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硃砂(謝府妖雲)(1 / 1)
他們三人從裡頭出來,折桂著急問道:“公子,他們二人是不是害老爺的兇手?”
謝展搖頭,面向眾人道:“他們的確是顧公子的同鄉,此番來嶠南是為求生計,此前與父親不相識,沒有殺害父親的理由。再者,方才他們一直跟在最後,未接觸過父親。”
曹善德皺眉分析道:“如此說來,他們二人暫無嫌疑,那會是誰要殺謝老爺?又是如何讓謝老爺墜樓的?”
謝展與祝餘對視一眼,說道:“方才我查驗過父親的身體,父親此前中了毒,雖不確定此毒是什麼,但我想這是讓父親神志不清的原因。”
“下毒?何人如此膽大!”謝崧呵道,眾人相互看著,竟真是有人預謀。
謝展忽而抬眸,如鷹一般銳利的眼神盯住莊惜弱道:“父親服用的湯藥,可是夫人準備的?”
此話一問,莊惜弱的眼睛微微睜大說道:“是,老爺的藥我不敢假手於人,每日都是我親自盯著的。”
隨後,一旁的折桂聽出這話的意思說道:“公子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在懷疑是夫人下毒害了老爺?”
謝崧同樣疑道:“言明,你可有證據?”
莊惜弱沒有為自己辯駁,而恰好這時青書從外頭趕回。
他喘著大氣說道:“公子,我將惠民醫館的孫大夫和客棧留下的藥渣都帶來了。”
“做的好。”謝展欣慰一笑,隨後看向底下醫館的大夫問道,“孫大夫,謝老爺的湯藥是否是你開的?”
孫大夫低頭回道:“公子,家主,謝老爺的確來我這配了安神的湯藥,只是,這小兄弟拿來的藥碗裡還加了一味藥。”
“是什麼?”謝崧著急問。
“是,硃砂。”
硃砂?祝餘沉眸,此前見謝珩腳步虛浮、眼神渙散,原來正是服用了硃砂的緣故。
“這藥只有謝夫人經手過,難道兇手是她?”司徒笙小聲說道。
祝餘見莊惜弱的神態,她並未感到慌張失措,相反也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謝崧難以置信地盯著莊惜弱:“惜弱,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為何要給令毅下毒?”
莊惜弱委屈地落淚,一下跪在地上解釋道:“家主,不是我,我是萬萬不會害老爺的!”
“那這硃砂從何而來?”
莊惜弱疑眸:“難道說,是那符水?”
謝展繼而追問道:“什麼符水?”
莊惜弱跪到謝崧身前,回話道:“家主,此前老爺一直在服用安神湯可都沒效果,老爺是覺得自己中了邪,才請了鬼師來。那日見到守戒大師,老爺便差我去請了兩張符來安神。”
守戒上前說道:“阿彌陀佛,家主,夫人此前的確來小僧這裡求過兩張符印,說是護身之用。”
莊惜弱點頭道:“家主,當日是老爺同我說,只要用水將這符化開加入湯藥之中,法力無窮可鎮鬼安神。殊不知,這符水有毒,會害了老爺啊!”
“胡鬧!”謝崧拍案斥道,“令毅腦子糊塗了,你也跟著糊塗了嗎?那符印是用硃砂畫的,硃砂可是會吃死人的!”
“家主,我,我不知會如此……”莊惜弱無助地看著四周,隨後磕頭道,“家主,是我無知無能,未能勸阻老爺,還將這符水給老爺服用。還請家主責罰!”
莊惜弱瞧著倒是無辜,那話說得又豈有人會真的怪責她。
練無名冷哼不屑道:“沒想到謝家自詡從不信鬼神,結果背地裡竟做出偷喝符水的蠢事,真是笑話。”
謝崧顏面盡失,臉色青紫不語。
孫大夫上前說道:“家主,其實加入湯藥中的硃砂很少並不會害死人,最多會讓人頭暈噁心,想必夫人並無害人之心。”
尋常的頭暈噁心自然沒有問題,但謝珩喝下了符水登上樓臺腳步虛浮,誰也想不到,他會因自己的無知,正好從望遠閣的圍欄翻身墜樓。
折桂聞言上前打圓場道:“是啊家主,夫人一直精心盡力照顧老爺,今日之事說到底是老爺自己糊塗,才造成的意外。”
“夠了!”她倒是敢說,謝崧也並未責怪她,他深吸一口氣道,“罷了,令毅眼下無事,此事又是他自己無知所致,說出去也是丟了謝家的顏面。曹縣令,此案不必再查了。”
謝崧的態度倒是與方才完全不同,謝展心中一笑,這便是謝家,人命永遠比不上家族的名聲。而那傳聞要在九月十三揭露的謝家醜聞,難道就是指這個?
曹善德打量著謝展的神色,試探問:“那謝大人以為如何?”
謝展眼珠一轉道:“既然謝家主都不追究此事,就不勞煩曹大人了。不過,我還想留下一個人問話。”
“何人?”曹善德道。
“這位,西耀鬼師。”他緩步走到練無名的面前,練無名眼眸一顫。
曹善德不解,既然此事只是個意外,那此人不過是個江湖神棍,又能問出什麼來,難不成謝大人還真信招魂之說?但這畢竟是謝家的事,自己也不用摻和進去。
待到謝家一行人回去歇息,練無名有些心虛地左右轉著眼珠,她也不知這謝展意欲何為。
少年揹著手說道:“傳聞西耀鬼師善通靈,能與逝者相連,我想問問鬼師,今日在此處,你真的看見了我的母親嗎?”
少年的眼神如鷹,似乎任何蛛絲馬跡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練無名目不斜視,泰然道:“自然,若非親眼瞧見又怎能畫出夫人的畫像?”
少年瞥過一旁的畫像,畫中女子清秀動人,雖確實為母親的容貌,但不知為何,謝展總覺得與母親有些不同。興許是那時還太小,記不清母親的容貌了。
謝展握拳道:“我信鬼師的能力,因而今日有一事想請,可否讓我見見母親的魂魄?”
“你想要見她?”練無名抬眸,詫異隨後釋然一笑,“自然是可以,只是謝大人不怕被李氏的冤魂索命嗎?”
“她是我的母親,不會取我的性命。”謝展坦然的目光盯著她道,“比起冤魂索命倒是人心更為可怕些。”
練無名垂眸,拱手道:“既然大人心意已決,那請大人今夜再回此處,我必將此魂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