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上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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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人群炸開了鍋。

“真有賣身契!”

“這婆娘心太黑了!”

“難怪黎家三姑娘要斷親呢!”

黎巧巧站在人群中,看著黎妙妙挺直的脊樑,忽然覺得這個一向軟弱的三姐變得陌生。

曾經的黎妙妙總是低著頭,說話細聲細氣,如今的她雖然面色蒼白,眼神卻很堅定。

魏氏見勢不妙,爬起來就要搶那張賣身契,卻被圍觀的群眾攔住了。

“夠了!”黎妙妙提高聲音,“今日我不是來與你爭辯的,只是來告知一聲。從今往後,我黎妙妙是死是活,與黎家無關,黎家是貧是富,也與我無干。如果有違此誓,天打雷劈!”

說完,她朝四周福了福身子,轉身就走,留下魏氏在原地破口大罵。

黎巧巧本想上前,可看到魏氏和兩個哥哥那副嘴臉,又打消了念頭。

如今黎妙妙既然決心斷親,自己此刻上前,反倒會給她添麻煩。

她悄悄退出人群,心事重重地往家走。

黎巧巧既心疼妙妙遭遇如此磨難,又欣慰她終於學會了反抗。

回到吳家,黎巧巧本來不打算聲張此事,誰知第二天,婆婆張金花就從外面聽來了更勁爆的訊息。

“哎喲,你們可聽說了嗎?”張金花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對吳多福說道,“黎家那個魏氏,出大事了!”

黎巧巧正在灶前做飯,聞言手中勺子一頓。

吳多福坐在炕上編竹筐,頭也不抬:“又出什麼事了?”

張金花壓低聲音,卻足以讓灶間的黎巧巧聽清:“魏氏為了賠青樓的銀子,自己賣身替女抵債,在窯子裡陪了好幾天客!”

“什麼?”吳多福手一抖,竹篾子劃破了手指,“你聽誰胡說八道的?”

“全鎮都傳遍了!”張金花說得眉飛色舞,“說是黎妙妙在青樓撞牆拒絕接客,青樓找魏氏賠錢。魏氏拿不出銀子,就被扣下頂了她閨女的位置。聽說黎金水知道後,氣得要休妻呢!”

黎巧巧站在灶前,手中的勺子久久未動。

“真是造孽啊!”吳多福連連搖頭,“黎家這風氣也太敗壞了!”

張金花撇嘴:“可不是嘛!幸虧咱們巧巧從小不在黎家長大,不然這名節也要被帶累了。我告訴你,以後咱們可得遠著黎家,免得被牽連。”

黎巧巧默默攪動著鍋裡的粥,心裡五味雜陳。

魏氏再不堪,終究是這身體的生母,黎家再不堪,也是這身體的孃家。

可她也明白,張金花說得在理,黎家這攤渾水,吳家沾不得。

幾天後,有訊息傳來,黎妙妙在鎮外的尼姑庵落髮出家,真正與紅塵俗世斷了牽連。

而魏氏因名聲盡毀,被黎金水休棄了。

黎巧巧站在院子裡,望著黎家村的方向,心中默然。

忽然覺得,或許對黎妙妙而言,這才是最好的結局。

至少,她自由了。

……

天陰沉沉的,眼看又要下一場雪。

黎巧巧和吳涯趁著如意睡午覺的功夫,閃身進了同心鎖的空間。

“我的老天爺!”黎巧巧一進去就驚撥出聲,差點被門口堆成小山的米袋絆倒。

只見原本空曠的空間裡,靠近入口處堆滿了麻袋和箱子,最外面是白花花的大米和麵粉,往裡是成桶的油和整袋的鹽,還有一些說不上名字的雜糧。

這些物資把空間入口堵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條窄窄的過道。

“這、這都是我買的那些?”黎巧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撲到米袋前,伸手抓了一把白米,那實實在在的觸感讓她激動得手都在抖。

吳涯也看呆了,繞著物資堆轉了一圈,嘖嘖稱奇:“好傢伙,這得吃上多少年啊!巧巧,你當時到底買了多少?”

黎巧巧笑得見牙不見眼:“我那會兒不是擔心沒飯吃嘛,沒想到真的送來了!”

兩人費勁地從物資堆裡扒出一條路,往庫房走去。

原本空蕩蕩的庫房如今被填滿了近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各種生活必需品。

“這下好了,再不擔心餓肚子了。”黎巧巧撫摸著裝滿糧食的麻袋,長舒一口氣,“就是堆得太亂,得抽空整理整理。”

吳涯笑著拍了拍手:“慢慢整理,反正這些東西又不會壞。有了這些,咱們心裡就踏實多了。”

他隨手開啟一箱罐頭,調侃道:“現在就是天天吃白米飯也管夠,再不用為半個窩頭打架了。”

黎巧巧白他一眼:“瞧你那點出息!”

高興歸高興,黎巧巧還是惦記著更重要的事。

她掏出手機,果然訊號格還是時有時無,試著給劉維發了幾條訊息,都顯示傳送失敗。

“還是聯絡不上劉維。”她有些失望地說。

吳涯倒顯得很淡定:“正常,能送來這些已經不錯了。劉維答應的熱武器和資金估計需要更復雜的傳送條件,咱們急也急不來。”

他環顧滿倉的糧食,心態平和地說:“眼下最基礎的溫飽問題解決了,剩下的就耐心等著吧。有這個空間在,咱們已經比這個世界上大多數人幸運多了。”

黎巧巧點點頭,也覺得是自己心急了。有了這些糧食打底,至少不用擔心餓肚子,其他的從長計議便是。

兩人在空間裡清點了一下物資,規劃著怎麼分類存放。正忙著,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哭天搶地的嚎叫聲。

“黎巧巧!你個沒良心的!給老孃滾出來!”

黎巧巧臉色一變,是魏氏的聲音。

吳涯按住她的肩膀:“你別出去,我去看看。”

“不行,她是衝我來的。”黎巧巧說著就要往外走。

這時,張金花從正屋出來,一把拉住黎巧巧:“巧巧,聽孃的,你別出去。你那娘現在瘋魔了,你出去準吃虧。”

院門外,魏氏的哭嚎聲越來越大:“黎巧巧!都是你挑唆妙妙跟我斷絕關係!你個黑心肝的,我今天就死在你門口!”

黎巧巧氣得渾身發抖,想要出去理論,卻被張金花死死拉住。

“好孩子,你信娘一回。”張金花壓低聲音,“魏氏現在是豁出去臉皮不要了,就等著你出去,好用死啊活啊的逼你就範。你這人心軟,出去準著她的道。”

吳涯也勸道:“娘說得對,你就在屋裡待著,我和娘去應付。”

黎巧巧猶豫片刻,終於點頭:“那……那娘您小心點,她現在什麼難聽話都說得出來。”

張金花冷笑一聲:“跟我耍橫?她還嫩了點!”

說完,她整了整衣襟,示意吳涯開門。

院門一開,外面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村民。

魏氏披頭散髮地坐在地上,一見門開,哭嚎得更加起勁。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我養的好閨女挑唆妹妹不認親孃啊!我不活了呀!”

張金花不慌不忙地走到魏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魏氏,你這是唱的哪一齣啊?大冷天的坐地上,不怕凍壞了?”

魏氏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我家妙妙好好的,突然要跟我斷絕關係,肯定是巧巧在背後挑唆的!”

張金花嗤笑一聲:“魏氏,你這話說的可不對。妙妙為什麼要跟你斷親,你心裡沒數嗎?”

魏氏眼神閃爍,嘴上卻硬氣:“我有什麼數?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她倒好,聽信讒言就不要娘了!”

“喲,這時候知道自己是娘了?”張金花提高嗓門,故意讓周圍人都聽見,“你把親閨女賣進窯子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是娘?”

圍觀的村民一陣譁然,交頭接耳起來。

魏氏臉色一白,強自爭辯:“你、你胡說!我沒有!”

“沒有?”張金花冷笑連連,“那你倒是說說,前些天你在瀟湘館接客是去幹啥的?難不成是去聽曲兒?”

這話一出,圍觀的村民頓時鬨笑起來。

魏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尖聲叫道:“張金花!你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張金花雙手叉腰,聲音又高了幾分,“全鎮誰不知道你魏氏為了賠青樓的銀子,自己替女抵債?在窯子裡陪了三四天客,賺的錢夠不夠賠啊?”

她這話說得極其露骨,圍觀的村民們笑得前仰後合,對著魏氏指指點點。

魏氏羞得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張金花乘勝追擊:“就你這樣的娘,妙妙不斷親留著幹啥?等著你再賣她一回?我告訴你魏氏,巧巧現在是我們吳家的人,你少來糾纏!再敢來鬧,我就把你那點破事編成曲兒,讓全鎮的娃兒都會唱!”

魏氏被罵得毫無還口之力,原本想好的套路全都使不出來了。在眾人的鬨笑聲中,她灰溜溜地爬起來,夾著尾巴跑了。

黎巧巧在院裡聽著外面的動靜,對婆婆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張金花罵起人來真是又狠又準,專挑魏氏的痛處下手,幾句話就把人打發了。

院門重新關上,張金花拍拍身上的灰,對黎巧巧說:“對付這種不要臉皮的,就得比她更不要臉皮。你以後記住了,她再來鬧,你就躲著,娘來應付。”

黎巧巧感激地點頭:“謝謝娘。”

吳涯也笑道:“娘,您可真行,幾句話就把人罵跑了。”

張金花得意地一揚頭:“那是!我張金花在萬福村這麼多年,什麼潑婦沒見過?魏氏那點道行,還差得遠呢!”

誰知,這事兒還沒完。

次日,天剛矇矇亮,老吳家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

“黎巧巧!你個天殺的白眼狼!給老孃滾出來!”

黎巧巧正在灶前生火,聞聲手一抖,火鉗差點掉進灶膛。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魏氏又來了。

吳涯從裡屋出來,眉頭緊鎖:“這婆娘還沒完沒了了?”

張金花繫著衣釦從正房快步走出,臉上帶著怒氣:“大早上的嚎什麼喪?真當咱們吳家好欺負不成?”

門外,魏氏披頭散髮,衣衫不整,眼睛腫得像兩個核桃。

她一見院門開啟,不僅不怕,反而挺直了腰板,手裡拎著一根粗麻繩。

“張金花,叫巧巧出來!今天她要是不給我個說法,我就吊死在你家門口!”魏氏揮舞著麻繩,聲音嘶啞,“我反正活不下去了,倒要看看逼死親孃的名聲,你們吳家擔不擔得起!”

張金花雙手叉腰,站在門檻上冷笑:“喲,長本事了?學會以死相逼了?你倒是吊啊,我現在就給你找個結實點的門框!”

魏氏沒想到張金花這麼硬氣,一時愣在原地。

趁這個功夫,張金花回頭朝院裡喊了一嗓子:“慶臨!哲潯!拿麻繩來,把這瘋婆子給我捆了!”

吳慶臨和吳哲潯兩兄弟應聲而出,手裡拿著粗麻繩,顯然早有準備。

魏氏見勢不妙,轉身要跑,卻被吳慶臨一個箭步追上。吳哲潯配合默契,三兩下就把魏氏按倒在地。

“殺人啦!吳家殺人啦!”魏氏拼命掙扎,嘶聲尖叫。

張金花上前一步,厲聲道:“堵上她的嘴!大早上的鬼哭狼嚎,驚擾了鄰里像什麼話!”

吳慶臨順手從地上抓起一把枯草,塞進魏氏嘴裡。魏氏“嗚嗚”地叫著,卻說不出話來。

“奶,這婆娘怎麼處置?”吳哲潯問。

張金花冷冷地看著被捆成粽子的魏氏:“拖出萬福村,扔到路上去。告訴她,再敢踏進萬福村一步,打斷她的腿!”

吳慶臨和吳哲潯對視一眼,一人拽一條胳膊,像拖牲口一樣把魏氏往外拖。

魏氏拼命扭動,衣服在地上摩擦,很快就沾滿了泥濘。

黎巧巧站在門內,透過門縫看著這一幕。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吳涯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輕聲說。

黎巧巧嘆了口氣:“我只是沒想到,她會走到這一步。”

“自作自受罷了。”吳涯拍拍她的肩,“走吧,回去吃飯。”

吳慶臨和吳哲潯拖著魏氏出了萬福村,一直拖到路口才鬆手。吳哲潯扯出魏氏嘴裡的枯草,警告道:“再敢來鬧,有你好看的!”

魏氏癱在地上,渾身泥濘,頭髮散亂,模樣狼狽極了。路過的人指指點點,她卻恍若未聞,只是呆呆地看著地面。

吳家兄弟離開後,魏氏慢慢爬起來,眼神空洞。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又繞回了萬福村村口。

村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樹。魏氏站在樹下,仰頭望著橫伸的枝幹,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黎巧巧,張金花,吳涯……你們一個都別想好過!”她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我就是要死在這裡,讓這個村子永世不得安寧!”

她重新系好麻繩,搬來幾塊石頭墊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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