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不是上了賊船,而是墜入魔窟(1 / 1)
他是若蘭少君,犯了事,頂多被遣送回去,而這正是他想要的。
太子從小仗勢欺人慣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拿身份壓他,不過他又豈是嚇大的?他重重一哼,微傾著上身,一字一句道:“我大燁朝一向以和為貴,不想與周邊鄰國起任何爭執,不過,你也別以為我們大燁會怕了誰!”
不亮出利爪,還真當他們是隻大貓麼?
祝離心情愉悅地笑了,他看著太子,眼底滿是嘲諷,“若蘭彈丸小國,大燁的確無需放在眼裡,不過,若蘭身後西部十二族,大燁也都絲毫不懼麼?”
無需他提醒,太子作為一國儲君,怎麼也該明白,大燁這幾十年來的和平究竟是怎麼來的?若無若蘭幫著從中斡旋,大燁恐怕早就被連年的征戰拖垮。
太子果然變了臉色,他怒拍桌子,起身道:“你敢威脅本宮!”
“不敢。”祝離不疾不徐地回道,“我只是想提醒太子,兩害相較取其輕,一旦撕破臉,你得不到玉石俱焚這麼好的結果。”
太子眼睛一眯,冷哼道:“既然你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本宮也無需客氣了,本宮倒要看看,最後到底是你死,還是我亡!”
俗話說得好,愣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祝離雖然仗著若蘭少主的身份有恃無恐,可他也深知太子是個衝動起來不要命的,他還真不敢把太子逼得太狠。
是以,在片刻的踟躕之後,他心裡很快就有了計較,幽幽地說道:“如今情勢一片明朗,太子何須如此極端呢?”
太子眉梢一挑,喝問道:“你什麼意思?”
“你我剛剛達成合作,如今一件事都還未辦成,就這麼一拍兩散,豈不是很虧?”祝離始終鎮定自如。
太子趁夜而來,隨時都有被發現的可能,可沒有他這個好耐性,語氣不善道:“有話就說!”
祝離輕笑一聲,說道:“很簡單,東西是誰的,就是誰的。”
東西是誰的就是誰的。太子在心裡重複了一變,旋即眸光一閃,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祝離低下頭去,姿態優雅地端起茶杯,似乎有意避開他的視線。
太子瞭然於心,冷笑一聲,語帶嘲諷,“西平王好手段啊,為了明哲保身,自己心愛的女人說棄就棄了。”
不對,什麼心愛的女人,他根本就不愛那個女人!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驚望著祝離,“你喜歡的,是……”
話說到一半他便及時停住了,眼中不覺多了一絲後怕。
回想過去種種,分明是祝離一直在利用林若隱引他上鉤,他以為林若隱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因此一直以為他執意要奪回林若隱只是出於男人的尊嚴,現在看來,他分明是喜歡那個女人,不甘心自己喜歡的女人被他人搶走!
其實他原本的猜測並沒有錯,在林若隱投靠上官如期之前,她的確就是祝離心目中的一顆棋子,後來的這些轉變,連祝離都始料不及。
不過祝離也沒什麼好解釋的,他既然已經明白了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那麼預設這一切對大家都好,最起碼,太子目前不會再動動林若隱。
祝離的沉默無疑就是預設,太子表面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後背卻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他差一點就把那個姓林的給……
得罪三弟沒什麼好怕的,怕的是得罪祝離這條大毒蛇。如他所說,他是若蘭少主,只要不是犯了弒君這樣的大罪,最多也就是被遣送回他自己的母國。父皇,不會為了他輕易挑戰兩國關係的底線。
他簡直無法想象,若那一晚計劃得逞,祝離會如何報復自己?又或許,這便是他要把無雙推出去頂罪的原因。
即便死,也要死得對他有用,眼前這個風度翩翩的男人,心思何其歹毒?
太子頓時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他不是上了賊船,他是墜入了魔窟。他心裡不禁有些慌,面上強裝鎮定,留下了一句狠話,“本宮對你的私事不感興趣,記住,本宮只給你這一次機會!”
說罷,拂袖一揮,憤憤然離去。
在他轉身的瞬間,祝離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冷意。
看來他真是在大燁待得太久了,以至於什麼阿貓阿狗都敢到他面前來耀武揚威。
太子前腳剛走,南燕回後腳就出現了,他低埋著頭,小聲說道:“據最新訊息,太子前腳離開東宮,後腳大燁皇帝就派了人去東宮搜查。”
祝離面色一震,問道:“如何?”
“他們在太子寢宮搜到了兩瓶藥,與在伏妃宮裡發現的那瓶一模一樣……”
祝離右手一顫,杯中的茶水濺出,滾燙的茶水燙灼了他的皮膚,他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眼中怒意迭起。
南燕回摸不透他的心思,小心地探問:“少主,現在該怎麼辦?”
這件事本就與太子無關,他豈會乖乖給別人背黑鍋?
還能怎麼辦?他都已經答應了太子,此事絕不會牽連他,還能怎麼辦!
南燕回默默地等了許久,遲遲沒有等到回答,以為他還沒有做出決斷,便轉身退下。
“速速去攔太子,告訴他不必驚慌,一切按照我們商量好的辦即可。”祝離忽然說道。
他雖未與太子明說,不過太子想必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南燕回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眼中閃過一抹驚色,不過很快他就恢復了鎮定。
無論如何,少主絕不會把林若隱推出去。
他心情放鬆下來,輕聲回了句“是”便下去了。
廳中只剩下祝離一人,他呆坐良久,忽覺身上一麻,身子頹然一鬆,指尖不覺收緊,緩緩劃過桌面。
似乎在得知太子登門的那一刻起,他心裡就已經拿定了主意。近來他只是隱隱感覺自己從前認錯了自己的心,卻不想她在自己心裡的分量那麼輕,輕到,他可以如此毫不猶豫地將她推上了死路。
這是他第一次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可怕與無情,也真切地明白林若隱為何會離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