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你,在為我流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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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難得如此傷心,趙浩然一時有些怔然,頓了頓,挖苦道:“你今天不是去了西平王府嗎?那你怎麼沒把她揪出來呀?”

“我……”許織雲咬了咬唇,又羞又惱,“你明知道我打不過她!”

就是嘍,明知拿人家沒辦法,何必再多餘生這份閒氣?

趙浩然搖頭,一把搶過她手上的酒壺,“行了,少喝點吧!”

“你說,殿下現在是不是很傷心?”許織雲仰頭看著他,一臉的虔誠。

“傷心又如何?事情已經發生了,誰也改變不了什麼。”趙浩然心裡越發的不是滋味,目光微垂,淡淡地回道,“我想,殿下向來通透豁達,很快就能走出來的。”

“是這樣嗎?”許織雲的眼中充滿了不確定。

趙浩然沒再說話,手指無意識地颳著眼前的酒壺。

酒氣很快上頭,許織雲的眼神愈漸迷離。

趙浩然發了一會兒呆,忽然發覺對面的女人許久都沒有出聲,抬頭一看,只見她不知何時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旁邊的爐子上,炭還燒著,爐子裡冒出一圈圈淡淡的熱氣,透著絲絲暖意。

趙浩然凝視著半邊臉朝上的許織雲,心中泛起一層柔軟。

他揹著許織雲回家,這些日子誰都過得不大安穩,原本還有些嬰兒肥的許織雲也是輕減了不少,背在身上幾乎都感受不到多大的重量。

深夜空無一人的街頭,只有當空皓月跟隨著他的步伐緩緩移動。趙浩然突然有一種感覺:最終的結果,會不會就只剩下他們兩個?

不,也許到最後,他們都只剩自己。他們,始終要奔赴屬於自己的人生。

他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想,抬頭看了看天,口中吐出一口寒氣,調整了姿勢,將她背得更穩一些。

這一動,昏昏欲睡的許織雲無意識地咕噥了一聲,“殿下……”

趙浩然一愣,微微偏過頭去。許織雲呼吸綿長,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脖頸。他心情有些複雜,低聲問道:“你……是不是喜歡殿下?”

睡夢中的許織雲有所感應,“噗嗤”一聲笑了,光是聽聲音都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愉悅。

“你說呢?”半夢半醒間,她的聲音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

趙浩然眸底的光芒漸漸黯淡,內心瞬間明白了一切。不過,他很快就釋然了,眼中漸漸浮起一絲笑意,與此同時,對林若隱又多了幾分佩服。

雖然他對林若隱回祝離身邊一事感到莫名其妙,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眼睛真的很毒,她一早就看透了許織雲的心思。

人安然送至相府,許相和薛夫人感激地拉著趙浩然進門喝茶,被他婉言拒絕,許相與夫人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開始思量著他的好處,但很快又自我否決。

無他,趙浩然是出了名的浪蕩子,女兒託付給他不可靠。

許相與夫人面面相覷,最後皆是一聲嘆息,轉身進門。

一夜很快過去,刺目的陽光取代了溫柔的月。

祝離在林若隱的床邊從辰時坐到申時,中間水米未進,大夫期間來診過,說她舊疾未愈又新病不斷,已損傷了根本,只怕是不會好了,若能好生將養,還能多爭取些時日,若是不能……

祝離很想揪住他的衣領告訴他,若是治不好她,你也別想活,可身子卻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牢牢按住,令他無法動彈。

他感到從未有過的無力。

他看著面容蒼白的林若隱,恍惚以為自己出了幻覺。她不是無堅不摧無所不能的嗎,什麼時候她脆弱到連這點傷都經不起了?

不,這一定不是真的。她一向擅長演苦肉計讓他心軟,這次一定又是裝的,等她醒來,他一定要好好問一問,她又在耍什麼把戲,她究竟對自己做了什麼!

可是,隨著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他心裡的那點期望與憤怒也一點一點地消失。此時此刻,他只感到無助,以至於連生氣連憤怒的心情都沒有了。

整整一天,他就這麼一動不動地坐著,無論是誰來,他都沒有一絲反應。

好在,林若隱到底還是醒了。

此時正是黃昏,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為房間披上一層金黃。

側坐在床畔的祝離半個身子沐浴在陽光底下,硬朗的五官在落日餘暉的籠罩下亦顯得溫柔。

這一眼,她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他也會有沉靜的時候。

她試著坐起來,頭還有些昏沉,她皺了皺眉,抬手扶額。枯坐的人終於被驚動,回頭一看,騰地起來,椅子被推得老遠,眼底半是驚喜半是慌亂,似乎不能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林若隱被他弄出的動靜驚到,她把手從額頭上移開,抬頭望著他,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愕,“你……哭了?”

祝離不明白她在說什麼,手下意識地摸到自己臉上,指尖觸到一片冰涼,腦子裡“嗡”的一聲,他看著手心上的潮溼,眼底滿是慌亂,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

“你,在為我流淚?”林若隱歪著頭看他,眼中充滿不解,遲疑道,“難道……我要死了?”

死是多麼嚴肅的事情,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終有一死,卻都對這個話題避之不及。

她就這麼輕飄飄地說出這個字,臉上還帶著一絲茫然,彷彿這根本不是什麼大事。祝離心口忽地一痛,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將她抱緊。

她一下愣住,身子僵硬地挺著。

祝離緊緊地抱著她,她能感受到他的緊張,因為他的手是抖的。

“你不會死的!”他的聲音也在發抖,沙啞而哽咽,“我才求得陛下為你我賜婚,你將來還要做我的妻子,我絕不會讓你死!”

那就是真的了,她真的……活不長了。

她許久都沒有反應,祝離一下把她鬆開,見她神色淡漠,心下更慌,信誓旦旦地說道:“我這就修書發去若蘭,讓他們送最好的藥來!”

林若隱淡淡一笑,也不知究竟是喜還是悲。

“若蘭擅長製毒,又不是煉仙丹。”她注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你這是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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