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熊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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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往扶搖寨,弓弦驚林雀。寶劍黯如水,微紅溼餘血。

“抄傢伙!”

一聲令下,九名護衛紛紛翻身下馬,五名刀盾手頂在前頭,豎起盾牌嚴陣以待。

那相熟護院與薛釗道:“薛公子,待會還請護住小姐。”

薛釗點頭應承,那護院緊走兩步,衝著密林深處喊道:“在下李大洪,不知哪位朋友在此發財,有什麼道還請劃下來!”

喊話聲在峭壁間迴響,回應的卻只是風吹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李大洪臉色難看:“朋友看來是想來硬的了?也不怕崩壞了牙口!”

薛釗下了走騾,行到油壁車旁,抬手開了車門,看著內中一主一僕道:“下車,賊人來者不善。”

菘藍尚且在強撐,柴如意卻極為平靜。兩女下了馬車,被薛釗安置在車廂後,隨即低聲問道:“柴小姐可有什麼仇敵?”

柴如意搖了搖頭,殷謙嶽雖無恥,卻做不出這等損人不利己的下作勾當來。刨除殷謙嶽,那便只剩下了二房那對父子!

柴如意臉色變得極為難看,說道:“賊人來的蹊蹺,為的是取奴家性命。”

薛釗略略沉思,輕輕喚了聲:“香奴。”

身後木箱窗扉推開,香奴費力的鑽出來跳在地上,不待薛釗交代,便蹣跚著鑽進密林。

菘藍極為慌亂,忍不住道:“薛公子,這等時候你還怕傷了香奴嗎?”

“菘藍,住口!”

薛釗抱劍靠在車廂上,只是充耳不聞。

人修有五重境界,鬼修同樣如此,妖修自然也有五重境界之分。啟智、採靈、淬丹、合體、大乘,如今香奴便在採靈之境,只待修至淬丹之境便會修成人身。

如此香奴,又豈是些許蟊賊可以應對的?

風高林影亂,山近雨聲長。

牛毛細雨下,隱隱有熊吼之聲。十幾匹馬兒躁動不安,或嘶鳴著人立而起,或駭得連連後退。若非拴了韁繩,這馬兒早就跑了。

跟著,林中樹木急促晃動,好似有巨物通行。先是一聲慘叫,繼而有人喊道:“有熊!啊——”

“哪裡來的熊怪,快放箭!”

“啊——我的腿!”

圍在兩架油壁車左近的柴家人等面面相覷,不知林中生出什麼變故。

柴如意若有所思,瞥了眼薛釗,又狐疑不止。菘藍駭得渾身發抖,雙手合十嘟嘟囔囔,將漫天神佛唸叨了個遍。

前方有護衛忍不住道:“李頭,這……要不要派人去瞧一眼?”

“守好陣勢,莫要亂動,說不得是賊人的詭計。”李大洪這般說著,自己卻是不信。

伏兵有強弓在手,又在暗處,哪裡用得著這等拙劣計策?他心中暗忖,莫非這夥子賊人走了背字,驚擾了林中覓食的熊怪?

思忖間,破空聲忽至,一人影慘叫著從林中倒旋飛來,又撞在小徑另一側林木上,待落將下來,便只剩下哼哼的力氣。

“李頭!”

李大洪咬著牙,頭上不自查地沁出冷汗。深吸一口氣,衝那護衛點點頭:“過去瞧瞧!”

那使齊眉棍的護院提了棍子越眾而出,小心湊近俯身檢視,繼而嚷道:“斷了手腳,肋骨也斷了,看傷口真是熊怪拍的!”

眾人皆駭然!

巴蜀山林本就有黑熊,大的能長到九尺,皮糙肉厚,極難對付。聽林中慘叫,既然稱其為熊怪,那身長便不止九尺了。

成了精的熊怪,又哪裡是他們這些尋常武夫能應對的?刻下只盼著熊怪吃了林中伏兵,繼而不再傷人。

又是一聲慘叫後,林中靜謐下來,只餘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偏偏一干護衛草木皆兵,都以為那沙沙聲是熊怪穿林而來。

薛釗從油壁車上起身,提劍在手,衝著柴如意略略頷首:“柴小姐上車吧,無事了。”

說罷便緩步走向自己的騾子,行到半途,香奴自林中慵懶行來。薛釗便蹲下身,任憑香奴蹣跚著鑽進木箱裡。

菘藍忍不住叫道:“你……薛公子,賊人還不知如何,又來了熊怪,你怎能就此撒手不管!”

“菘藍!”柴如意喝止菘藍,看那從窗扉露出腦袋探著舌頭的香奴,神情已極為忌憚。

臘月裡父親病重,柴如意便去峨眉山海雲寺求了陳芥菜滷,偶然結識了女尼曇雲。二人相談甚歡,柴如意便無意中說起了後園海棠樹下的幽魂。

轉過年來,曇雲造訪,為的便是度化那幽魂。

一連十七日,待曇雲告辭,柴如意親自送出城外。臨別之際曇雲雖不曾點破薛釗身份,卻也說了那幽魂並非是她所度化。

柴如意自幼冰雪聰明,那些時日除了曇雲,唯一入後園的生面孔便是薛釗。既非曇雲所為,那自然就應在了薛釗身上。是以賊人襲來,柴如意暗自僥倖,想著有薛釗這等高人在旁,總能護得了性命。

她不曾想到的是,薛釗自始至終都不曾出手,只是放出了那好似玩物一般的九節狼,頃刻間便讓賊人肢殘臂斷!

美目灼灼看向翻身上馬的薛釗,心中怦怦,恨不得扯住衣袂問詢一番,卻被菘藍打斷。

“小姐呀~”

柴如意扭頭,便見菘藍急切的紅了眼圈,好似快哭出來。她板著臉呵斥道:“沒出息!薛……先生既然說了無事,那便是無事。上車。”

菘藍訥訥,不知自家小姐為何這般信重薛釗,只得扶著柴如意先行上了油壁車。

一側窗簾撩開,柴如意喚道:“李護院。”

李大洪快步湊到油壁車旁:“小姐!”

“薛先生說無事了,車隊繼續啟程,分出人手入林中檢視。”

“這……”

柴如意不言不語,只是盯著李大洪。後者咬了咬牙,抱拳領命:“是,我這就吩咐下去。”

李大洪心思謹慎,緩緩撤去陣勢,點出三人結成三才陣入林中查探,隨即護衛者兩輛油壁車緩緩而行。

車馬穿過密林,離了山道,四周開闊起來,一干人等紛紛鬆了口氣。又半個時辰,那三人追將上來,只是臉色莫名怪異。

“如何?”李大洪問道。

當中一人抱拳道:“李頭……說來也奇,總計十九人,十三把強弓,盡數斷了筋骨。小的還瞧見了兩棵斷木,看上頭的掌印,那熊怪起碼身形一丈開外!”

李大洪沉吟不解,半晌方才繼續問道:“可曾問過這班賊子來路?”

另一人道:“連問了幾人,都說是刀門寨的剪徑強人,領頭的是三當家青面獸彭春。”

幾人計較一番,又去稟報了柴如意,卻始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得打馬疾行,趕緊尋個村寨落腳。

栗色走騾上,薛釗低聲讚道:“做得好。”

香奴將半個腦袋耷拉在箱子窗扉外,低聲咕噥道:“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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