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謊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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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還是早些歇息為好,養足了精神,才能更好的應付無數可能發生的危險。

他匆匆回房,走至門口,忽然發覺不對勁,正欲推門的手驟然停住,那雙方才還一臉焦慮的他頃刻間充滿警惕,一雙眼睛更是凌厲無比。

他聽得出來,房間有人。

瞳孔不安地縮緊,遲疑片刻,懸在半空的手猛然一推,門“哐當”一聲開啟。

房間並未開燈,一時間只能看見裡面有黑影閃過,上官如期如鷹一般精準地向她衝去,然而,在靠近她的剎那,一切彷彿在頃刻之間全部靜止。

他幾乎忘記了呼吸,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女人。

她面向著房門,月光透過房門照入房中,將她的臉照得清晰無比。

此時此刻,他多麼希望自己沒有選擇在此時回來,如果他不回來,那麼他就不會撞見這一切。

林若隱似乎被嚇到了,一直呆呆地站著,眼中充滿了恐懼,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不過她什麼也沒說,似乎正等著他先開口,而她的手上,是一份來不及藏起密函,那信函之中存放著的,是他在南境時偷偷尋找來的關於平南王被誣的零星證據。

父皇有多麼忌憚平南王天下共知,她偷這份證據,意欲何為,不言而喻。

那一瞬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心中轟然崩塌。

無數複雜的情緒同時間在他的胸口交雜沸騰,攪得他幾乎失控,他想憤怒地奪過她手上的東西,想要一把揪住她的衣領,想要問一問她,為什麼這麼做!

可是最終,他壓下了所有激烈的情緒。

四周一片死寂,靜得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上官如期的目光久久地在她的臉上定格,久到他的眼睛已經發酸,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輕輕地撕扯他的心,隱隱的疼痛一點一點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林若隱倒是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她算好時間做的這些,這一切,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只是直覺地想要避開他滿含痛楚的眼神,卻又不得不逼迫自己直視。

足夠鎮定才能使自己看起來足夠冷漠,才能夠在須臾間親手摧毀自己與他幾次出生入死建立起來的信任。

她必須讓他相信,一直以來她都只是在演戲。

“為什麼?”良久,他終於支撐不住,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幾乎快要聽不清。

她能聽出他聲音裡略帶顫抖的氣息,心忽地一陣發緊,只覺苦澀難言。

她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幾乎每天都在演戲。可是,本應駕輕就熟的事情,此刻卻變得無比艱難。她真的不想傷害他,她根本就不想傷害任何人!她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幫助他成就帝王霸業,可是最後,她卻不得不拿起刀親手捅他的心。

“如你所見,我接近你就是為了獲取對你不利的情報,好讓他們有機會扳倒你。”她平靜得近乎絕情,臉上更是一片坦然之色,彷彿根本就沒有想過一旦被揭穿,將會有怎樣的後果。

“不。”上官如期搖頭,難以置信地注視著眼前這張冷漠的臉,拼命忍著心底的痛意,聲音已然沙啞,“你在騙我,你一定是在騙我!若你只是想要獲取這些情報,那你早就可以得手,為何要等到現在才動手?你告訴我,今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祝離對你說了什麼?他是不是威脅你?你告訴我,有我在,你根本就不用怕他……”

“殿下怎知我今日見了祝離?”林若隱敏銳地指出他話中的關鍵資訊,她仰頭直視著他的眼睛,內心湧起一抹難以言喻的酸楚,“你從未放下對我的懷疑,心中應該早有答案才對,又何必自欺欺人?”

“不,不是這樣的!”上官如期一下變得不安起來,雙手不由自主地握住她的肩膀,彎下腰注視著她的眼睛,“我只是一直讓人盯著西平王府,並非是在針對你,而且我也從未懷疑過你。”

“殿下不必解釋!”林若隱斷然否決,她冷冷地別開視線,“殿下是否懷疑過我都不重要,因為我本來就不值得殿下相信。”

上官如期難以置信地搖頭,即便他已經親眼所見,可他仍舊不願相信她接近自己真的別用用心。

扣住她肩膀的手不覺用力,他的心已經亂成一團,只能極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沉默片刻,方道:“那先前你接連救我又怎麼說?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時候,你甚至為了救我,不惜以身為我擋箭,你別和我說那都是你提前設計好的……”

“這就是我提前設計好的!”林若隱平靜地注視著他,“其實你會這麼說,就證明你心裡很清楚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不是嗎?”

“不……”上官如期難以接受地搖頭,“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會處心積慮地設計這場騙局!”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這就是事實!”林若隱不再看他,“我如今被你抓住現行,就沒有繼續掩飾和狡辯的必要。不過很可惜,即便殿下已經知道了這一切也不能把我怎麼樣,祝離已經答應我,明日他便進宮向陛下請旨為我二人賜婚。”

她不敢再與他繼續糾纏下去,謊言本就經不起推敲,何況今日一事安排的太過倉促,為了讓他徹底死心,她只能搬出祝離,並且騙他說祝離打算娶她。

上官如期果然驚住,肩膀上的手越收越緊,骨骼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意。她極力忍著,始終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你說什麼?”上官如期幾乎難以剋制,連雙手都在微微發抖。

“我說,他答應要娶我。”林若隱始終面不改色,她深深地望進他的眼底,似要刺痛他的心,“殿下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不!你在騙我!”上官如期終於發怒,猛然鬆手,憤怒地側轉身去。

他忽然感到頭疼,太陽穴處“突突”地跳著,他不得不伸手用力按住才能稍稍緩解。

林若隱卻誓要傷他到底,她絲毫不給他平復心情的機會,緊接著說道:“從始至終,他愛的人唯有我一個,從前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用來欺騙大家的手段。若殿下不信,不妨想一想,他對無雙是什麼態度,對我,又是什麼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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