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鬼師(謝府妖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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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玄武山下來,今日斜徑村的市集也愈發熱鬧,此地原本臨近西耀國,因而夾雜不少當地的風土人情。

西耀國的巫術獨特,承於舜帝時期,有善氣血、靈慧、預思者。極少數善紅死之術,傳聞這類巫可與死者通靈,甚至有能人可讓其起死回生。

不過眼下為了生存,這些巫師流離失所也只能靠其占卜之術沿街求生活,每十步路可見一個巫舍,並不稀奇。

而百姓們愛卜之事大多是婚喪嫁娶。

司徒笙眼亮,瞧見十步外的巫舍內坐著一男一女,她一眼認出:“小余兒你瞧,那是不是戚秀秀和方大狀?”

斜徑村不大,今日重陽熱鬧他們出來倒也是尋常。只是戚秀秀新寡與男子同行,多少會被人嚼舌根子。

一旁村民眉眼互動著:“你說那張誠死了沒多久,這戚氏就勾搭上別的男人了。”

“也不知是不是眼下勾搭上的,說不準一早就,也是沒皮臉還敢來巫女這邊。”

戚秀秀與方天鏡並肩而立,絲毫不避諱旁人的閒言碎語,他們目光堅毅盯著巫舍對面的巫女。

那巫女臉上敷著濃妝,自然捲曲的髮絲落在她額前,雙眸透露的眼神靈氣帶著一絲詭異,令人生敬。

司徒笙小聲道:“這長得的確不像咱南靖人,你說,戚秀秀和方大狀他倆來這裡算什麼?”

一旁看戲的人群也想知他們二人來此處所求何事,畢竟寡婦與男子惹人非議。

“能算什麼,當然是算姻緣了!”一旁的男人聚在一起不懷好意鬨笑起來。

“都給我住嘴!”方天鏡紅了脖子吼道。

巫女冷眼一瞥,隨後粗啞的嗓子開口道:“二位今日來,所求應當並非生人之事。”

戚秀秀眼睛張大,與方天鏡對視一眼,鄭重說道:“正是,前不久我夫君被人害死,我便日夜難寐,時常被夢魘所擾。聽聞鬼師您善通靈,可否幫忙瞧瞧,是否是我夫君的亡靈……”

她不敢再說下去,眼神慌張地四處張望,就像是張誠的亡靈就在附近一般。

看來,這些人都猜錯了。其實是他們忘記了,依南靖律法,新寡者若未過喪期成婚,屬十惡之罪,輕則五十大板,重則落獄五年。方大狀是狀師,自然清楚這點。

巫女將臉湊近,那雙眼如銅鈴般注視著戚秀秀的眼睛,久之,她說道:“我看到了。”

“看到什麼?”方天鏡緊張道。

她的語氣不帶絲毫情感:“一個約莫四十的男人,兩頰內陷留著兩撇黃鬚,就正站在夫人身後。”

戚秀秀聞言險些從凳上摔倒,驚恐的雙眸難以置信地搖著頭。

別說是戚秀秀,就是在場的其餘人聞言都嚇得夠嗆,西耀國的鬼師是那少數能施展紅死之術的巫女,她們能瞧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南靖這兒稱之為陰陽眼。

“鬼師,那正是我的夫君。”戚秀秀說話的聲音顫抖,不敢回頭,“可有方法,讓他不要跟著我?”

“是啊鬼師,他生時作惡多端,乾脆就讓他灰飛煙滅!”方天鏡心中恨極了此人,更是想要早些與秀秀在一起。

巫女眉頭一蹙,起身從後頭舀來一盆清水道:“這厲鬼怨念極深,我且試試能不能將他擒住。”

司徒笙小聲道:“傳聞這是西耀巫女的一種秘術,只要鬼師巫術高超,便可驅散厲鬼,而這盆清水也會隨之變黑。”

眾人屏息,瞧見戚秀秀的雙手伸入清水之中,從那嘶啞的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咒語,聽不清內容,但瞧見巫女的模樣,雙眸緊閉,額頭冒汗,一副痛苦難堪的樣子。

“你們快瞧!”人群中有人眼尖指著道。

眨眼間,面前這盆清水變得渾濁發黑,戚秀秀忽而睜開眼,像是終於喘上一口氣。

“秀秀姑娘,你感覺如何?”方天鏡關切的眼神。

戚秀秀將手拿出,疑惑道:“像是後背輕快了不少,而且心也不慌了。多謝鬼師,多謝鬼師!”

祝餘在遠處看著,這世間之大,有奇人異事並不稀奇,可要說驅鬼她還是不信。但這水如何變黑的,戚秀秀為何又會覺得輕鬆不少,這的確無法解釋。

眾人驚於這紅死之術時,巫女的通靈並未結束。

“你,你是何人?不,你早該走了。”巫女的語氣似乎變得急切不少,眾人也隨她一同緊張起來。

此刻,巫女將她自己的手放入那團黑墨之中,隨後那盆本是烏黑的水,一下變得澄清。就好像,那團烏黑之氣在這一瞬鑽入巫女的身體之中。

戚秀秀後仰吃驚道:“莫不是,有東西上了鬼師的身?”

“聽聞鬼師雖然靈驗,但她們的體質很容易被惡鬼上身。”人群中有人說道。

“惡鬼?嶠南怎麼會有惡鬼?”

只見巫女一聲長吟,隨後誇張地揮舞起四肢,將它彎曲成常人根本無法做到的動作,眾人更是深信不疑。

“紙,快給我紙……”巫女右手緊握自己的左手,像是在極力控制一般。

戚秀秀雖害怕,但還是連忙將桌上的紙遞了過去。

她紫紅色的指甲劃過這張紙,又一神奇的事發生了。

就在那張潔白無瑕的紙上竟然憑空出現了一個藍色的“冤”字!

“冤?難道這惡鬼還有冤情不成?”司徒笙來回張望著,可祝餘卻覺得今日這事發生得太過離奇。

寫下這個字後,巫女終於回過神來,就連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鬼師,你方才是不是被什麼東西上身了?”戚秀秀擔憂道。

“你的夫君已經離開。不過……”巫女看著桌上那個“冤”字,眉頭皺出三豎,“方才我驅鬼之時見到了一個女子,她的鬼魂遊蕩在這條街數年,我稍不注意,她便過來佔據了我的身體。”

“這條街上的惡鬼?”方大狀盯著身後那群看戲的人,他們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向別處。

“她哭泣著,像是有什麼想要告訴我。”巫女想起什麼,斬釘截鐵道,“我記得她是誰了,十多年前,在那謝家祖宅離世的謝夫人。”

戚秀秀盯著白紙上的字,疑惑:“難道,當年李夫人之死另有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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