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學長的關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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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靖南武備學堂的校場上,已經響起了整齊劃一的號子聲。

“一!二!殺!”

以李茂為首的第一批勳貴子弟,此刻正赤裸著上身,在刺骨的寒風中,與靖南營的老兵們一同進行著搏殺對練。他們的身上佈滿了青紫的傷痕,臉上也早已沒了初來時的倨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嚴酷現實磨礪出的堅韌與悍勇。

不遠處,徐增壽和李景隆看著這一幕,神情複雜。

“守謙兄弟這手腕……真是神了。”李景隆咂舌道,“這才一個月,就把李茂這幫京城有名的混世魔王,治得跟綿羊一樣。”

“這不是綿羊,”徐增壽的目光凝重,“這是正在磨礪爪牙的狼崽子。你沒發現嗎?他們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一陣喧鬧的馬蹄聲和人聲,打破了這份肅殺的平靜。

一支更加龐大、也更加華貴的車隊,在一眾錦衣衛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地駛入了營地。為首的,依舊是那名宣旨的老太監,他身後,跟著三四十名衣著光鮮、神情倨傲的少年。他們是來自京城各大國公、侯爺府的第二批“天子門生”。

“喲,這不是李茂嗎?怎麼混得跟個泥猴子似的?”

一個身材高大,面容英俊,嘴角卻帶著一絲輕佻笑意的少年,翻身下馬,看清了校場上正在揮汗如雨的李茂等人,毫不掩飾地譏笑出聲。

他叫鄧銘,乃是宋國公馮勝的外孫,在京城紈絝圈子裡的地位,比李茂還要高上一頭。

他身後的一眾勳貴子弟也紛紛鬨笑起來。

“早就聽說雲南這地方養人,沒想到是這麼個養法。”

“李茂,你們這是在學農夫鋤地嗎?哈哈哈!”

李茂聽到這些刺耳的嘲諷,臉色漲得通紅。若是半個月前,他早就衝上去跟對方幹一架了。但此刻,他只是握緊了拳頭,死死地咬著牙,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在這座軍營裡,任何衝動,換來的都將是教官那根毫不留情的藤鞭。

負責訓練的張信,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而朱守謙,則像是沒聽到這些噪音一般,緩步走到了那群新來的“天子門生”面前。

“歡迎來到靖南武備學堂。”他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彷彿一個好客的主人,“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學堂的第二期學員。”

“張信。”他回頭吩咐道,“帶新學員們去營房,讓他們熟悉一下……我們這裡的規矩。”

鄧銘等人跟著張信,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為他們準備的新營房。當他們看到那用木板搭成的簡陋床鋪,和床上那疊得像一塊四方豆腐乾似的、稜角分明的薄被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鄧銘用馬鞭戳了戳那床“豆腐塊”,滿臉都是嫌惡,“這也能叫被子?怎麼睡?”

“這就是我們這裡的第一條規矩。”張信面無表情地說道,“內務整潔。每天起床後,半刻鐘之內,所有人的被子,都必須疊成這個樣子。做不到的,全隊,不準吃飯。”

“什麼?!”鄧銘一腳踹翻了那床被子,怒笑道,“你算個什麼東西?敢跟本公子立規矩?老子是奉旨來學習兵法的,不是來學怎麼當娘們兒疊被子的!”

“就是!這是什麼狗屁規矩!”

“老子寧願不吃飯,也絕不受這份鳥氣!”

新來的勳貴子弟們群情激奮,紛紛效仿,將營房裡的被子踹得亂七八糟。

張信沒有動怒,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片刻之後,朱守謙的身影出現在了營房門口。

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又看了看那群梗著脖子,一臉挑釁的少年,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看來,諸位對我們學堂的規矩,有些誤解。”

“朱守謙,我勸你少來這套!”鄧銘上前一步,用下巴指著朱守-謙,傲慢地說道,“我們是陛下欽點,是未來的國之棟樑!不是你手下那些泥腿子!你若想用對付李茂那套來對付我們,我勸你……”

“來人。”

朱守謙直接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營房的溫度,驟然下降了數度。

“把第一期學員,都叫過來。”

很快,以李茂為首的、剛剛結束了晨操的第一批勳貴子弟,列隊整齊地出現在了營房外。他們看著營房內的狼藉,又看了看那群一臉倨傲的“學弟”,眼神裡都帶著一絲過來人的、複雜的憐憫。

“李茂。”朱守-謙開口。

“在!”李茂大聲應道,身姿挺拔如松。

“我問你,我們靖南武備學堂的第一條軍規,是什麼?”

“回將軍!”李茂目視前方,聲如洪鐘,“絕對服從!令行禁止!”

“很好。”朱守謙點點頭,“那現在,有人,公然違抗軍令,藐視軍規,該當如何?”

李茂的目光,轉向了營房內那群還在發愣的“學弟”,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光。他想起了自己半個月前,是如何被按在長凳上,在數百人面前被扒了褲子行刑的。那種屈辱,他永世難忘。

而現在,風水輪流轉了。

“回將軍!”李茂的聲音,鏗鏘有力,“按學堂軍法,當……就地鎮壓!”

“那就去吧。”朱守謙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我不想看到,這間營房裡,還有一個站著的人。”

“是!”

李茂爆喝一聲,如同一頭出閘的猛虎,第一個衝了進去!

他身後,那十幾名同樣經歷過地獄式淬鍊的第一期學員,也紛紛抽出訓練用的木棍,眼中爆發出嗜血的光芒,緊隨其後!

鄧銘等人徹底懵了。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朱守謙竟然會讓他們這些“自己人”,打自己人!

“李茂!你敢!”鄧銘怒吼著,揮拳就朝李茂打去。

然而,他那花拳繡腿,在經歷了半個月實戰搏殺訓練的李茂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李茂不閃不避,一個標準的擒拿手,就將鄧銘的胳膊反剪在身後,隨即一腳踹在他的膝彎。鄧銘“撲通”一聲,便狼狽地跪倒在地。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的碾壓。

第一期學員,雖然只有十幾人。但他們出手狠辣,配合默契,用的全是朱守謙教的、專門用於制服和搏殺的招式。而那三四十名新來的學員,雖然人多,卻如同一盤散沙,很快就被打得哭爹喊娘,抱頭鼠竄。

一炷香後,營房內,哀嚎遍野。

所有新來的“天子門生”,都鼻青臉腫地被反綁著雙手,跪在地上,再也看不到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朱守謙緩步走了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最前面的鄧銘。

“現在,你還覺得,這是狗屁規矩嗎?”

鄧銘抬起頭,看著這個臉上始終掛著微笑,手段卻比魔鬼還可怕的年輕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我……我錯了……”他聲音顫抖,終於低下了那高傲的頭顱。

“很好。”朱守謙點點頭,“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他轉向張信:“傳我軍令,靖南武備學堂第二期學員,不尊軍令,藐視軍規,罰全員……繞校場跑五十圈!跑不完的,今天,誰也別想吃飯!”

他又看了一眼那群面如死灰的少年,補充了一句。

“李茂,你帶第一期學員,負責監督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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