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槍殺(1 / 1)
韋氏撇撇嘴:“娘,咱家不就是日子好過點嘛,這也有錯?”
“你懂什麼!”張金花瞪了她一眼,“槍打出頭鳥知道不?這次土匪為啥偏偏盯上咱們村?保不齊就是有人眼紅咱們日子過得好,裡應外合招來的禍事!”
一直沉默的吳涯開口道:“娘說得對,我今兒個去里正那兒,聽說他也在查內奸的事。”
大家聽了都緊張起來。
內奸要是出在村裡,那可比外來的土匪還可怕。
畢竟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咱們家最近都低調點。”吳多福一錘定音,“特別是過年的事兒,能簡則簡。”
張金花立刻會意,“不是我不想熱鬧,是實在沒辦法啊!前陣子修宅子花了不少,這次又拿出那麼多糧食分給災民,家裡實在沒餘錢了。今年過年,怕是連肉都買不起了喲!”
她這一嗓子,左鄰右舍都能聽見。
吳鐵柱不解:“娘,咱家不是剛賣了……”
“賣什麼賣!”張金花趕緊打斷他,“那點糧食夠幹啥的?光是修新宅子就欠了一屁股債!”
黎巧巧和吳涯對視一眼,心裡明白這是她在故意“哭窮”。
…………
深夜,黎巧巧和吳涯正準備歇下,忽然聽到輕輕的敲門聲。
“爹、娘,你們睡了嗎?”是如意壓低的聲音。
吳涯開門讓小傢伙進來。如意穿著單薄的睡衣,小臉在油燈下顯得格外蒼白。
“怎麼,做噩夢了?”黎巧巧把如意拉到身邊,摸了摸他冰涼的小手。
如意搖搖頭,又點點頭,眼睛裡滿是憂慮:“爹、娘,那些強盜,是不是來找我的?”
黎巧巧一愣:“傻孩子,胡說什麼呢!”
“我沒胡說。”如意低下頭,聲音更小了,“我記得以前的事情。我家裡好像很有錢,有很多人伺候,後來有一天,突然來了好多壞人……”
吳涯和黎巧巧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早就懷疑如意身世不一般,但沒想到這孩子自己也有記憶。
“如意,你聽爹說。”吳涯蹲下身,平視著如意的眼睛,“那些強盜就是衝著錢財來的,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要是真衝你來的,為啥直接奔著村裡大戶人家去,不是直奔咱們家?”
如意眨了眨眼,似乎被這個邏輯說服了,但臉上的憂慮並沒有消失:“可是,萬一真是我引來的禍事,我、我可以離開村子,不連累大家。”
“胡說八道!”黎巧巧一把將如意摟進懷裡,“你就是爹孃的孩子,哪兒也不準去!再說這種傻話,娘可要生氣了。”
如意靠在黎巧巧懷裡,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角,半晌才小聲問:“爹、娘,那天晚上,你們用的是什麼?那麼響,那麼亮,壞人一下子就倒下了。”
二人心裡同時一緊。
“那是一種特殊的武器。”吳涯斟酌著用詞,“很厲害,但是也很危險。”
如意的眼睛卻亮了起來:“我還能用嗎?我也想保護爹孃,保護村裡人!”
黎巧巧立即拒絕:“不行!那東西太危險,而且用一次少一次,不能隨便練習。”
如意的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吳涯見狀,摸了摸如意的頭:“這樣吧,等開春了,爹帶你去打獵,教你用普通的弓箭,好不好?”
“真的?”如意的眼睛又亮了。
“當然是真的。”吳涯笑著點頭,隨即表情嚴肅起來,“不過如意,那晚你看到的武器,是我們三個人之間最大的秘密,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記住了嗎?”
如意鄭重地點頭,伸出小拇指:“我發誓,死也不說!”
黎巧巧被孩子認真的模樣逗笑了,但心裡卻沉甸甸的。
彈藥所剩無幾,在這個時代,槍械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如意揉著惺忪的睡眼,黎巧巧給他掖好被角,柔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還在想強盜的事?”
如意搖搖頭,又點點頭,小手緊緊抓著被角,壓低聲音說:“娘,我覺得藏海哥有點奇怪。”
吳涯正準備吹熄油燈的手停住了,和黎巧巧交換了一個眼神,重新坐回床邊:“藏海?你為啥這麼覺得?”
如意咬著嘴唇,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最後還是鼓起勇氣道:“那天,就是咱們在後院發現蛇標的前一天,我看見藏海哥手裡攥著個小石頭,神神秘秘地往後院去。過了一會兒他空著手回來,石頭不見了。”
黎巧巧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就憑這個?”
“時間對得上嘛。”如意小聲道,“而且我注意過,藏海哥最近老是往村外跑,說是去學堂,可我上次跟鐵蛋去河邊摸魚,看見他從樹林裡鑽出來,衣服都沾了草屑。”
吳涯摸摸如意的頭:“好,爹孃知道了。這事你先別跟別人說,快去睡吧。”
如意似乎還想說什麼,但見父母神色嚴肅,只好乖乖躺下,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等孩子睡著後,黎巧巧和吳涯輕手輕腳走到外頭。
“你怎麼看?”黎巧巧壓低聲音問。
吳涯眉頭緊鎖:“如意說的有道理,時間和地點都對得上。但,單憑這個就斷定藏海是內奸,證據還不夠。”
黎巧巧卻在回想原著情節,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書上不是這麼寫的啊。吳藏海應該是中秀才後,帶領官兵剿滅蛇山土匪的英雄,還重用了投降的三當家趙三瘸子。怎麼現在反倒和土匪勾結上了?”
“除非……”吳涯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這句話點醒了黎巧巧,她猛地抓住吳涯的手臂:“你是說,他可能重生了?”
這個想法讓兩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如果吳藏海是重生者,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他知道未來蛇山土匪會被剿滅,知道趙三瘸子會投降並被重用,所以提前勾結這個未來的部下,試圖利用土匪來清除障礙。
“記得龔神醫師徒被害死的那件事嗎?”黎巧巧聲音發顫,“劇情已經偏離原著太多了。”
吳涯點點頭,眼神越來越冷:“如果藏海真是重生者,那他的心機和狠毒就遠超我們想象了。他知道未來走向,卻選擇勾結土匪禍害鄉里,這種人留不得。”
黎巧巧心裡一緊:“你是說……”
“明天全村不是要進山拜祭山神嗎?”吳涯壓低聲音,“深山老林,意外隨時可能發生。”
黎巧巧明白吳涯的意思,手心冒出冷汗:“這……是不是太冒險了?”
“是他先對我們下手的。”吳涯語氣堅決,“勾結土匪,在咱們後院留蛇標,這是要置我們於死地。如果不是我們有槍,現在早就成了土匪的刀下亡魂了。”
黎巧巧想起那晚的驚險,不禁後怕。
是啊,如果不是他們拼死抵抗,現在吳家上下恐怕已經遭了毒手。
“可是……殺人……”黎巧巧畢竟是現代人,想到要親手結束一條生命,心裡還是發怵。
吳涯握住她的手:“想想如意,要是藏海得逞,如意會是什麼下場?想想全村的老老少少。”
黎巧巧沉默了。
她想起原著中吳藏海的確成就了一番事業,但手段向來狠辣,不少無辜之人都成了他的踏腳石。
如今他重生後變本加厲,如果讓他得勢,不知還有多少人要遭殃。
“為民除害。”黎巧巧輕聲說,像是在說服自己。
吳涯點頭:“對,為民除害。而且我們要做得乾淨利落,讓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山神的懲罰。”
兩人又仔細商議了明天的計劃。
“我總覺得心裡發毛。”黎巧巧低聲說,“如果藏海真是重生者,那他會不會已經有所防備?畢竟他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吳涯沉思片刻:“有可能。但正因為他知道原著劇情,反而可能低估我們。在他記憶裡,吳鐵牛和黎巧巧都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這話提醒了黎巧巧。是啊,在原著中,吳鐵牛早逝,黎巧巧命運多舛,都是別人手中的棋子。
吳藏海絕對想不到,現在的他們已經脫胎換骨。
“睡吧,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吳涯吹熄了油燈。
黑暗中,黎巧巧睜著眼睛,久久無法入睡。
……
天剛矇矇亮,萬福村就熱鬧起來了。
里正王守義挨家挨戶敲門,催促村民準備進山祭拜山神娘娘。
“都快點!山神娘娘保佑咱們村平安,咱們得誠心誠意去感謝!”王守義嗓門洪亮,整個村子都能聽見。
老吳家院子裡,吳鐵柱正拉著兒子吳藏海囑咐:“今天好好拜拜,求山神娘娘保佑你明年中秀才。”
吳藏海穿著一身青色長衫,面色平靜:“爹,我知道了。”
韋氏在一旁憂心忡忡:“鐵柱,藏海前幾日才受了驚嚇,非要去嗎?深山老林的,我總覺得不踏實。”
“婦道人家懂什麼!”吳鐵柱瞪了她一眼,“正是要誠心祭拜,山神娘娘才會繼續保佑咱們藏海。”
黎巧巧站在房門口,聽見這話,心裡冷笑,面上卻掛著笑容:“大哥說得是,我也正想跟著去,為鐵牛求個平安。他整天在外奔波,我這心裡總不踏實。”
吳鐵柱滿意地點頭:“巧巧有心了,一起去吧。”
吳涯從屋裡出來,與黎巧巧交換了一個眼神。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進山後的時機了。
吳家一行人隨著村民隊伍出發。山路崎嶇,村民們抬著祭品,浩浩蕩蕩向深山行進。
吳藏海走在父母中間,神情自若,偶爾還與旁邊的村民搭話。
黎巧巧暗中觀察著他,心裡直打鼓。
這人如果是重生者,怎麼會如此鎮定?難道,他不怕有人識破他的真面目?
“巧巧,你看啥呢?”張金花碰了碰兒媳的手臂。
“沒什麼,娘。”黎巧巧收回目光,“我就是看藏海這身衣裳真精神,像個讀書人。”
張金花撇撇嘴:“可不是嘛,大房可是把希望都寄託在他身上了。”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隊伍到達了半山腰的山神娘娘廟。
那廟宇破舊不堪,牆皮剝落,門楣上“山神廟”三個字已經模糊不清。
神婆李嬤嬤早已等在廟前,她身穿法衣,手裡拿著拂塵,見村民到齊,便高聲喊道:“鄉親們,山神娘娘顯靈救了咱們全村,今日咱們特來還願!大家按我說的做,心要誠,意要真!”
村民們在廟前空地上黑壓壓跪了一片。
由於人多,里正安排分批次跪拜。吳涯隨著第一批男丁跪在前面,黎巧巧和其餘女眷跪在稍遠的地方。
“一拜山神娘娘救命之恩!”神婆高喊。
村民們齊刷刷磕頭。
吳涯趁磕頭的機會,悄悄觀察了一下地形。廟宇左側有一片茂密的樹林,是絕佳的隱蔽地點。
“二拜山神娘娘保佑五穀豐登!”
眾人再拜。
吳涯注意到吳藏海跪在離自己約二十步遠的地方,正低著頭,似乎十分虔誠。
“三拜……”
就在神婆喊出第三拜的時候,吳涯假裝肚子不適,悄悄退出了跪拜的人群,閃身鑽進了樹林。
黎巧巧遠遠看著,心提到了嗓子眼。
計劃開始了。
樹林中,吳涯迅速找到了一處視野良好的位置,從懷中掏出那把手槍。
他屏住呼吸,瞄準了吳藏海的頭。然而就在扣動扳機的瞬間,一陣山風吹過,吳藏海似乎因寒冷微微動了動。
“砰!”
槍聲在山谷中迴盪。
跪拜的村民們都愣住了。
耳尖的如意最先抬頭,小臉上滿是驚疑。
“什麼聲音?”有村民問道。
“像是那晚山神娘娘顯靈時的雷聲!”有人驚呼。
就在這時,吳藏海突然慘叫一聲,捂住耳朵,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滲出。
“血!藏海流血了!”韋氏第一個發現兒子的異常,尖叫著撲過去。
村民們頓時騷動起來。
黎巧巧看準時機,高聲說道:“山神娘娘發怒了!一定是有人做了虧心事!”
這話,如同在熱油裡滴入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對啊,為什麼山神娘娘單單向藏海發怒?”
“莫非……莫非那內奸就是……”
議論聲此起彼伏,懷疑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吳藏海。
韋氏護著兒子,尖聲反駁:“你們胡說什麼!我家藏海是讀書人,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吳多福聞訊趕來,見孫子耳朵流血,又聽見村民的議論,臉色鐵青:“都閉嘴!先帶我孫子下山治傷!”
吳家一行人匆匆扶著吳藏海下山,祭祀活動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