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鐵腕立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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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降卒大營。

喧囂與怒火,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在這片被高牆圈禁的土地上瘋狂積蓄。

“殺出去!跟大理的兵馬會合!”

“元梁王來救我們了!衝啊!”

數千名降卒,被大理段氏反叛的訊息刺激得雙眼通紅。他們積壓了數日的絕望,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化作了最原始的暴戾。他們揮舞著石塊和木棍,瘋狂地衝擊著由靖南營士兵組成的薄弱防線。

營門在一下下的撞擊中呻吟,木屑紛飛。負責守衛的靖南營士兵雖然拼死抵抗,但在數倍於己的狂熱人潮面前,防線已是搖搖欲墜。

“頂住!都給我頂住!”張信渾身浴血,揮舞著腰刀,將一個衝上來的降卒砍翻在地,聲嘶力竭地吼道,“後退一步者,斬!”

然而,他身邊計程車兵,面對著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狂熱的人群,臉上已經露出了恐懼和動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平靜卻帶著刺骨寒意的聲音,從防線的後方響起。

“都讓開。”

士兵們回頭,只見朱守謙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他沒有穿甲,依舊是一身青色棉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眼前這即將崩潰的局勢,不過是場與他無關的鬧劇。

他緩步走上營門旁邊的箭樓。

當他的身影出現在高處時,喧鬧的降卒營有了一瞬間的安靜。無數雙或瘋狂、或怨毒、或迷茫的眼睛,都齊齊望向了這個一手將他們打入地獄,又給了他們一口飯吃的年輕人。

“看來,我給你們的飽飯,讓你們有了力氣來尋死。”朱守謙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雜音。

他沒有憤怒,沒有呵斥,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冷冷地看著下方湧動的人潮。

“錢一,錢二。”他開口,聲音平淡如水。

“屬下在!”

兩道身影如猛虎般從靖南營的陣中撲出。他們身後,兩百名從原靖南營挑選出來的、經歷過夜襲黑店血火洗禮的精銳,手持出鞘的長刀,眼神兇悍,殺氣騰騰。

“把我們第一天記下的那些‘朋友’,都請出來。”朱守謙淡淡地吩咐道。

話音未落,錢一和錢二已經帶著人,如兩把燒紅的尖刀,狠狠地扎進了混亂的降卒人群!

他們的目標明確得可怕。

他們沒有去管那些跟風叫囂的普通降卒,而是直撲人群中那些正在煽動、正在組織衝擊的“刺頭”——正是朱守謙第一天用一頓肉粥甄別出來的那些最兇悍、最桀驁不馴的傢伙!

“啊!”

“你們幹什麼!”

降卒們沒想到對方會主動出擊,更沒想到他們的目標如此精準。一陣短暫的混亂和慘叫過後,一百二十七名降卒中的“頭領”,被靖南營的精銳們拳打腳踢,像拖死狗一樣,從人群中一個個拖了出來,扔在了箭樓前的空地上。

這雷霆萬鈞的手段,瞬間鎮住了所有譁變的降卒。他們驚恐地看著這一幕,不明白為什麼對方能如此精確地找出他們中的頭領。

那一百多人被強行按倒在地,跪成一排。

“公子,人都在這兒了!”錢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對著箭樓上的朱守謙大聲稟報。

朱守謙的目光緩緩掃過跪在地上、兀自掙扎咒罵的那群“刺頭”,沒有一絲波瀾。

他抬起手,輕輕落下。

“斬。”

一個字,輕飄飄的,卻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審判。

張信渾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錢一和錢二,卻沒有絲毫猶豫。

“行刑!”錢一獰笑一聲,親自舉起了手中的鋼刀。

早已準備好的兩百名靖南營刀斧手,跨步上前,站在了每一個跪著的降卒身後。他們高高舉起長刀,雪亮的刀鋒在陰沉的天空下,連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不——!”

跪在地上的降卒們終於意識到了什麼,開始瘋狂地掙扎和求饒。

但,晚了。

“落!”

隨著錢一一聲令下,兩百把鋼刀,同時揮下。

沒有慘叫,只有一片整齊劃一的、令人牙酸的“噗嗤”聲。

一百二十七顆人頭,沖天而起,猶如下餃子一般,滾落在地。腔子裡的血柱噴出數尺之高,瞬間將箭樓前的空地,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色地獄。

“咕咚。”

上萬名降卒,看著眼前這血腥、利落、甚至帶著幾分詭異美感的一幕,全都僵住了。

譁變的叫囂聲、衝擊營門的撞擊聲、瘋狂的咒罵聲……所有聲音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死寂。

整個降卒大營,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風吹過旗杆的嗚咽聲,和那一百多具無頭屍身倒地時的沉悶聲響。

所有人都被嚇傻了。

他們不是沒見過死人,他們自己就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高效、如此冷酷、如此不留餘地的殺戮!

這不是戰爭,這是屠宰。

是一種絕對上位者,對下位者生命予取予奪的、不容置疑的宣判。

箭樓上,朱守謙的身影在血腥氣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孤高而冷漠,如同一尊來自地獄的修羅。

他俯瞰著下方那一張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現在,還有誰覺得,大理段氏能救你們?”

“還有誰覺得,你們的命,不攥在我的手裡?”

沒有人敢回答。上萬名降卒,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我告訴你們。”朱守謙的聲音在寂靜的營地裡迴盪,“從你們放下兵器投降的那一刻起,你們的命,就不再屬於你們自己。它屬於大明,屬於我。我想讓你們生,你們就能活。我想讓你們死,你們就活不過今晚。”

“大理段氏?元梁王?他們在哪兒?他們連自己的屁股都擦不乾淨!你們指望他們來救你們?”

他冷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不屑。

“我再給你們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

“第一條路,繼續鬧,繼續作死。我會把你們,一個個,一排排,全都像他們一樣,砍下腦袋,埋進這個坑裡。這個校場很大,埋下你們一萬人,綽綽有餘。”

“第二條路,”他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絲誘惑,“老老實實的,給我幹活。修工事,運糧草,開荒山。我保證你們有飯吃,有衣穿。幹得好的,有賞。立了功的,我朱守謙親自上表,為你們請功,甚至……恢復你們的自由之身,讓你們回家,娶妻生子。”

“路,就在你們腳下。是想立刻變成一具無頭屍體,還是想憑自己的力氣,掙一個活路,掙一個前程,你們自己選。”

說完,他不再多言,只是靜靜地站在箭樓上,俯瞰著下方沉默的人群。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人群中,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兵,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箭樓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小的……願為公子效死!”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撲通、撲通”的聲音,此起彼伏。

很快,整個大營,上萬名降卒,黑壓壓地跪倒一片。他們低著頭,將自己的性命和未來,徹底交到了那個年輕的可怕的修羅手中。

朱守謙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支由上萬名俘虜組成的龐大力量,才算真正的,姓了“朱”。

他轉身走下箭樓,對早已在一旁等候的張信和錢一下令。

“張信,你負責將所有降卒,按百人為一隊,十隊為一營,重新編組。每隊設隊長,每營設營長,由我們靖南營的弟兄擔任。”

“錢一,你負責後勤。統計所有人的口糧,按勞分配。幹活多的,吃乾飯。幹活少的,喝稀粥。偷懶不幹的,餓著。”

“告訴他們,明天開始,我們的大營要擴建,曲靖的城防要加固。有的是力氣,讓他們使。”

“是,公子!”

兩人領命,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拜。

一場足以顛覆整個曲靖城的譁變,就被公子用如此鐵血而高效的手段,彈指間化解,並且,還藉此機會,將這群桀驁不馴的狼,徹底變成了聽話的狗。

這等手腕,簡直神鬼莫測!

朱守謙沒有再看身後那片忙碌而重歸秩序的營地。他緩步走回自己的營帳,整個人的氣質,又從剛才的冷血修羅,變回了那個沉靜如水的年輕人。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重新落在了雲南那錯綜複雜的山川河流之上。

大理段氏的反叛,對藍玉和沐英來說,是腹背受敵的巨大危機。

但對他朱守謙而言,這卻是他撬動整個雲南棋局的,第一個支點。

他伸出手,手指在地圖上,從昆明,一路划向了西邊的大理。

“接下來,該輪到你們了。”他低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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