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翻新(謝府妖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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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也算是南靖大世族,雖如今衰敗不少,但這祖宅如此斷壁殘垣的,難免失了顏面。

想當初謝氏舉家遷至清河後,便人去樓空無人打理。加上近年來祖宅妖邪之說,更是無人敢靠近,以至於人們走入宅中便覺透露一股陰邪之氣。

青書縮了縮脖子,小心著腳下,抬頭瞧見廳堂後那幾丈高的樓臺好奇問起:“公子,那是什麼地方?”

他離開祖宅時年尚輕,對祖宅並無清晰印象。

不過謝家祖宅內的這座閣樓倒是有名,在西市一眼就能望到它,算得上嶠南一處地方標誌性樓臺。

謝展也是聽謝府的老人說起:“這閣樓叫做望遠閣,取自登高望遠之意,與之對望的便是昨日我們去過的玄武山。”

遠處雲海翻湧處便是玄武山,青書若有所思:“重陽登高,所以昨日公子在山上看得是這處?”

謝展並未做聲,庭院荒草叢生,屋內蛛網塵封,唯獨謝家先祖建的這望遠閣還挺立如初。他每年來嶠南,都會登上這望遠閣瞧一瞧,似乎能看見昔日的景色。

“言明。”身後有人叫住他,莊惜弱一身素衣從外頭緩緩走來,還帶來一僧人,“這位大師自稱是凌空寺的主持,想要與你見面。”

大師雙手合十低頭道:“阿彌陀佛,師弟可還安好?”

謝展眼神一下溫和起來,立馬上前相迎道:“五師兄舟車勞頓,怎得不先在驛站歇息一下?”

莊惜弱盯著二人,這僧人年紀尚輕,已經是凌空寺的主持,他與言明的關係不一般。只是謝珩已經找了法師,怎得還找了一個人?

守戒今日這身袈裟已然穿得較此前得體,眉眼間也從容不少,不再是當初那個怯懦的小僧。

他雙手合掌道:“一收到守身師弟的信件,我便趕了來,只可惜這河東與嶠南相隔太遠,如今才趕到。好在,沒有誤了先夫人的法事。”

“大師可是要為姐姐做法事?”莊惜弱眼眸一閃緊張問道。

她如此擔心作甚?

謝展冷眼一瞥說道:“此事就不勞煩夫人費心,五師兄,裡面請。”

她雖看著言明長大,可言明與她並不親,即便在人前她是一副好好母親的模樣,可他心中只有那個李氏,看來始終捂不熱他的心。

莊惜弱微微握緊袖中的帕子,面色沉重望著他們離遠的背影。

“離開凌空寺也有一月餘了,五師兄可還好,寺中上下可還好?”謝展問道。

“阿彌陀佛。”守戒嘆道,“沒了師父與師兄們寺中總歸是冷清了些,不過寺裡上下如今還算井然有序,師弟若想回來,可以隨時來小住。”

“好。”謝展吩咐道,“青書,上茶。”

“不過,師弟看上去憂思加重不少,可是因家中之事?”守戒坐下身擔憂問起。

謝展目光凝滯片刻,隨淡然道:“謝家事本與我無關,只是此番是母親的忌辰,容不得他們亂來。”

謝展自然也收到了訊息,有人揚言要在九月十三李氏的忌辰揭露謝家醜聞。他心中忐忑不安,但卻也有一絲期待,母親之死無論自己如何努力都找不到紕漏,這個人要在當天揭露什麼?

守戒張望著四周:“對了,怎得不見師弟身旁那位仵作姑娘?”

昨日師兄來信,說謝珩與祝姑娘都出現在西市一名鬼師家中,那鬼師傳聞有通靈之能,謝珩還邀請他來做法事。

謝展漫不經心回道:“她也在嶠南,只是眼下在調查一些事。”看出謝展有難言之隱,守戒也沒繼續再問下去。

此刻青書匆匆忙忙跑進來說道:“公子,不好了,不好了!家主要將您供奉先夫人的佛堂給拆了!”

“什麼?”謝展神色焦慮,大步流星離去。

在那大廳之外便可聽到裡頭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李氏與我謝家已無干系,怎得還將她的靈位供奉在我謝家祖宅!”

守戒拉住他的手臂道:“冷靜些,切勿衝動。”

謝展點頭走進去,這大概是這些年來,他第一回見謝崧。

謝崧並未怎麼變,雖已白髮滿頭卻仍精神抖擻,粗聲吩咐道:“還不將這牌位拿出去燒了,莫要讓別人看見!”

“住手!”謝展怒目圓睜,站到他的身前阻止。

謝崧愣了愣,他的確太久沒有見過自己的孫子了,竟還有些恍惚。

當日得知謝展回謝家他本是欣喜,可幾遍請言明來都不願與自己相見,他也沒生氣,畢竟這孫子的脾氣最像他了。

謝崧全然不在意他此刻的情緒,欣喜拍著他的肩說道:“言明,總算是回來了,你可知祖父等你等了多久?”

謝展餘光掃過,見一旁小廝端著李雅君的牌位低著頭不敢出聲。

他後退一步拱手道:“謝家主,這牌位不可燒。”

聽到這三字,謝崧本是燃起的親情一下涼下來,揹著手道:“既然你叫我一聲家主,就該知道事關謝家清譽,由不得你!”

“謝家主,靈位乃是先人魂靈所棲,家主身為謝氏主事,不顧宗法,隨意燒燬李氏的牌位,難道不怕被世人詬病?”謝展字字句句低沉有力,謝崧一時間也被怔住。

久之,他目光銳利厲聲道:“謝氏返鄉是為祭祖,而李氏早就從我謝家族譜中劃去,談何枉顧宗法?”

明著說是祭祖,重新翻新祖宅,謝展自然明白,此番來嶠南是因母親之死流言四起,他們才不得不來平此流言。

守戒在旁勸道:“阿彌陀佛,既然如此,師弟也可以自己的名義,將先夫人的牌位供奉在凌空寺。”

“不可!”謝崧顫顫巍巍著身子,攔在他身前說道,“謝展,你一日是謝家人,就不能供奉這個牌位!”

“為何?那是我的母親!”謝展不解,即便是母親曾做過什麼錯事,謝崧也不至於憎恨至今。

謝崧從小廝手中奪過牌位說道:“我們謝氏一族的清譽差點毀在這女人的手裡,只要我還活著,她就不配!”

謝展眼神如炬道:“既然家主問心無愧,又為何要選在九月十三那日做法事,還縱容父親請那西耀鬼師前來通靈?”

“你!冥頑不靈!”謝崧氣急,朝地上重重一摔。

李雅君的牌位砸在地上,就這樣裂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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