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養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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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吳家人走遠,村民們的議論更加激烈了。

“我看八成就是吳藏海!他整天不在村裡,誰知道在外頭結交了什麼人!”

“可是他為啥要勾結土匪害自己村啊?”

“聽說吳家大房和三房、四房都不和,保不齊是想借土匪的手除掉他們……”

里正王守義見情況不妙,連忙站出來:“鄉親們,靜一靜!事情還沒弄清楚,不要瞎猜!”

他走到神婆李嬤嬤身邊,低聲說了幾句,悄悄塞給她一小塊碎銀。

李嬤嬤會意,舉起拂塵高聲道:“山神娘娘剛遞話給我了!剛才那是誤會,是山神娘娘試煉咱們村的誠意!吳家小子只是不小心被山神娘娘的法力擦傷,並不是認定他是奸細!大家別傳謠了!”

村民們將信將疑,見里正和神婆都這麼說,也不好再議論什麼。

王守義趁機道:“祭祀繼續!大家心要誠,不要再胡思亂想!”

祭祀活動草草結束後,村民們三三兩兩下山,雖然明面上不再議論,但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

黎巧巧心裡頭七上八下的,右眼皮跳個不停。

她把如意拉到跟前,低聲問:“見著你爹了嗎?”

如意搖搖頭,小臉上滿是擔憂:“爹到現在還沒回來。”

眼看著日頭西斜,黎巧巧再也坐不住了。

她牽起如意的手:“走,咱們上山找找。”

二人沿著山路一路尋找,黎巧巧邊走邊喊:“鐵牛!鐵牛!”

如意也跟著喊:“爹!你在哪兒?”

山林裡靜悄悄的,只有他們的呼喊聲在迴盪。

黎巧巧的心越來越沉,這都快天黑了,吳涯能去哪兒?

“娘,你看那邊!”如意突然指著不遠處一個隱蔽的山洞。

黎巧巧順著如意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灌木叢後面隱約露出個山洞入口。

她撥開樹枝,拉著如意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山洞裡黑黢黢的,黎巧巧眯著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角落裡蜷縮著一個人影。

“鐵牛!”她驚呼一聲,快步上前。

吳涯躺在地上,臉色白得嚇人,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他雙眼緊閉,呼吸微弱,額頭上全是冷汗。

黎巧巧蹲下身,輕輕拍他的臉:“鐵牛,醒醒!”

如意也慌了,帶著哭腔喊:“爹,你怎麼了?”

好半晌,吳涯才緩緩睜開眼,眼神渙散:“巧巧……如意……”

“你這是怎麼了?傷著哪兒了?”

黎巧巧急忙檢查他身上,可奇怪的是,渾身上下一點傷口都沒有。

吳涯虛弱地搖搖頭,看向如意,勉強扯出個笑容:“爹沒事……就是惹山神娘娘生氣了……”

如意睜大眼睛:“山神娘娘?”

“嗯……”吳涯喘了口氣,“爹剛才想打只野兔……結果差點打著山神廟……山神娘娘就生氣了……罰了爹……”

這孩子氣的說法果然哄住瞭如意。

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咱們快給山神娘娘磕頭賠罪!”

黎巧巧心裡明白事情沒那麼簡單,但當著如意的面也不好多問。

她和如意一左一右攙扶著吳涯,三人慢吞吞地往山下走。

吳涯整個人幾乎都靠在黎巧巧身上,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蹌蹌。

黎巧巧能感覺到他在發抖,心裡又急又怕。

好不容易回到家,吳涯直接癱倒在床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黎巧巧給他蓋好被子,轉身對聞聲趕來的吳家人解釋:“鐵牛在山上受了風寒,得好好歇幾天。”

大嫂韋氏撇撇嘴:“這麼嬌氣?上個山都能累病了?”

黎巧巧不動聲色:“不只是風寒,鐵牛說要準備明年春天的童生試,正好趁這機會閉門讀書。”

此話一出,屋裡頓時安靜了。

吳多福皺著眉頭:“童生試?他真要去考?”

“是啊,”黎巧巧面不改色,“鐵牛說既然要讀書,就得讀出個名堂來。”

正說著,張金花從外面回來了。

一聽兒子病了,老太太立刻急了:“病了就好好歇著!讀書是正經事,以後家裡的活你們多分擔點!”

有張金花發話,其他人雖然心裡嘀咕,卻也不敢再說什麼。

如意趴在床邊,擔心地看著吳涯:“爹,你好點了嗎?”

吳涯勉強笑笑:“爹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我去鎮上給你買藥!”如意說著就要往外跑。

黎巧巧趕緊拉住他:“天都快黑了,明天再去。”

“不,我現在就去!”如意掙脫開,一溜煙跑了出去。

黎巧巧嘆了口氣,轉身去打水給吳涯擦臉。

等她忙活完,天已經黑透了。

屋裡就剩下他們兩個人時,黎巧巧終於忍不住問:“到底怎麼回事?”

吳涯閉著眼,聲音還是很虛弱:“我的槍瞄準吳藏海了。”

黎巧巧心裡一緊:“然後呢?”

“我朝他開了槍……”吳涯苦笑一聲,“結果……差點把自己害死。”

“什麼意思?”

“主角光環……”吳涯睜開眼,眼神裡帶著後怕,“我忘了這是本書……他是主角……直接對他下殺手會遭到反噬……”

黎巧巧倒吸一口涼氣:“所以你這一身毛病……”

“頭痛得要炸開,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吳涯有氣無力地說,“那一刻我覺得魂魄都要離體了,幸好及時收手,不然可能真就交代在那兒了。”

屋裡陷入沉默。

黎巧巧看著吳涯蒼白的臉,心裡百感交集。

過了好一會兒,吳涯突然說:“得換個法子。”

“什麼法子?”

“既然不能直接除掉他,那就搶他的機緣。”吳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原著裡吳藏海是靠科舉一路高升,最後當上首輔的。那我們就在這條路上壓過他。”

黎巧巧愣了愣:“你是說,你也去考科舉?”

“沒錯。”吳涯扯了扯嘴角,“他不是要考狀元嗎?那我就比他考得更好。他不是要當首輔嗎?那我就搶在他前面。只要把他的主角光環一點點削弱,到時候……”

話沒說完,但黎巧巧已經明白了。

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倒是個好辦法。可是……你行嗎?”

吳涯忍不住笑了:“別忘了,我上輩子可是常青藤畢業的。四書五經再難,還能難得過高數微積分?”

正說著,如意捧著藥包從外面跑進來,小臉通紅:“爹,我買了好些安神補氣的藥材!”

黎巧巧接過藥包,摸了摸如意的頭:“好孩子,快去歇著吧,娘來煎藥。”

如意卻不肯走,非要守在吳涯床邊。

看著如意擔憂的小臉,吳涯心裡一暖。

他輕聲說:“如意,爹要好好讀書,以後考功名,讓你和娘過上好日子。”

如意眼睛一亮:“爹要當大官嗎?”

“對,”吳涯笑著點頭,“當大官。”

夜深了,黎巧巧煎好藥,看著吳涯喝下。

窗外月光皎潔,灑在吳涯的臉上。

黎巧巧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心疼得直揪心。她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要不咱們去空間裡歇著?那裡頭靈氣足,對你的傷肯定有好處。”

吳涯虛弱地點點頭。黎巧巧連忙握住他的手,閉上眼睛,心裡默唸著進入空間。

一次,兩次,三次……

“怎麼回事?”黎巧巧睜開眼,臉上滿是困惑,“進不去了?”

吳涯勉強撐起身子,也嘗試著感應空間的存在。

可他只覺得頭痛欲裂,半點感應不到同心鎖的能量波動。

“壞了……”吳涯躺回去,聲音沙啞,“我精神受損太重,已經感應不到空間了。”

黎巧巧心裡咯噔一下,不死心地又試了幾次,可每次都像撞在一堵無形的牆上,怎麼也進不去。

“這可怎麼辦?”她急得直搓手,“空間裡有藥,還有那麼多糧食……”

吳涯閉著眼,眉頭緊鎖:“暫時別想了,等我養好傷再說。”

黎巧巧在炕沿坐下,一時間心亂如麻。

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伸手替吳涯掖了掖被角:“沒事,進不去就進不去,這段時間我來照顧你。”

吳涯睜開眼,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模樣,心裡一暖:“辛苦你了。”

“說什麼傻話。”黎巧巧勉強笑笑,“你好好歇著,我去看看外面什麼情況。”

院子裡,吳家眾人正圍著剛請來的郎中。

“大夫,我大兒子真沒事?”吳鐵柱緊張地問。

郎中捋著鬍鬚:“血已經止住了,脈象平穩,確實沒什麼大事。歇兩日就好了。”

躺在床上的吳藏海連忙點頭:“爹,我真沒事了,就是有點累。”

這話讓眾人都鬆了口氣。

韋氏雙手合十,唸唸有詞:“一定是山神娘娘保佑,都怪我們沒答應讓藏海一起去拜謝山神,這才惹得娘娘不高興了。”

“胡說什麼!”張金花瞪了她一眼,“山神娘娘也是你能編排的?”

吳鐵柱和韋氏商量著:“明天咱們再去拜拜山神,好好賠個罪。”

“該去,該去。”韋氏連連點頭。

黎巧巧在門口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張金花見事情差不多了,拍拍手道:“都別杵在這兒了!該幹嘛幹嘛去!老大媳婦,去把豆子泡上,明天還得做豆腐呢!”

韋氏不情不願地應了聲,嘀嘀咕咕地往廚房走:“老四家的倒好,躲屋裡裝病……”

黎巧巧裝作沒聽見,轉身回了屋。

吳涯已經睡著了,額頭上全是冷汗。黎巧巧擰了溼毛巾,輕輕替他擦汗。

“娘,”如意悄悄推門進來,“爹好點了嗎?”

黎巧巧拉過兒子,壓低聲音:“如意,爹生病的事,不能告訴別人,知道嗎?”

如意似懂非懂地點頭:“為什麼呀?”

“因為……”黎巧巧想了想,“爹要考功名,不能讓人知道他病了,不然會有人說閒話。”

這個理由顯然說服了如意。他鄭重其事地保證:“我一定不說!”

“好孩子,”黎巧巧摸摸他的頭,“你去院子裡守著,要是有人來找爹,就說爹在讀書,不能打擾。”

如意用力點頭,昂首挺胸的出去了。

黎巧巧關好門,回到炕邊坐下。

看著吳涯,她心裡一陣發酸。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他們只有彼此可以依靠。現在吳涯倒下了,空間也進不去了,所有的擔子都落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但她不能慌。

黎巧巧深吸一口氣,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她都要護吳涯周全。

傍晚時分,吳鐵柱和韋氏果然提著香燭供品,又上山拜謝山神去了。

黎巧巧煮了碗小米粥端進屋裡。

吳涯已經醒了,正靠在炕頭上發呆。

“感覺好些了嗎?”黎巧巧把粥遞給他。

吳涯接過碗,手還有些發抖:“頭還是疼,渾身沒力氣。”

他慢慢喝著粥,忽然問:“外面怎麼樣了?”

黎巧巧把吳家眾人的反應簡單說了說,末了,忍不住苦笑:“他們都以為是山神娘娘發怒,誰想到是你這個現代人搞出來的動靜。”

吳涯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消失:“空間進不去,以後的日子就難過了。”

“怕什麼,”黎巧巧故作輕鬆,“咱們有手有腳的,還能餓死不成?”

話雖這麼說,但兩人心裡都明白,失去了空間,他們在這個世界的處境將會艱難許多。

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

……

第二天,吳家的豆腐生意照常開張。天還沒亮,院子裡就傳來了磨豆子的聲音。

黎巧巧早早起床,幫著忙前忙後。

“巧巧,鐵牛好點沒?”張金花一邊點滷水一邊問。

“好多了,”黎巧巧面不改色地撒謊,“就是忙著讀書,說是不讓人打擾。”

張金花點點頭:“讀書是正經事,你就多擔待些。”

韋氏在一旁陰陽怪氣:“喲,真當自己是秀才老爺了?活都不幹了?”

黎巧巧只當沒聽見,繼續埋頭幹活。

一整天,如意都守在房門口,誰來都不讓進。有孩子想找吳涯,被他一本正經地攔在外面:“我爹在讀書,不能打擾。”

孩子們悻悻地走了,邊走邊議論:“鐵牛叔真要去考秀才啊?”

“聽說是……”

黎巧巧偶爾進屋看看吳涯。

他的臉色還是不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我想明白了,”吳涯靠在炕頭上說,“既然不能直接對付吳藏海,那就按原計劃,在科舉這條路上壓過他。”

“你有把握嗎?”黎巧巧問。

吳涯扯了扯嘴角:“上輩子我也是名校畢業的,讀書考試這種事,難不倒我。”

一家子圍坐在飯桌旁吃飯時,張金花突然說:“老四既然要考功名,以後地裡的活就少分他些。”

韋氏立刻不樂意了:“娘,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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