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不公平(1 / 1)
“這次行動必須要小心。”吳涯終於抬起頭,神色嚴肅,“上次假扮山神娘娘已經引起了注意,吳藏海那小子精得很,不能再留下任何把柄。”
他開啟隨身攜帶的包裹,開始分配武器。
一把袖箭被他別在腕上:“這個攻擊性強,但箭矢很難得,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接著取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槍和幾個小瓶子:“麻醉槍,效果不錯,可以多次使用。”
他將其中一把遞給如意,“你年紀小,用這個更安全。”
如意小心翼翼地接過麻醉槍,眼睛亮晶晶的。
吳涯又拿出兩把軍用匕首,一把插在自己靴側,一把遞給如意:“防身用的。”
最後是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幾顆圓球:“煙幕彈,危急時刻脫身用。”
黎巧巧看著他一件件分配武器,忍不住問:“我呢?”
吳涯從包裡取出一根短棍遞給她:“便攜電擊棍,近距離防身足夠。你留在後面確保安全,不要直接參與戰鬥。”
黎巧巧接過電擊棍,心裡明白這是吳涯對她的保護。
“考試那邊沒事吧……”她猶豫著問。
吳涯嘴角微揚:“不必擔心,那些題目並不難。”
夜深了,吳涯和衣躺在房間另一側的小榻上,黎巧巧和如意睡在床上。
黑暗中,三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誰都沒有真正入睡。
次日清晨,吳涯在天亮前悄悄返回了貢院。
黎巧巧和如意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吃過早飯,黎巧巧將吳涯留下的麻醉槍和軍用匕首交給如意。
小傢伙興奮得小臉通紅,迫不及待地想要試試新武器。
“娘,這個怎麼用?”如意擺弄著麻醉槍問道。
黎巧巧正要講解,卻見如意已經開啟了保險,對準窗外樹枝上的一隻麻雀。
“咻”的一聲輕響,麻雀應聲落地。
“打中了!”如意歡呼著跑出去,小心地撿起昏迷的麻雀,“娘,它只是睡著了!”
黎巧巧震驚地看著如意,沒想到他對武器有這麼高的天賦。
更讓她吃驚的是,如意拿起軍用匕首時,眼中閃過與他年齡不符的銳利。小傢伙輕輕一揮,旁邊的樹枝應聲而斷。
“好鋒利!”如意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匕首,“有了這個,我就能把壞人都殺光!”
黎巧巧心頭一緊,蹲下身平視著如意的眼睛:“如意,武器是用來保護自己和重要的人的,不是為了殺人。”
如意歪著頭,似懂非懂:“可是那些壞人想要傷害我們啊。”
“有時候,讓壞人失去作惡的能力,比殺了他們更重要。”黎巧巧柔聲解釋,“記住,不要輕易奪走任何人的生命。”
如意點點頭,但眼中的殺意並模樣完全消退。黎巧巧在心裡輕輕嘆氣,這個孩子揹負的東西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多還要重。
夜幕再次降臨,吳涯在考試結束後悄悄來到客棧。
推開門,就聞到一陣飯菜香。
“爹,快來吃飯!”如意興高采烈地拉他入座,“這些都是娘特意讓廚房準備的。”
桌上擺著紅燒肉、清蒸魚、炒時蔬,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雞湯,比貢院提供的伙食豐盛多了。
吳涯心裡一暖,揉了揉如意的頭髮:“謝謝你們。”
吃飯時,三人討論著今晚的行動計劃。
“根據我的判斷,襲擊很有可能發生在下半夜。”吳涯扒了一口飯,“那時候,人的警惕性最低,守衛也最疲軟。”
黎巧巧點點頭:“那上半夜我來監視,你們抓緊時間休息。”
飯後,黎巧巧開啟無人機控制器,開始對於氏商行周邊進行監控。
吳涯和如意則和衣躺下,養精蓄銳。
夜深了,客棧外偶爾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
黎巧巧一邊注意著無人機傳回的影像,一邊刷著手機保持清醒—。
雖然暫時還不能聯網,但看看之前下載的小說電視劇什麼還是可以的。
螢幕上,於氏商行靜悄悄的,只有幾個護院在院內巡邏。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靜,但黎巧巧知道,這可能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下半夜,吳涯準時醒來。
他輕輕搖醒如意,兩人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記住,我們的目的是阻止搶劫,不是殺人。”吳涯一邊檢查武器,一邊叮囑如意,“能用麻醉槍解決的,絕不用匕首。”
如意認真點頭:“爹,我記住了。”
黎巧巧看著整裝待發的父子二人,心中湧起一陣不安:“一定要小心。”
吳涯對她點點頭:“放心,有無人機提前預警,我們佔盡先機。”
窗外,月色被烏雲遮蔽,夜色如墨。
……
午後,日頭正毒,曬得萬福村的路都泛著白光。
吳家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樹上的知了沒完沒了地叫著。
“咚咚咚”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韋氏正在院子裡晾衣裳,聽見動靜擦了擦手,嘴裡嘀咕著:“這大晌午的,誰啊?”
開門一看,她不由得愣住了。
門外站著的竟是自己的大兒子吳藏海,穿著學堂的青色長衫,額上全是汗,臉頰曬得通紅。
“海哥兒?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韋氏連忙把兒子拉進院裡,又是替他拍打衣裳上的土,又是拿帕子給他擦汗,“可是學堂裡出什麼事了?”
吳藏海微微喘著氣,解釋道:“娘,沒什麼事。就是今日在學堂裡,沒看見如意妹妹,心裡放心不下,特地告假回來看看。”
韋氏一聽,臉色就淡了下來,撇了撇嘴:“我當是什麼大事呢,就為這個專門跑一趟?那丫頭沒去上學,自然有她不去的原因,值得你大老遠跑回來?”
這時,吳多福拄著柺杖從正屋走出來,看見長孫,臉上頓時堆滿了笑:“海哥兒回來啦?剛才聽見聲音,還以為是我聽岔了呢。”
吳藏海連忙上前行禮:“祖父。”
吳多福拍拍孫子的肩,滿臉欣慰:“好孩子,惦記著家裡,惦記著妹妹,是個有心的。這大熱天的,快進屋喝口水。”
韋氏跟在後面,臉色不太好看,但也沒再說什麼。
三人進了堂屋,韋氏連忙倒茶。
吳藏海接過涼茶一飲而盡,這才緩過氣來。
“如意妹妹今日真的沒去學堂?”吳藏海放下茶碗,又問了一遍,“她從不來不會無緣無故缺課的,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韋氏哼了一聲,沒好氣地說:“你倒是關心她。不是什麼病,是你四嬸帶著她去縣城了,給你四叔陪考,這一去就是好幾天,住在客棧裡呢。”
吳藏海這才鬆了口氣:“原來如此。四叔要考秀才,這是大事,如意妹妹去陪著也是應該的。”
“應該的?”韋氏聲音尖了幾分,“住客棧不要錢?一日三餐在外頭吃不要錢?你四叔考試已經花了公中不少銀子,如今又這般大手大腳,真當咱們吳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不成?”
吳多福輕輕咳嗽一聲:“大媳婦,少說兩句。”
韋氏卻不依不饒:“爹,不是我非要說,只是這事兒實在看不下去。老四家的不管豆腐坊的生意,一日到頭就圍著自家那點事轉,可每月分錢的時候,一文都沒少他們的。如今更是闊氣了,縣城客棧一住就是好幾天,誰知道這錢花完了,會不會又伸手向公中要?”
吳藏海聽著母親這番話,眉頭微皺,但並沒有說什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張金花洪亮的聲音:“大熱天的,在屋裡吵吵什麼?我在院子裡都聽見了。”
簾子一掀,張金花走了進來,手裡搖著把蒲扇,一眼看見吳藏海,有些驚訝:“哎喲,海哥兒回來了!怎麼這時候回家?學堂放假了?”
吳多福替孫子答道:“海哥兒是惦記著如意那丫頭,見她沒去上學,擔心家裡有事,特地回來看看的。”
張金花聽了,眼中閃過一絲警惕:“這孩子心善,惦記著妹妹是好事。”
說著在椅子上坐下,接過韋氏遞來的茶。
韋氏見婆婆心情不錯,覺得是個機會,便又提起剛才的話:“娘,剛才正說起四房的事。老四家的帶著如意去縣城陪考,住在客棧裡,這花費可不小。他們四房不管豆腐生意,每月卻照常分錢,如今花錢這般大手大腳,我是擔心……”
“你擔心什麼?”張金花打斷她的話,蒲扇也不搖了,直直盯著韋氏,“擔心他們花你的錢了?”
韋氏被婆婆這麼一看,氣勢頓時弱了三分,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媳婦是擔心他們花完了自己的錢,又會向公中伸手。咱們吳家雖說這些年生意不錯,可也不能這麼揮霍不是?”
張金花冷笑一聲:“你倒是會操心。那我問你,老四媳婦和如意去縣城,花的是你的錢嗎?”
“這……倒不是……”
“那他們花的可是公中的錢?”張金花又問,聲音提高了些。
韋氏支支吾吾:“眼下……眼下應該還不是……”
張金花“啪”地把茶杯放在桌上,茶水濺了出來:“既然都不是,你在這嚷嚷什麼?老四家花的是他們自己攢下的錢,愛怎麼花就怎麼花,輪得到你說三道四?”
韋氏被訓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小聲嘟囔:“我就是覺得不公平。他們四房不管生意,卻照常分錢,這本就不合理!”
“不公平?”張金花猛地站起身,指著韋氏道,“你還有臉說公平?當年海哥兒讀書考試,哪一次不是公中出的錢?筆墨紙硯,趕考的盤纏,哪一樣不是從公中支的?如今鐵牛考試,他們自己掏腰包,沒向公中要一個銅板,你倒說起公平來了?”
這番話像一記悶棍,打得韋氏啞口無言。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找不出理由。
張金花越說越氣:“我還沒死呢,這個家輪不到你來說公平不公平!老四媳婦懂事,知道如今家裡情況不同了,主動提出自己承擔考試花費,你倒好,不但不領情,還在背後嚼舌根!”
吳多福見老伴動了怒,忙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大媳婦也是一片好心,擔心家裡。”
“什麼好心?”張金花轉頭瞪著吳多福,“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那點盤算!是不是覺得大房如今出息了,就想打壓其他幾房?我告訴你,只要我活著一日,這個家就由不得你們胡來!”
吳多福被老伴一頓搶白,臉上掛不住,卻又不敢真和她吵,訕訕道:“你看你,越說越離譜了……我什麼時候說要打壓其他房了?”
“那你剛才是不是也想附和她?”張金花不依不饒。
吳多福偷偷瞥了一眼韋氏,見她低著頭不敢說話,含糊道:“我就是覺得大媳婦擔心得也有道理。不過老四家自己花錢,咱們確實管不著。”
這番話說得模稜兩可,既沒有完全支援韋氏,也沒有堅定地站在張金花這一邊。
吳藏海站在一旁看著,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輕輕扯了扯韋氏的衣袖:“娘,別說了。四叔考試是大事,四嬸和如意妹妹去陪著也是人之常情。”
韋氏瞪了兒子一眼,怪他不幫自己說話,但見公婆都在氣頭上,也不敢再爭辯,悻悻道:“媳婦知錯了,都是我考慮不周。”
張金花冷哼一聲,重新坐下,搖著蒲扇不說話了。
堂屋裡一時寂靜,只有窗外知了還在不知疲倦地叫著。
吳多福尷尬地咳嗽兩聲,轉頭對吳藏海說:“海哥兒既然回來了,就在家歇一晚,明日再回學堂吧。”
吳藏海點點頭:“孫兒也是這麼想的。”
“那你先去洗把臉,換身涼快衣裳,這大熱天的,別中了暑氣。”吳多福慈愛地說。
吳藏海行禮退出堂屋。
韋氏見狀,也藉口要去準備晚飯,跟著出來了。
一出堂屋,韋氏就拉下臉來,低聲對兒子抱怨:“你剛才怎麼不幫娘說句話?眼看著你祖母那般偏心四房!”
吳藏海嘆了口氣:“娘,祖母說得在理。當年我讀書考試,確實是公中出的錢。如今四叔自己出錢考試,咱們不該再多說什麼。”
“你懂什麼?”韋氏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下兒子的額頭,“今時不同往日。如今你爹和二叔撐著豆腐坊的生意,每日起早貪黑,四房不出力卻照常分錢,這本就不公平。再說了,你將來還要考舉人,進京趕考哪一樣不花錢?公中的錢如果被四房這樣揮霍,到時候你怎麼辦?”
吳藏海搖搖頭:“娘,我如今在學堂吃住都不花錢,就算將來進京趕考,也能靠自己想辦法,不用全指望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