。”黎巧巧說著,已經把手電筒攥緊了,“別忘了,咱有同心鎖,真要遇上麻煩,還能躲空間裡去。”

吳涯知道擰不過她,只好點頭:“成,那你跟緊點,路上別出聲。”

吳涯把麻袋甩上肩,魏氏雖說瘦,可也是個成年人,壓得他一個踉蹌。

黎巧巧趕緊扶住,把手電筒光打在前面路上。

夜深露重,路又泥濘,倆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出了萬福村的地界,就是一片黑漆漆的野地,只有手電筒那一小圈光晃來晃去。

“你說她不會死在半道上吧?”黎巧巧憂心忡忡地問。

吳涯喘著粗氣:“應該不會,我剛才試了,氣雖然微弱,但還穩。就是不知道醒過來會咋樣。”

“可別醒,醒了更麻煩。”黎巧巧說著,腳下打滑,差點摔一跤。

吳涯空出一隻手拉住她:“看路,別光顧著說話。”

倆人沉默地走了一陣,只有腳步聲和蟲鳴。

黎巧巧心裡七上八下的,既怕魏氏真死了,又怕她突然醒過來鬧騰。

“累不?歇會兒?”黎巧巧問吳涯,看他滿頭大汗的。

吳涯搖頭:“不累,早點送到早安心。這麻袋,揹著瘮得慌。”

也是,大半夜背個裝人的麻袋,換誰誰都瘮得慌。黎巧巧不敢多說了,專心照路。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總算瞧見黎家村的輪廓了。

村子靜悄悄的,連個燈火都沒有。

“到了到了。”黎巧巧鬆了口氣,可算要擺脫這個燙手山芋了。

吳涯卻停下腳步:“等等,得找個合適的地方。咱們得讓她在黎家村‘自盡’才說得過去。”

黎巧巧會意:“就老黎家門口那棵老槐樹吧,夠顯眼,魏氏在那上吊,合情合理。”

倆人摸黑溜進黎家村,村裡狗都睡著了,沒叫一聲。

到了老黎家門口,果然有棵歪脖子老槐樹,枝杈正合適掛人。

吳涯把麻袋放下,輕輕地把魏氏抱出來。魏氏還是昏迷不醒,臉色蒼白。

“真要再掛一回?”黎巧巧有點猶豫,“別真給吊死了。”

吳涯試了試魏氏的鼻息:“氣比剛才還足點了,應該死不了。就掛一會兒,等咱們拍門引來人了,他們自然會放下來。”

黎巧巧一咬牙:“成,掛吧!”

吳涯把魏氏扶起來,黎巧巧幫忙把繩套鬆鬆地系在她脖子上,另一頭甩過樹枝。

不過沒真吊起來,就讓她腳還沾著地,靠著樹站著,遠看跟上吊似的。

“像不像?”吳涯退後兩步打量。

黎巧巧心裡發毛:“像,太像了。趕緊的,去拍鄰居的門。”

吳涯卻拉住她:“等等,咱得對好說辭。今晚咱倆一直在屋裡睡覺,從來沒出來過,明白不?”

“明白明白,快去吧!”黎巧巧催他。

吳涯溜到隔壁老黎家鄰居門口,使勁拍門板,一邊拍一邊喊:“來人啊!上吊了!出人命了!”

拍完立刻溜回黎巧巧身邊,倆人躲到不遠處的草垛後頭瞧著。

不一會兒,鄰居屋裡亮起燈,門“吱呀”一聲開了個縫,一個腦袋探出來:“誰啊?大半夜的嚷嚷啥?”

那人都沒看見吳涯,正要罵罵咧咧地關門,忽然瞥見老黎家門口樹上掛個人,嚇得一哆嗦:“哎喲我的娘誒!真、真有人上吊了!”

他這一嗓子,把周圍幾家都吵醒了。

燈火接二連三亮起來,人們披著衣服出來看熱鬧。

“那不是老黎家的魏氏嗎?”有人認出來了。

“真是她!咋想不開上吊了?”

人群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有人趕緊去拍老黎家的門。

老黎家燈亮了,門開了,黎金水揉著眼睛出來:“幹啥呢大半夜的?”

等他看清樹上掛的是自己婆娘魏氏,嚇得一屁股坐地上:“哎喲我的天!這咋回事啊!”

有人趕緊把魏氏從樹上解下來,一試還有氣,頓時嚷嚷起來:“還活著!還活著!”

黎金水這才連滾爬爬地過來:“快抬屋裡去!快去請郎中!”

現場亂成一團,有人去請郎中,有人幫忙抬人,還有一群看熱鬧的指指點點。

草垛後頭,黎巧巧和吳涯對視一眼,鬆了口氣。

“成了,麻煩打包送回去了。”吳涯低聲道。

黎巧巧看著老黎家亂哄哄的場面,不禁莞爾一笑。

“走吧,別看了。”吳涯拉她,“再不走天該亮了。”

倆人悄默聲地溜出黎家村,順著原路往回走。

這回背上沒了負擔,腳步輕快多了。

黎巧巧忍不住問:“你說魏氏醒過來,會說是咱們把她送回去的嗎?”

吳涯搖頭:“她沒看見咱們。再說了,她要說自己在萬福村上吊未遂,被人送回來了,誰信啊?老黎家更丟人。”

“那倒也是。”黎巧巧點點頭。

快到家門口時,黎巧巧一腳踩進泥坑裡,身子一歪,差點整個人撲倒在地。

她“哎呀”叫了一聲,手裡的手電筒脫手飛了出去,在泥地上滾了幾圈,光線正好打在了老吳家院牆根上。

“沒事吧?”吳涯趕緊轉身扶她,卻見黎巧巧瞪大眼睛盯著牆根,臉色煞白。

“你看那,那是啥?”黎巧巧聲音發顫,手指著牆根處。

吳涯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牆根泥土上新刻了個圖案,彎彎曲曲的,像條蛇,卻又不太像,透著股邪氣。

那圖案刻得不算深,但在手電光的直射下格外清晰。

黎巧巧已經爬起來,顧不上滿手泥,湊近細看。

這一看不要緊,她渾身一激靈,差點又叫出聲來。

“是蛇標!這是蛇山土匪的標記!”她壓低聲音,卻掩不住驚恐。

吳涯一愣:“啥土匪?”

“原書裡提過,萬福村後來遭過土匪搶劫,就是蛇山那夥人!”黎巧巧急急道,“他們行動前會在目標家門口刻上這種蛇形標記。完了完了,原劇情里老吳家就是被這夥人搶的,還死了人!”

吳涯一聽,臉色也變了。他四下張望,夜色深沉,萬福村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先進屋再說。”吳涯拉起黎巧巧,迅速撿起手電筒,倆人輕手輕腳溜回自家屋裡。

關上門,黎巧巧還心怦怦直跳:“原書裡就是這幾天出的事!土匪半夜摸進來,搶了糧食和錢,還把反抗的人給……”

吳涯捂住她的嘴:“小聲點,別驚動別人。”他走到窗前,透過縫隙往外看,院牆根那圖案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怎麼辦?報官嗎?”黎巧巧六神無主。

吳涯搖頭:“官府要來早來了,原書裡不就是因為官府不管,村裡才遭殃的嗎?等官兵趕到,土匪早跑沒影了。”

“那咋辦?等死嗎?”黎巧巧急得團團轉,“原書裡四房可是最慘的!”

吳涯沉吟片刻,眼神堅定起來:“不能坐以待斃。得馬上告訴爹孃,提前準備。”

“這大半夜的,把大家都吵醒?再說,咱們咋解釋怎麼發現這標記的?”黎巧巧猶豫道。

吳涯已經拿起外衣穿上:“就說起夜不小心看到的。至於信不信,就看爹孃的判斷了。”

黎巧巧突然想起什麼,拉住吳涯:“等等,先去空間裡商量商量。”

倆人意念一動,瞬間進入了同心鎖空間。

這裡安靜得讓人心安,與外面緊張的氣氛形成了鮮明對比。

“要是土匪真來了,咱們可以躲這裡來。”黎巧巧稍稍安心。

吳涯卻搖頭:“能躲一時,躲不了一世。再說,一大家子人,咱們能都帶進來嗎?”

黎巧巧不說話了。

同心鎖空間是他們最大的秘密,也是保命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暴露。

“走吧,先去告訴爹孃。”吳涯下定決心。

倆人悄悄出了屋,往上房走去。

夜深人靜,整個老吳家都沉浸在睡夢中,完全不知道危險臨近。

“爹、娘,睡了嗎?”吳涯輕輕敲響上房的窗戶。

裡面傳來窸窣聲,接著是吳多福帶著睡意的聲音:“誰啊?大半夜的啥事?”

“爹,是我和巧巧,有急事。”吳涯壓低聲音。

不一會兒,油燈亮了,門開了條縫。

吳多福披著外衣,張金花也醒了,坐在炕上疑惑地看著他倆。

“啥事不能明天說?”吳多福皺眉。

吳涯和黎巧巧擠進門,反手把門關上。

“爹、娘,咱家可能被土匪盯上了。”吳涯直截了當道。

吳多福一愣,張金花卻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啥?土匪?你聽誰胡咧咧的?”

黎巧巧忙道:“不是胡咧咧,是我們在院牆根發現了這個。”她用手比劃著,“一個像蛇的圖案,新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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