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嫌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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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著坐在虎皮椅上的趙三瘸子,又看看他腳下蓋著白布的屍體,都明白髮生了什麼。

“弟兄們!”趙三瘸子站起來,“張魁膽小如鼠,不配再做我們的大當家!萬福村殺了我們四十多個弟兄,他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這樣的窩囊廢,留著只會讓咱們蛇山寨被人笑話!”

底下鴉雀無聲,有幾個張魁的親信想說什麼,但看到趙三瘸子手裡的匕首還在滴血,又都把話嚥了回去。

趙三瘸子環視一圈,很滿意這種效果。

他繼續說道:“從今天起,我就是蛇山寨的大當家!我趙三在此發誓,一定要帶弟兄們闖出一番天地!”

“實話告訴你們,我趙三的志向,可不只是做個山大王!我要做西晉國的大將軍!而這蛇山寨,就是咱們起家的地方!”

底下開始有人竊竊私語,顯然被這番話驚到了。

“你們別不信!”趙三瘸子得意地說,“我已經跟一位貴人接上了頭!只要咱們按計劃積攢實力,將來封侯拜將,都不是夢!”

這話一出,底下頓時炸開了鍋。

土匪做官?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趙三瘸子顯然很有把握:“具體怎麼回事,以後你們自然會知道。現在,我要你們發誓效忠於我!願意跟我乾的,以後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不願意的…………”

他冷笑一聲,踢了踢腳下的屍體:“這就是下場!”

土匪們面面相覷,不知是誰先跪下的,很快,整個大廳裡的人都齊刷刷跪了一片:

“誓死效忠大當家!”

“願追隨大當家建功立業!”

趙三瘸子滿意地點點頭。

…………

深更半夜,村裡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幾聲狗叫打破寂靜。

黎家門前那棵歪脖子樹下,一個人影晃晃悠悠,被風吹得輕輕擺動。

“哎喲!那是什麼?”鄰居王老五揉著眼睛,藉著月光看清樹上吊著個人,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大喊:“快來人啊!有人上吊了!”

幾聲吆喝打破了寧靜,幾戶鄰居提著燈籠匆匆跑出來。

大家七手八腳把魏氏從樹上解下來,發現她還有一絲氣息,這才鬆了口氣。

“黎家的,你這是何苦呢?”王老五媳婦扶著魏氏坐下,輕輕拍著她的背。

魏氏雙眼空洞,臉色蒼白,嘴唇不停地顫抖:“我、我本來是在吳家上吊的……怎麼回到了自家門前?那鬼……那鬼把我送回來了……”

“胡說八道什麼?”黎金水被外面的動靜吵醒,披著衣服走出門來,一臉惱怒,“你這婆娘,大半夜不睡覺,搞什麼名堂?”

王老五看不過去,道:“黎大哥,你媳婦剛才上吊了!差點就沒命了!”

黎金水冷哼一聲,瞥了眼魏氏:“上吊?在自家門口上吊?真是爛泥糊不上牆,連死都不會找個有用的地方死!”

這話讓周圍鄰居都皺起了眉頭,但黎金水在村裡是出了名的混賬,誰也不敢多說什麼。

魏氏聽到這話,身子劇烈地抖了一下,眼淚流下來:“我本來是在吳家門口的……不知怎麼的就回來了……”

“撞鬼?騙鬼呢!”黎金水嗤笑一聲,對鄰居們擺擺手,“都散了吧,這婆娘整天神神叨叨的。”

鄰居們面面相覷,也不好多管閒事,陸續散了。

只有王老五媳婦臨走前小聲對魏氏說:“想開點,日子總要過的。”

魏氏木然地點頭,眼裡已經沒了光彩。

院子裡只剩下黎家自家人。

黎二虎和黎二龍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見母親這副模樣,不但沒有關心,反而一臉嫌棄。

“娘,你又鬧什麼?”黎二虎皺著眉頭,“還嫌咱家不夠丟人嗎?”

黎二龍也撇嘴道:“就是,大半夜的,讓全村人都來看笑話。”

魏氏聽著兒子們的話,心如刀割,顫聲道:“娘只是想去吳家門口討個公道,沒想到……沒想到會這樣……”

“去吳家門口上吊?”黎二虎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下來,“那你怎麼又回來自家門口上吊了?真是沒用!”

黎金水啐了一口唾沫:“可不是嘛!要是真死在吳家門口,咱家還能訛筆銀子花。現在倒好,死在自家門口,一文錢不值!”

魏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剛從鬼門關走一遭,丈夫和兒子們不但沒有一句安慰,反而責怪她沒死對地方。

“我、我真的是在吳家門口上吊的……”魏氏無力地辯解,“有什麼東西……有什麼東西把我送回來了……”

黎二龍嗤笑起來:“娘,你不是瘋了吧?從咱們村到萬福村吳家,少說也得走一個時辰,你怎麼可能一會兒在吳家門口,一會兒又回來了?”

魏氏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解釋。

就連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剛才的經歷。

她明明記得自己在萬福村口繫好了繩子,踩上石頭,把頭伸進繩套,然後踢開石頭……

接著就是一陣天旋地轉,等她回過神來,已經掛在了自家門口的歪脖子樹上。

“我真的沒騙你們……”魏氏的聲音越來越小,充滿了絕望。

黎二虎忽然想起什麼,臉色變得難看:“爹,娘之前被扣在瀟湘館那些天,是不是已經不清白了?”

這話像一把刀子,直插魏氏心口。

“虎子,你怎麼能這麼說娘?”魏氏淚如雨下,“娘是為了咱們家才被扣下的啊!”

黎二龍也加入了指責:“村裡人都說,進了那種地方,沒有清白身能出來的。娘,你是不是已經被賣了?”

魏氏渾身發抖,不敢相信這些話是從自己親生兒子口中說出的。

“沒有!娘沒有!”魏氏幾乎是嘶吼著,“娘是清白的!你們怎麼能這麼想娘?”

黎金水冷眼旁觀,終於開口:“清白?在窯子裡待了那麼些天,還能是清白的?騙鬼呢!”

魏氏跪坐在地上,雙手捂臉。她為這個家付出了一切,如今卻落得如此下場。

被扣押在瀟湘館的那些日子,她日夜想著家人,想著如何脫身,如今終於回來了,卻遭到這樣的對待。

“你們知不知道娘為了回來,吃了多少苦。”魏氏哽咽著說。

黎二虎別過臉去:“吃苦?在窯子裡能吃什麼苦?怕是享受還來不及吧!”

魏氏抬起頭,眼中一片死灰。

“好,好,你們真想知道我是怎麼出來的嗎?”魏氏忽然笑了,笑容悽慘,“你們真以為我是賣身出來的?告訴你們,瀟湘館的老鴇開口就是三十兩銀子,我一個老婆子,就是願意賣身,誰看得上?”

黎家父子三人沉默地看著她,眼神中滿是懷疑。

魏氏深吸一口氣:“我是吃客人的剩飯,舔客人吐在地上的痰,像狗一樣在地上爬,學狗叫,被人當畜生耍,這才湊夠了贖身的銀子!”

她幾乎是吼出了最後幾句話,然後癱軟在地,放聲大哭。

院子裡一片死寂。

黎金水和兩個兒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魏氏,臉上先是震驚,隨即轉為厭惡。

“你、你說什麼?”黎金水臉色鐵青,“你竟然做出這種下作事?”

黎二虎後退一步,彷彿魏氏是什麼髒東西:“娘,你怎麼能這樣?”

魏氏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家人:“我……我都是為了回家啊……”

“回家?”黎金水突然暴怒,一腳踢在魏氏身上,“我們黎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舔痰學狗?你比窯姐還不如!我們黎家沒有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婆娘!”

魏氏被踢得蜷縮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黎二虎和黎二龍也一臉嫌惡地看著她。

“爹說得對,咱們黎家不能有這種娘。”黎二龍冷冷地說。

黎二虎點頭:“對,要是讓村裡人知道娘做過這種事,咱們兄弟倆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黎金水一把揪住魏氏的衣領,將她拖到門口,一腳踢出門外:“滾!我們黎家沒有你這種賤人!自生自滅去吧!”

魏氏無力反抗,像破布娃娃一樣被踢出家門,重重摔在門外的地上。

黎家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她躺在地上,望著緊閉的大門,眼中已流不出眼淚。

偶爾有鄰居聽到動靜,從門縫裡看了一眼,卻沒人出來管這閒事。

黎金水是村裡有名的潑皮無賴,誰也不想惹禍上身。

魏氏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想起了女兒巧巧,那個被他們賣給吳家做童養媳的女兒。如今想來,那孩子也許是幸運的,至少遠離了這個狼窩。

“巧巧……”魏氏喃喃自語,意識漸漸模糊。

…………

第二天一早,黎家大門吱呀一聲開啟。

黎金水和兩個兒子走了出來,見魏氏還躺在門口,奄奄一息。

黎二虎用腳踢了踢魏氏:“爹,她還活著。”

黎金水冷笑一聲:“正好,帶她去萬福村找那個不孝女算賬!要不是她不肯出那三十兩銀子,咱家也不會落到這地步!”

黎二龍皺眉:“可是娘這樣……”

“什麼娘?她不是你們娘!”黎金水怒道,“這賤人讓我們黎家蒙羞,要不是看她還有點用,早就該死了!”

黎金水從院子裡推來一輛破舊的板車,父子三人粗魯地將魏氏扔上車。

魏氏微微呻吟一聲,但沒有力氣反抗。

就在他們準備出發時,同村的張老漢急匆匆跑過來:“黎大哥,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黎金水沒好氣地說:“去萬福村找我那沒良心的閨女!”

張老漢臉色一變:“萬福村?去不得去不得!我剛從鎮上聽說,昨夜萬福村山神顯靈,把一夥土匪全殺了!現在那村子邪門得很,外人去不得!”

黎金水一愣:“山神顯靈?胡說八道什麼?”

“千真萬確!”張老漢神秘兮兮地說,“聽說那夥土匪有幾十號人,個個身強力壯,一夜之間全死了,身上沒有一點傷痕,可就是沒氣了!”

黎二虎和黎二龍聽了,臉上露出驚恐。

黎金水皺眉思索片刻,看了看板車上半死不活的魏氏,啐了一口:“晦氣!先把這賤人拖回去!”

父子三人又將魏氏拖回院子裡,隨意扔在角落。

黎金水站在門口,望向萬福村的方向,眼中既有不甘,也有一絲害怕。

……

山神顯靈的事兒在萬福村傳得沸沸揚揚,可黎巧巧和吳涯心裡明鏡似的。

哪來的山神,分明是他們幾乎打光了子彈才換來的。

“還剩多少?”夜深人靜時,黎巧巧悄聲問吳涯。

吳涯開啟藏在牆縫裡的鐵盒子,仔細清點後,嘆了口氣:“長槍子彈只剩七發,手槍十二發。最關鍵的是,同心鎖空間補充不了彈藥。”

黎巧巧心裡一沉。

這意味著下次危險來臨時,他們將無法應對。

“強盜要是捲土重來……”黎巧巧沒把話說完,但吳涯明白她的擔憂。

“得想辦法。”吳涯眉頭緊鎖,“明天我去找里正談談,村裡必須加強防備。”

第二天一大早,吳涯就去了里正家。

里正王守義正為山神顯靈的事忙得團團轉,各村來打聽訊息的人絡繹不絕。

“鐵牛啊,來得正好。”王守義把吳涯拉進屋裡,關上門後壓低聲音,“你跟叔說實話,那晚到底怎麼回事?真是什麼山神顯靈?”

吳涯早就想好了說辭:“里正叔,那晚我們也是聽到動靜才出去的,到那兒的時候土匪已經都沒氣兒了。是不是山神不好說,但,總歸是好事。”

王里正眯著眼睛打量吳涯,顯然不太相信這套說辭,但也沒再追問:“不管是山神顯靈還是別的,總歸是幫了咱們村大忙。只是我琢磨著,這事兒蹊蹺啊。”

“叔的意思是?”

“那夥土匪怎麼就對咱們村的路這麼熟?偏偏挑了大雪封山的時候來?”王里正壓低聲音,“我懷疑村裡有內應。”

吳涯心裡咯噔一下,這和他與巧巧的猜測不謀而合。

“叔打算怎麼辦?”

“我已經讓各村排查生面孔了。”王里正愁容滿面,“可要是本村人作內應的話,那就難辦了。”

晚飯時分,老吳家一家圍坐在飯桌前。

吳多福清了清嗓子:“最近村裡不太平,大家都警醒著點。尤其是山神顯靈這事傳開後,來打聽的外村人越來越多,不該說的話別往外說。”

張金花接過話茬:“要我說,咱們家最近也太扎眼了。修宅子、買糧食,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發了橫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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