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銀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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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吳家大房的屋子裡,韋氏拉著兒子吳藏海在裡頭說話,聲音壓得低低的。

“海哥兒,你是沒看見今日你祖母那架勢,分明是偏著四房!”韋氏說著,眼圈就紅了,“你四叔不過是個曾傻過十八年的人,如今倒成了你祖母心尖上的肉。你可是咱們吳家的長孫,打小就聰明伶俐,她竟然拿你跟吳鐵牛比,這不是侮辱人嗎?”

吳藏海安靜地坐在母親身旁,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輕輕拍了拍韋氏的手背。

韋氏越說越激動:“這些日子以來,你爹和你二叔管著豆腐坊,哪天不是起早貪黑?大熱天的在豆腐坊裡汗流浹背,寒冬臘月也得摸著黑起來磨豆子。可倒好,四房不管生意,每月分錢一文不少,如今更是闊氣了,去縣城住客棧一住就是好幾天!這錢要是花完了,還不是得伸手向公中要?”

“娘,別動氣。”吳藏海溫聲勸道,“四叔考試是正經事,花些錢也是應當的。”

“應當?”韋氏猛地抬起頭,“你讀書考試時,可曾見他們四房這麼大方過?如今倒好,一個武秀才考試,弄得跟進京趕考似的。我看啊,他們就是仗著你祖母偏心,故意擺闊氣!等著瞧吧,這錢花得快,回來準得想辦法再從公中撈一筆。”

吳藏海默默聽著,既不反駁也不附和。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輕輕放在韋氏手中。

“這是什麼?”韋氏疑惑地開啟布包,頓時愣住了。

裡面是整整十兩銀子。

“兒子在學堂裡接了抄書的活,攢下這些錢。娘收著,別太辛苦,該歇著就歇著,保重身體要緊。”吳藏海語氣平靜,彷彿這十兩銀子真是他辛苦抄書所得。

韋氏捧著銀子,手都有些發抖。十兩銀子,這得抄多少本書啊!

她抬頭看著兒子,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的好海哥兒……”韋氏哽咽著,“就知道你最孝順……娘不辛苦,娘就是替你委屈。你這麼懂事,你祖母卻……”

吳藏海輕輕打斷她:“娘,別說這些了。家裡的事自然有祖父祖母做主,您別太操心。夜深了,您也早點歇著。”

韋氏抹了把眼淚,小心翼翼地把銀子收好,連連點頭:“好好好,娘聽你的。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去睡吧。”

吳藏海起身行禮,退出母親的房間。

回到自己屋裡,他點亮油燈,坐在書桌前發了會兒呆,隨後拿起一本書靜靜看著。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他屋裡的燈熄了。

整個吳家老宅漸漸陷入沉睡。

月過中天,後半夜的萬福村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吳藏海的房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了。

他換了一身深色短打,在確認四周無人後,迅速閃身而出,融入夜色中。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後院,翻過矮牆。

月光下,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快步向村東頭走去。

那裡是吳家四房新蓋的宅子。

四房的宅子黑漆漆的,空無一人。

吳藏海在遠處觀察了片刻,確認安全後,迅速靠近宅院。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西側的一扇窗戶下。

他從懷中掏出一根特製的鉤針,在鎖眼裡輕輕撥弄了幾下,窗戶開啟。

他翻身進去,動作乾淨利落。

宅子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灰塵味,顯然有好幾天沒人住了。

吳藏海站在黑暗中,等眼睛適應了昏暗的光線後,才開始行動。

他先去了黎巧巧的房間。

除了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個梳妝檯,再沒有別的東西。吳藏海卻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他先是仔細檢查了床鋪,褥子、枕頭、被子裡外都摸了一遍,連床板都輕輕敲過,聽聲音判斷是否有夾層。

隨後是衣櫃,每一件衣服都仔細摸過口袋,連摺疊處都展開檢視。

梳妝檯更是檢查得仔細。

抽屜一個個拉開,裡面的首飾、胭脂水粉都被輕輕拿起,檢視底部和背後。

他甚至把抽屜整個抽出來,檢查抽屜底部和櫃子的內部。

每個物品檢查後都準確地放回原處,不留一絲翻動過的痕跡。

一無所獲。

吳藏海面無表情,轉而走向如意的房間。

如意的房間更簡單,除了一張小床和一個小衣櫃,就只有窗邊的一張書桌。

書桌上整齊地放著幾本書和筆墨紙硯。

吳藏海的目光在那些書本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開始搜查。

床鋪、衣櫃,當他的手摸到如意枕頭下時,停頓了一下,那裡放著一個小布包。

他開啟布包,裡面是一對小巧的銀耳環和幾枚銅錢。

他仔細檢查了布包的內襯,又摸了摸耳環和銅錢,確認無誤後,原樣包好,放回了原位。

最後,他走向書桌。

書桌上的幾本書都是學堂裡常用的《三字經》《千字文》之類的,書頁已經有些發黃。

吳藏海一頁頁地翻過去,檢查書裡面是否夾著東西,或者有沒有特殊標記。

在翻到一本《百家姓》時,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書的最後一頁,寫著幾個小字:“四月十五日,縣城東市”。

吳藏海盯著那幾個字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隨即恢復了平靜。

他繼續檢查完剩下的書,又將筆墨紙硯逐一檢視。

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站在原地,環顧四周,眉頭微蹙。

片刻後,他輕輕搖頭,開始將房間恢復原樣。

確認無誤後,他悄無聲息地退出如意的房間,仔細鎖好門鎖。

黎巧巧的房間也同樣重新檢查了一遍,確保不留下任何痕跡。

當他再次翻窗而出,回來關好窗戶時,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萬福村,偶爾傳來幾聲雞鳴。

吳藏海沿著來時的路快速返回老宅。

他站在自己房門外,仔細聽了聽周圍的動靜,確認沒有人醒來後才進屋,輕輕關上門。

屋內的一切跟以前一樣,彷彿他從來沒有離開過。

……

夜深人靜。

京城客棧裡,黎巧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身旁的如意早就睡熟,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黎巧巧悄悄坐起身,從枕頭下摸出手機。

這玩意兒在如今這個年代可是獨一份,她小心翼翼地按下電源鍵。

在檔案管理裡翻找著,那些從現代帶來的小說文件一個個閃過。

《贅婿的逆襲》、《權臣之路》、《西晉第一首輔》……

看到最後一個書名時,她的手指停了下來。

“就是這本了。”她說著,點開了《西晉第一首輔》。

這本書她之前已經看過,講的是吳藏海如何從寒門學子一步步登上權力巔峰的故事。

但這次,她要找的是其中一個關鍵細節,瓦當山銀礦。

螢幕上的文字一行行掠過,黎巧巧看得格外仔細。

忽然,她眼睛一亮,找到了想要的內容:

“永和三年秋,瓦當山發現大型銀礦,儲量驚人。當地官府與盤踞山中的土匪勾結,私採銀礦,所得一半充公,一半被貪官汙吏中飽私囊。後此事被時任御史的吳藏海查獲,追回贓銀八十萬兩,成為其晉升之重要資本。”

黎巧巧倒吸一口涼氣:“八十萬兩!”

這個數字遠遠超出她的想象。

她原本以為就是個普通銀礦,沒想到儲量如此巨大。

她繼續往下看:

“瓦當山銀礦位於縣城以北三十里處,礦脈綿延五里,礦石含銀量十分高,但需要經過複雜提煉方能得到純銀。最初發現礦脈的是一獵戶,後該獵戶神秘失蹤,疑為土匪所害。”

黎巧巧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麼大的銀礦,僅靠她和吳涯兩個人,怎麼可能吃得下?

她關掉手機,躺在床上望著屋頂發呆。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首先,這銀礦的數量太大了。就算她和吳涯有同心鎖空間,那空間也不過一間屋子大小,根本裝不下多少礦石。

更別說,還要留地方放其他東西。

其次,開採是個大問題。

就他們兩個人力,得挖到猴年馬月去?就算日夜不停地幹,等他們挖完,怕是早就被人發現了。

再說,銀礦不是挖出來就能用的。

書裡說了,需要複雜提煉。她和吳涯誰懂煉銀?這可是一門專門手藝,不是隨便琢磨就能學會的。

黎巧巧翻了個身,輕輕嘆了口氣。

“這可真是個燙手山芋啊……”她喃喃自語。

要是讓吳藏海得到這筆鉅款,以他現在這個性子,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書中記載的他後來位極人臣,娶了公主,表面上風光無限,可黎巧巧總覺得,這個人心思太深,讓人看不透。

“絕不能讓他得到銀礦。”黎巧巧下定決心。

可是要怎麼截胡呢?

她撓了頭,一時半會兒真想不出好辦法。

“算了,先不想這個。”她搖搖頭,“明天還要去於氏商行看看,銀礦的事得從長計議。”

想到這裡,她重新把手機藏好,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與此同時,在於氏商行後院的一處隱蔽角落裡,吳涯正蹲在牆角,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控制器。

控制器上的小螢幕裡,正顯示著商行四周的實時畫面。

今夜的風特別大。

這風聲倒是成了很好的掩護,掩蓋了很多動靜。

“這風可真夠大的。”吳涯嘀咕了一句,調整著手中的控制器。

螢幕上,一架小巧的無人機正在商行上空盤旋。

儘管風很大,但無人機飛得出奇地穩,畫面幾乎沒有晃動。

這是吳涯特製的四旋翼無人機,加了陀螺儀穩定系統,抗風效能特別好。

“劉維這傢伙買的東西確實不錯。”吳涯滿意地點點頭。

他從現代帶來的技術在這個年代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這架無人機不僅能在風中穩定飛行,還有夜視功能,在黑夜裡也能把地面上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螢幕裡,商行的前門、後門、側牆都盡收眼底。

幾個守夜的夥計靠在門邊打盹,完全沒注意到頭頂上有個小東西在飛。

吳涯操控著無人機又繞了一圈,確認一切正常。

於氏商行可不能出什麼岔子。

忽然,螢幕邊緣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吳涯立即調整鏡頭方向,放大畫面。

是幾個黑影,正沿著商行後巷的牆根悄悄移動。

他們動作很輕,要不是無人機在高處,根本發現不了。

“果然來了。”吳涯冷笑一聲。

他早就料到會有人打商行的主意。

這些山匪,專挑後半夜風大的時候動手,以為風聲能掩蓋他們的動靜。

吳涯不慌不忙,按下控制器上的一個按鈕。

無人機悄無聲息地降低了高度,緊緊跟隨著那幾個黑影。

夜風呼嘯,於氏商行內外燈火通明,卻靜得可怕。

十幾個黑衣面具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商行四周,動作利落地放倒了最外圍的保鏢。

屋頂上,幾個黑影彎弓搭箭,箭鏃對準了商行的後院。

另有幾個持刀的黑衣人潛入商行內部,商行的保鏢接二連三倒下。

“於管事,別來無恙啊。”強盜頭子聲音嘶啞,面具下一雙眼睛冷得像冰,“聽說今晚商行匯賬,銀子都還沒運走,你倒跟我說說,銀錢已轉移的謊話,是怎麼編出來的?”

於管事臉色慘白,額頭冷汗直冒。

他強裝鎮定地拱拱手:“好漢既然知道商行規矩,也該曉得我們於氏不是好惹的。若是求財,這裡有一百兩銀子,諸位拿去吃酒,就當交個朋友。”

強盜頭子冷笑一聲,一腳踢翻於管事遞來的錢箱:“一百兩?你打發叫花子呢?”

於管事咬咬牙:“五百兩!我即刻讓人取來,只求好漢高抬貴手。”

“少廢話!”強盜頭子猛地抽出腰間長刀,“今晚不交出所有錢,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商行的保鏢們雖然拼命抵抗,但明顯不是這些訓練有素的黑衣人的對手,節節敗退。

更糟糕的是,事先請來的四五個官差醉倒在偏房裡,怎麼搖都搖不醒。

“完了,完了……”於管事面如死灰,眼看著強盜們就要突破最後一道防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屋頂上一個弓箭手忽然身子一軟,從屋簷上滾下來,“噗通”一聲摔在院中,一動不動。

緊接著,又一個弓箭手以同樣的方式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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