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重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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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隱身軀一震,心口微微發寒。她很清楚,他所說的決不輕饒,也包括自己。

她背叛了他,這是任何人都無法忍受的事情,所以,他該是這種態度!

她閉了閉眼,什麼也沒說,攥緊了祝離的手快速離開。

儘管祝離此時的內心充滿了不甘,可得到這樣的結果也已經夠了。不論她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罷,至少,她並不希望自己死。

今日,是他失算,改日再戰,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他們很快走遠,上官如期強忍著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傾盆大雨兜頭澆在他的臉上、他的身上,他渾身皆已溼透,冰涼的液體順著他的臉頰快速往下滴落,讓人分不清究竟是雨水,還是淚水。

直到她的背影在暗沉的天邊消失,劉用方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提醒:“殿下?”

上官如期緩緩回過神來,那雙總是燦若星河的眼睛此時再無光芒,他彷彿已經麻木了一般,臉上的肌肉變得僵硬無比。

他什麼也沒說,轉身大步離開。

他永遠也不會知道,林若隱走到一半就已經支撐不住,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如劉用所說,她服下的並非解藥,而是一種能讓她在短時間內快速恢復體力的藥,可她每一次強運內力,都會加速對她內力的消耗,從而對她的身體帶來巨大的傷害。

副作用很快到來,在昏迷之前,她甚至感到自己的血液正在急速倒流,四肢百骸如被千萬只螞蟻啃噬一般,劇痛無比,她終於抑制不住地呼痛,祝離剛低頭看她,她便已經昏死過去。

她是被祝離一路抱著回去的,京城門口,沒有任何標識的馬車已經停著等了許久。

無雙就在不遠處的樹下默默地看著他們,她穿著一身黑衣,巨大的黑色帽子幾乎遮住了她的整張臉。她眼睜睜地看著祝離將林若隱緊緊抱在懷裡,踏上馬車的時候,連雙手都是抖的。

他從未如此在意過自己。

原來,他也會如此在意一個人。

她拼命地睜大了眼睛,不讓眼淚落下,可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那一刻,她的心真的很痛,最後,深深的痛苦化為濃烈的仇恨。

她恨他,當然,她更恨林若隱。

是她奪走了原本應該屬於自己的一切!

由於憤怒,她無意識地往身前的樹上一抓,樹幹上立即留下一道深深的指印。

馬車很快離開,無雙一直盯著那輛馬車,直到馬車進了城門,消失在她的視線之中,她亦不願離開。

為了掩人耳目,祝離特意讓人備了一輛外觀極為普通的馬車,車廂狹小,根本不夠讓人躺下,上了馬車之後,祝離只能緊緊攬著林若隱。

馬車一顛簸,她體內氣血越發紊亂,行至半路,她無意識地悶哼一聲,吐出一口濃濃的黑血。

祝離眉心直跳,暴躁得幾乎想要殺人!

好在,他多年來對各種藥物接觸良多,明白她這是什麼狀況,待回了西平王府,立即吩咐唐叔到他臥房取解藥。

服下解藥之後,林若隱的脈搏終於漸漸恢復平穩,他狠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由於過度緊張,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連手腳都是涼的,身體更是彷彿被抽空了一般無力。

顧不上休息,他在換過一身乾淨衣服之後,即吩咐左右將南燕回押至地牢。

南燕回自知難逃此劫,明明有能力逃跑,卻一句話都沒有說,乖乖地舉起雙手,任由他們給自己鎖上鐐銬。

西平王府的地牢很小,為了不讓人發現,極少有人關進這裡,除開上次林若隱被暫時帶到這裡,便只有一次,祝離手下一名死士抵不住遙遙無期的回鄉之日,選擇逃跑,然後毫不意外地被迅速抓回。

他並沒有被關多久,在經歷過一段快速而極端痛苦的折磨之後,很快被人一刀了結了性命。

而送上那一刀的,正是南燕回。

鞭子抽打在肉身上的聲音十分響亮,彷彿已經無懼被人發現,可見祝離此時有多麼憤怒。

他坐在一把漆面有些脫落的椅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被處以鞭刑。

南燕回上身的衣服已被盡數除去,身上已是血肉模糊,臉上已濺滿了血,看上去十分悽慘。

立滿倒刺的蛇皮鞭一下一下地用力抽打在他的身上,帶起寸寸皮肉,南燕回咬緊牙關,從始至終,未曾吭過一聲。

眼看他就要支撐不住,祝離仍未喊停,他收回視線,探手取過矮几上的茶水,用茶蓋在上面輕輕撩撥,不動聲色地問道:“為何幫她?”

鞭子依舊未停,雨點般地落在南燕回的身上,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說話有些艱難,“屬下並不是在幫她,而是在幫少主。”

祝離不禁失笑,仰頭將茶水一飲而盡,然後重重往矮几上一放,視線輕移,緩緩落在他的臉上,帶著幾分探究,幾分殺機。

“你可還記得,兩年前你找到本王時與本王說了什麼?”他嘴邊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眸底卻是一片冰冷。

“屬下願一生追隨少主,為少主肝腦塗地,如違誓言,天誅地滅!”

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翻開的血肉之上,他死死撐著,到最後,聲音已經變成了呼喊。

祝離滿意地垂下眼簾。

不用天誅也,不用地滅,自己現在就能讓他死!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室內,泛著融融的暖意。

昏睡中的人倏地睜開眼睛,未及清醒,猛然坐起,一抬頭便對上了一張清風朗月一般的臉。

可這張極其豔麗的容顏並不能讓她感到舒心愉悅,而是深深的恐懼。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他,“南燕回呢?”

昨天南燕回出現的時候,她就知道祝離一定會懲罰他,雖有不忍,可她別無選擇。她想著,或許以祝離現在的心境,也許自己能夠求得他網開一面。

祝離手上端著一碗藥,被她冷不防地握住,湯藥輕輕晃動,若非他及時穩住,只怕就要灑了。

他把她的手輕輕掰開,笑意吟吟地望著她,“把藥吃了。”

林若隱低頭一看,只見他手上的湯藥正在冒著白白的熱氣。她二話不說地接過,仰起頭“咕嘟咕嘟”往下吞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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