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神風之威(1 / 1)
隊伍進入了滇西與藏地交界處的無名山脈。
這裡,是茶馬古道上最兇險的一段,當地人稱之為“鬼愁澗”。連綿的群山如同一排排猙獰的巨獸獠牙,將官道擠壓成一條僅容兩輛馬車並行的羊腸小徑。兩側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和一眼望不到頭的原始密林,終年瘴氣瀰漫,是土匪馬匪最理想的獵場。
車隊的氣氛,明顯變得壓抑起來。
就連那些跟隨商隊走南闖北數十年的老夥計,此刻也都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眼神裡充滿了警惕。
“將軍,”西域商人哈桑,騎著馬來到朱守謙身邊,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化不開的憂慮,“前面,就是黑風山的地界了。”
“黑風山?”
“是這附近最兇悍的一夥馬匪,號稱‘黑風騎’。”哈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恐懼,“為首的叫‘獨眼狼’,心狠手辣,手下有三千多號亡命之徒,都是些從元軍潰敗下來的悍卒。他們熟悉地形,來去如風。過往的商隊,要麼繞道,要麼……就得留下過半的貨物,才能買條活路。”
“您的隊伍雖然精銳,但畢竟人數不多,而且還有我們這些累贅。依小人之見,我們不如派人送上一份厚禮,破財消災。畢竟,此行路途遙遠,不宜節外生枝啊。”
哈桑的建議,代表了所有商人的心聲。在他們看來,和氣生財,是商道上顛撲不破的真理。
然而,朱守謙只是笑了笑。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支綿延數里的龐大隊伍,看著那些扛著鐵鍬、眼中卻充滿了希望的勞工,和那一百輛滿載著財富與未來的馬車。
“哈桑,我問你,我們走的這條路,叫什麼路?”
“黃金商路啊。”
“不。”朱守謙搖了搖頭,他的目光越過前方的崇山峻嶺,望向更遙遠的、那片盛產棉花的富饒之地,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這條路,從今往後,叫‘靖南大道’。”
“走在這條路上,只有我定的規矩。沒有買路的錢。”
“因為,我,就是規矩。”
他話音剛落,前方負責探路的斥候,忽然發出一聲尖利的鳴鏑!
來了!
哈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前方不遠處的山壁之上,和兩側的密林之中,黑壓壓地冒出了無數的人影!
他們一個個身穿各色皮甲,手持彎刀弓箭,胯下是適應山地的矮腳馬,眼神如同野狼般,閃爍著貪婪與嗜血的光芒。粗略看去,至少有五六百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獨眼龍大漢,他扛著一把巨大的鬼頭刀,猖狂的笑聲在山谷裡迴盪。
“哈哈哈!真是天降橫財!老子還以為是哪路不開眼的商隊,沒想到,竟然是條大肥羊!”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識相的,把車隊裡一半的絲綢和瓷器留下,再把你們的女人和酒交出來,爺爺我心情好,或許還能饒你們一條狗命!”
獨眼狼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車隊裡掃視著,那神情,彷彿這支隊伍已經是他砧板上的魚肉。
哈桑等一眾商人,早已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然而,他們預想中那支明軍隊伍驚慌失措、拔刀抵抗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整個隊伍,依舊保持著行進的陣型,彷彿根本沒有看到這數百名從天而降的馬匪。那五千名勞工,只是在各自隊長的指揮下,默默地聚攏到了一起,眼神裡雖然有恐懼,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對他們將軍的、盲目的信任。
而那支一直跟在朱守謙身邊的、沉默得如同鋼鐵雕塑般的兩千名黑甲騎士,在這一刻,終於動了。
“神風營,列陣!”
週二虎,這位新上任的神風營指揮使,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
兩千名騎士,沒有絲毫的慌亂。他們以一種驚人的、近乎於本能的默契,迅速地在車隊兩側,展開了一個巨大而又森然的……騎兵攻擊陣型!
他們手中拿著的,不是長槍,也不是馬刀。而是一種通體漆黑,造型奇特的……連弩!
“那是什麼玩意兒?”獨眼狼看著對方那奇怪的陣勢,不屑地嗤笑一聲,“一群沒卵的軟蛋!連刀都不敢拔!兒郎們,給我衝!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黑風騎!”
“殺——!”
數百名馬匪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催動著戰馬,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那看似不堪一擊的車隊,席捲而去!
看著那漫山遍野衝殺而來的敵人,哈桑嚇得閉上了眼睛。
而朱守謙,只是緩緩地,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的緊張。只有一種,即將欣賞一場完美殺戮的、冰冷的平靜。
在兩軍相距不足百步的瞬間,他舉起的右手,猛然揮下!
“放!”
週二虎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下一刻,黑色的死亡降臨了。
“咻!咻!咻!咻!咻!”
沒有想象中的弓弦崩響,只有一陣密集的、如同暴雨打在芭蕉葉上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機括聲!
兩千名神風營騎士,幾乎在同一時間,扣動了手中的扳機!
兩萬支!
整整兩萬支閃爍著幽冷寒光的精鋼弩箭,在短短數息之內,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沒有任何死角的……死亡彈幕!
那衝在最前面的上百名馬匪,臉上的獰笑還未散去,他們的身體,就已經被瞬間射成了篩子!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便連人帶馬,被那股無可阻擋的鋼鐵洪流,狠狠地撕碎、貫穿,然後重重地栽倒在地!
這還沒完!
神風營的騎士們,根本不需要重新上弦!他們手中的諸葛連弩,可以連續發射十支弩箭!
“二輪,放!”
“三輪,放!”
又是一陣更加密集的機括聲!
又是一片更加令人絕望的黑色箭雨!
那些剛剛還囂張不可一世的黑風騎,此刻徹底變成了活靶子。他們在狹窄的山道上擠成一團,避無可避。他們身上的皮甲,在那足以洞穿鐵石的弩箭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片。
成片成片的馬匪,如同被割倒的麥子,紛紛倒下。戰馬的悲鳴,臨死的慘嚎,響徹了整個山谷!
獨眼狼徹底嚇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看著自己那五百多名悍勇的弟兄,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就被那恐怖的箭雨,屠戮了近半!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手的!
“魔鬼……他們是魔鬼!”
他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他扔了鬼頭刀,想也不想,調轉馬頭就要逃跑。
然而,朱守謙會給他這個機會嗎?
“神風營,衝鋒!”
週二虎的咆哮聲,再次響起!
兩千名神風營騎士,在射完弩匣裡的所有箭矢後,沒有絲毫的停頓。他們將連弩掛在馬鞍上,從背後,抽出了那種造型奇特、帶著優美弧度的……靖南馬刀!
“殺——!!!”
壓抑已久的殺氣,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兩千匹早已按捺不住的高原戰馬,如同一股黑色的、無可阻擋的鋼鐵洪流,朝著那群已經徹底崩潰的馬匪,發起了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衝鋒!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神風營的騎士們,如同揮舞著鐮刀的死神,精準而高效地,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馬刀劃過喉嚨,帶起一蓬血霧。
戰馬的鐵蹄,踏過敵人的胸膛,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不到半個時辰,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山谷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濃烈的血腥味和戰馬不安的響鼻聲,在空氣中迴盪。
哈桑緩緩地睜開眼睛,他看著眼前那片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修羅場,看著那些正在默默擦拭著刀鋒、身上卻連一絲血跡都未曾沾染的神風營騎士,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再看向那個依舊端坐在馬背上,神情平靜得彷彿剛剛只是碾死了一群螞蟻的年輕將軍,眼神裡,那份商人特有的精明與算計,第一次,被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徹底淹沒。
朱守謙沒有理會他。
他只是策馬,緩緩走到那個被週二虎一腳踹下馬,打斷了雙腿的獨眼狼面前。
“現在,”他的聲音,在死寂的山谷裡,顯得格外清晰,“你還覺得,我需要交買路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