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噩夢（1 / 1）
於氏商行內，一個正要舉刀砍向保鏢的黑衣人突然僵在原地，然後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他身旁的同夥還沒反應過來，也跟著軟倒在地。
“怎麼回事？”強盜頭子厲聲喝問，面具下的眼睛驚疑不定。
商行的護衛們也都愣住了，但很快有人大喊：“是於管事的後手！兄弟們，反擊啊！”
原本士氣低落的護衛們頓時精神大振，揮舞著兵器向強盜們衝去。
而強盜們則陷入混亂，不明白同伴為何會莫名其妙地倒下。
隔壁客棧二樓，黎巧巧和小如意正透過窗紙上的一個小孔緊張地觀望著商行內的情形。
吳涯則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個方形的機器，螢幕上顯示著商行內外的實時畫面。
“又倒下一個。”黎巧巧小聲說，聲音裡帶著驚歎，“吳涯，你這無人機真是太神了。”
吳涯專注地操控著手柄，嘴角微微上揚：“小型麻醉針，見效快，不留外傷。”
小如意睜大眼睛，看到商行裡強盜一個個倒下，高興地拍著小手。
院內，強盜頭子大聲吼道：“結陣！快結陣防禦！”
剩下的黑衣人急忙背靠背圍成一個圈，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然而這並沒有什麼用，圈外的一個強盜突然身子一僵，直挺挺地倒下。緊接著又一個，就像被鬼襲擊一般。
“這……這是什麼妖法？”一個強盜聲音發顫地說道。
另一個強盜突然想起什麼，驚恐地大叫：“是萬福村！和在萬福村那次一樣！”
這話一出，強盜們更加慌亂起來。
他們回憶起在萬福村襲擊吳家時，也曾經遭遇過類似的偷襲。
但那次好歹還能看到暗器的軌跡，這次卻什麼都看不見，同伴就接二連三地倒下，而且都是昏迷不醒，身上找不到任何傷口。
“鬼……有鬼啊！”一個年輕的強盜終於承受不住壓力，丟下武器就想跑。
“站住！”強盜頭子厲聲喝止，但為時已晚。
那個逃跑的強盜剛跑出幾步，就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剩下的強盜們徹底崩潰了。
他們不怕真刀真槍的拼殺，但這種防不勝防的攻擊，讓他們從心底感到恐懼。
商行的護衛們見狀，士氣更加高漲，紛紛揮舞著兵器向強盜們衝去。
“有人在幫咱們！”一個年輕護衛興奮地大喊。
於管事也是個經驗老道的，立即抓住這個機會：“兄弟們，反攻的時候到了！把這些雜碎全收拾了！”
戰局瞬間逆轉。
有了暗處的幫手，護衛們越戰越勇，很快就將剩下的強盜壓制住。
不多時，地上已經躺了七八個強盜，有的還在痛苦掙扎。
“補刀！一個活口不留！”於管事厲聲下令。
他深知這些亡命之徒的狠辣，如果留他們性命，日後必成禍患。
護衛們紛紛給地上昏迷的強盜補上致命一擊。
慘叫聲此起彼伏，很快又恢復了寂靜。
就在此時，強盜首領眼中寒光一閃。
他武功高強，在混亂中已經聽出了暗器發出的方向。
只見他身形一晃，如大鵬展翅般向路旁的一棵大樹撲過去。
“小崽子，給老子滾出來！”
樹冠中，一個瘦小的身影敏捷地翻身跳下，正是如意。
他落地時一個翻滾，手中的弩機已經對準首領的脖子。
幾乎是同時，另一側的樹叢中傳來一聲“噗”響。
強盜首領只覺得大腿一麻，低頭看去，一支細小的銀針正插在他大腿上。
“暗器有毒？”他心頭一凜，急忙運功逼毒。
讓他驚訝的是，這暗器上的並不是普通的毒藥，而是一種能讓人渾身發麻的藥物。
儘管他內力深厚，也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首領心下大驚，今晚遇到的對手太詭異了。
神出鬼沒的弩箭，還有讓人麻痺的暗器，都遠超他的認知。
“風緊，扯呼！”他當機立斷，吹響了撤退的哨音。
殘餘的強盜聽到訊號，紛紛從懷中掏出火摺子，點燃了早就灑在商隊周圍的火油。
霎時間，火光四起，濃煙滾滾。
“走水了！”商隊中有人驚呼。
趁著一片混亂，強盜們四散逃入山林，轉眼就沒了蹤影。
於管事和夥計們驚魂未定，看著滿地強盜的屍體和四周燃燒的火焰，恍如隔世。
“是山神娘娘！是萬福村的山神娘娘顯靈了！”一個年輕夥計突然跪倒在地，向著萬福村的方向連連叩頭。
這話彷彿點醒了眾人，很快，商隊成員們都跪了一地。
“多謝山神娘娘救命之恩！”
“今後我們於氏商行，只認萬福村的豆腐！”
“對！只買萬福村的豆腐！”
於管事也虔誠地拜了三拜，隨後站起身：“快，先救火！”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取水來滅火。
好在發現得早，火勢並沒有蔓延開來，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
不遠處的小山坡上，黎巧巧透過無人機傳回的畫面，將剛才發生的一切看在眼裡。
當她看到吳涯和小如意配合默契，一個用麻醉槍，一個用弩箭追擊那些逃竄的強盜時，手心不禁沁出冷汗。
小如意在追擊過程中，對那些受傷倒地的強盜毫不留情地補上最後一擊。
那麼冷靜的神情，完全不像個孩子。
畫面中，吳涯從樹叢中走出，與小如意匯合。
父子二人低聲交談了幾句，便開始清理現場，收回弩箭和麻醉針，抹去一切痕跡。
黎巧巧放下遙控器，發現自己的雙手在微微發抖。
如果換做是她，恐怕連弩機都端不穩，更別說在混亂中精準射擊了。
“娘，我們回來了。”小如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黎巧巧轉過身，看到吳涯和小如意一前一後走過來。小如意臉上還帶著一絲興奮，而吳涯則一如既往的平靜，彷彿剛才只是去散了趟步。
“都沒事吧？”黎巧巧強壓下心中的悸動，上前檢查二人是否受傷。
“娘放心，那些強盜傷不到我們。”小如意得意地說，“爹的新武器可厲害了，一針下去，再厲害的武功也使不出來。”
吳涯輕輕拍了拍兒子的頭：“別驕傲，今晚是我們佔了先機。如果正面交鋒，勝負還很難說。”
他轉向黎巧巧，敏銳地察覺到她的不安：“怎麼了？嚇到了？”
黎巧巧勉強笑了笑：“有點。我看到你們……補刀那些逃跑的強盜……”
小如意不以為意：“爹說過，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些強盜殺人如麻，如果放他們活著離開，日後不知還要害多少人。”
吳涯點點頭：“如意說得對。在這個世道，有時候不得不狠下心來。”
黎巧巧沉默了片刻，終於長嘆一聲：“我明白。只是，還需要時間適應。”
她望向山下，商隊已經撲滅了火，正在整理貨物。
於管事帶著眾人又朝萬福村的方向拜了三拜，這才啟程。
“他們以為是什麼山神娘娘顯靈呢。”黎巧巧忍不住笑了。
吳涯也微微一笑：“這樣最好。於氏商行以後肯定會特別照顧咱們的豆腐生意。”
“何止是照顧，”小如意插嘴，“我聽見他們說，只買咱們萬福村的豆腐！”
三人相視而笑。
……
夜色漸深，客棧房間裡只點著一盞油燈。
吳涯檢查完隨身裝備，轉頭看向黎巧巧和小如意：“那強盜首領中了麻醉針還能強行運功，武功底子不簡單。這次是僥倖得手，下回得準備更多後招。”
黎巧巧抱著胳膊站在窗邊，聞言輕輕點頭：“我已經收拾好了，明天一早就換客棧。”
“於氏商行經過這事，往後運送貨物肯定會更加小心。”吳涯繼續分析，“官府那邊也會加強巡邏。不過……”
他頓了頓，眼神微冷：“昨晚那些官兵不是醉酒就是裝睡，其中必有蹊蹺。於管事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應該能查出內奸。”
“爹，我今天射中了三個！”小如意興奮地插話，“第一個從背後偷襲於管事，第二個想放火，第三個……”
吳涯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做得不錯。記住對敵時的心態，既不能慌，也不能太過興奮。”
小如意認真點頭。
黎巧巧看著這對父子，心裡五味雜陳。
吳涯看了眼窗外天色，眉頭微皺：“我得趕回考場了，明天還有考試。”
他走到黎巧巧面前，突然伸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很短暫，卻讓黎巧巧愣住了。
吳涯向來內斂，很少在外人面前表露情感。
“照顧好自己。”吳涯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比平時柔和許多，“萬一遇到危險，就躲進同心鎖空間，等我回來。”
黎巧巧還沒來得及回應，他已經鬆開了手，轉向小如意：“保護好孃親。”
小如意挺直腰板：“爹放心！”
吳涯最後看了他們一眼，轉身推門離去。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
這一夜，黎巧巧睡得很不踏實。
夢中盡是一幕幕血腥場面。
強盜猙獰的面孔，飛濺的鮮血，還有吳涯和小如意倒在血泊中的畫面。
她驚叫著從夢中醒來，渾身冷汗。
窗外月光清冷，房間裡靜得可怕。
黎巧巧抱著被子坐在床上，心跳如擂鼓。
夢中的景象太過真實，讓她一陣陣後怕。
猶豫片刻，她抱起枕頭和被子，輕手輕腳地走到外間客廳，在長沙發上躺下。
這裡還殘留著吳涯的氣息。
他常坐的位置上放著看了一半的書，茶几上擺著他用過的茶杯。這種被他的氣息包圍的感覺，讓她安心下來。
黎巧巧在沙發上蜷縮起身子，終於沉沉睡去了。
……
五日後，童生試終於結束。
考場大門緩緩開啟，考生們魚貫而出。
大多數人都是面色蠟黃、眼窩深陷，走路都搖搖晃晃，可見連續五天的考試消耗了多少心神。
吳涯是最後幾個出來的。
與其他考生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除了眼底有些淡淡的青色，整個人看起來還算精神。
“爹！”小如意眼尖，第一個發現了他，拉著黎巧巧就往那邊擠。
黎巧巧今天特意穿了件淡粉色的襦裙，髮間別了一支簡單的銀簪，既不失禮數，又不會太過招搖。
她快步走到吳涯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考得怎麼樣？”她輕聲問道，順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領。
吳涯微微一笑：“還行。”
就在這時，幾個穿著體面的中年人圍了上來，目光在吳涯身上打量。
“這位公子請留步，”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笑著拱手，“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處？可曾婚配？”
黎巧巧立刻明白了，這是來“捉婿”的！
她不等吳涯回答，搶先開口：“相公，你辛苦了。我和如意特意來接你回家。”
她特意加重了“相公”二字，同時將小如意往吳涯身邊推了推。
小如意機靈地抱住吳涯的腿，仰著頭撒嬌：“爹，如意好想你！”
那幾個中年人見狀，面面相覷，最後訕訕地散了。
吳涯低頭看著黎巧巧還挽在他臂彎裡的手，唇角微微上揚：“做得不錯。”
黎巧巧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挽著他，連忙鬆開手，臉上泛起紅暈：“我看他們不懷好意。”
“是不懷好意。”吳涯點頭，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走吧，回去了。”
小如意在另一側牽著吳涯的手，蹦蹦跳跳地問：“爹，考試難不難？你都答出來了嗎？”
“還好。”吳涯一如既往地言簡意賅，但看向小如意的眼神卻格外柔和。
黎巧巧心裡暖暖的。這幾日的擔憂，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我們搬去的新客棧很安靜，就在城西，離考場也遠，應該不會被人注意到。”
吳涯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那就好。”
三人並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對了，”吳涯突然想起什麼，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紙包遞給黎巧巧，“考場外買的桂花糕，味道還不錯。”
黎巧巧接過還帶著溫熱的紙包，心裡甜絲絲的。
小如意湊過來嗅了嗅：“好香啊！爹，我也要！”
“回客棧再吃。”吳涯揉了揉他的腦袋，眼中滿是寵溺。
清晨的陽光灑進客棧房間，吳涯和黎巧巧帶著小如意，一路往於氏商行走去。
“待會兒見了於管事，見機行事。”吳涯低聲囑咐。
黎巧巧會意地點頭：“我明白，順著他們的話說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