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紙鳶(謝府妖雲)(1 / 1)
那喜上眉梢的紙鳶常見,雖不重,但要說從高處砸落,腦袋被砸的還是有些發矇。
祝餘盯著地上斷線了的紙鳶,上頭糊上的紙面被砸出一個窟窿,應當不能用了。
司徒笙拾起,隨後抬頭看向天上的紙鳶嘆道:“這倒是怪了,今日來玄武山登高放紙鳶祈願的那麼多,怎就剛好斷了線,如此緣分,不知那丟紙鳶之人眼下在何處?”
祝餘抬頭望遠,隨後說道:“你瞧那山頂杉木居多,眼下吹得是南風,此人應當是在山頂放紙鳶,刮到了樹杈才弄斷了線。”
“你這說得同抓犯人一般。”司徒笙黑眸一轉說道,“你換個念頭想想,那話本子裡定情的男女是不是都要有著天定的緣分,你說這紙鳶會不會……”
“話本里……那倒的確有一個,用東西砸人定情的,應當是那西門官人。”祝餘不解風情道。
誰知話音剛落,身後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這是我家公子的紙鳶。”
二人轉過身,面前站著一個愣頭愣腦的小廝。
司徒笙附耳小聲打趣道:“瞧,這西門官人眼下找上門了。”
那小廝盯上她手中的紙鳶,心疼責怪道:“你怎麼就弄壞了,這該怎麼算?”
“你這話說的。”司徒笙一手插腰,沒好氣道,“分明是你家公子這紙鳶斷線砸傷我好友的腦袋,這筆賬我們還沒找你算呢?”
“這什麼姑娘的腦袋那麼硬,還能砸出這麼大一個坑?”這小廝說起話來倒是毒,不知是誰家的小廝,定也是個嘴毒的。
“你!”司徒笙一味忍耐著,祝餘卻在一旁氣定神閒盯著紙鳶。
這紙鳶雖面上有破損,但依稀能辨認出上頭寫著的一排小字:萬事有餘,皆有冀望。
此話倒是有趣,祝餘有了興致問起:“小兄弟,這紙鳶上的字是何人所寫?”
那小廝雖看不明白,但還是雙手抱在胸前得意道:“那自然是我家公子!這放眼全南靖,我家公子最為博學!”
“一句祝福詞,人人都會寫,有什麼特殊之處?”司徒笙不屑一笑。
就連謝大人這御賜的南靖第一聰明人都不曾說過自己最博學,這小廝竟敢如此大放厥詞,也不怕被人笑話。
祝餘那雙杏眼閃著亮光道:“眾人皆求萬事順意,可這位公子求得卻是萬事有餘。尋常喜上眉梢樣式的紙鳶都會畫上桃花點綴,可這位公子卻畫了……阿笙,你瞧。”
司徒笙認出了上頭的紋樣:“這不是你布袋子上繡著的祝餘草?”
是啊,祝盛當年給她取這名字的含義,正是希望她將來萬事都有餘地,一切都將有希望。
祝餘想不到這世上,竟也有人能懂這萬事有餘之意。
她嘆道:“人生並非一切順遂,但倘若事事還有餘地,就不會失去希望。”
“姑娘倒是很懂我家公子。”那小廝搖頭嘆道,“只可惜,公子的紙鳶落了,這上頭寫下的願望定不靈驗了,公子知道了定然傷心。”
祝余余光落在後頭的樹叢之中,走上前折下一串茱萸雙手呈上。
她安慰道:“既然萬事有餘,那丟了紙鳶,便不必為此傷懷。你將這串茱萸拿回去給你家公子,茱萸與祝萬事有餘同意,他見了,自然會明白。”
“多謝姑娘。”小廝雙手謝過,捧著紙鳶與茱萸歡歡喜喜又走上山了。
玄武山頂有一平臺,雅客登山到此通常會留詩一首,尤其今日重陽更是心中感懷良多。
涼亭內,一青衣少年正烹茶望遠。
“公子,公子,這紙鳶撿回來了。”青書興沖沖朝他跑來。
紙鳶能尋回已是不易,可見著上頭的窟窿,少年眼底還是閃過一絲失落。
他看著上頭的字嘆道:“祈願萬事有餘,皆有冀望,奈何天不作美,事與願違。”
少年心中苦悶,今日朝堂有人參謝家勾結西耀餘黨,還說眼下西耀餘黨就藏在謝府之中。
王上眼下雖未處理,可多日下來也頂不住壓力,謝府上下他已排查,並無可疑之人。
還是頭一次,調查許久仍舊一籌莫展。
可東宮絕不會做沒有成算的事,那西耀餘黨不會是空穴來風。
青書見他神色凝重,沏茶勸道:“少主,您丟了紙鳶,便不要因此傷懷,您說萬事有餘,如今還有餘地,何必傷懷。”
少年明眸一抬,拍著青書的肩笑道:“想不到多日不見,你這心境大有不同了,此話說得好。”
青書撓了撓腦袋害羞道:“青書可不敢冒認聰慧,此話是位姑娘說的。”
“姑娘?”他正疑惑,餘光瞥見青書腰間的一抹紅色問道,“這串茱萸是?”
青書雙手呈上,就如呈上寶物一般:“公子,方才你這紙鳶砸到了一女子頭上,弄壞了上頭的字。不過那女子倒是有趣,她說將這茱萸贈予公子,公子定會舒心。”
茱萸,祝萬事有餘,祝……祝餘?
謝展忽而站起身,茶湯灑了一桌,著急問道:“青書,你方才見到的可是一位青衣女子?”
青書雖不知發生什麼,但還是點頭道:“不錯,是一位戴著面紗的青衣女子,公子難不成認識她?”
青書來不及攔,少年健步如飛,他手中握著這一串茱萸穿過今日登山的人潮朝山下奔去。
今日身著青衣的女子不少,可卻未見到那個期待已久的身影。
他有些失落地停下腳步,望向遠處,嶠南不大,定有重逢之日。
青書此刻才從後頭跑來,他氣喘吁吁雙手撐住大腿:“公子,你到底在找什麼?”
他將手中茱萸微微抬起,陽光落下,宛若一串紅寶石閃爍著晶瑩。
他問:“青書,你可知我在這紙鳶上寫的這話是何意思?”
青書搖頭,隨後有點頭道:“公子清楚的,青書不識字。不過方才聽那姑娘說了,是萬事都有餘地,都有希望之意。青書相信,公子之願定會達成。”
“不錯。”謝展目光溫和如水又道,“但其實還有另一層意思,萬事有餘,有她,就會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