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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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楠清有一瞬間的尷尬,但呂楠清很快篤定道:“他是裝的!”

魏長英:“豈有此理!”

呂楠清:“他就是故意氣你!”

魏長英:“豈有此理!!!”

“但是他不可能一直裝下去!”呂楠清翹起蘭花指,朝著門外虛虛一指,“江衍是什麼樣的人莫非我還不知?自命清高!孤芳自賞!除了裴師兄,誰人能入得了他的眼?而且他還是個潔癖!你讓他與搖光殿弟子同住?那地方又臭又髒,幾十個人混作一團,連張床都沒有,他如何忍得下去?”

呂楠清一聲哼笑:“看著吧!以江衍的性子,他必定無法忍受,只能在外面夜不能寐!他如今只有煉氣中期的修為,這太微山脈夜間的寒露可不是他抵得住的!”

江衍領著桂魚把好酒好肉端進了弟子房,房內瞬間一片哧溜聲。

但有江衍在,沒人敢動,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菜碗解饞。

屋子不大,搖光殿弟子睡的是大通鋪,密密麻麻的擠成一排。桂魚手上騰不開,抬腳對著睡最邊上那人晃了晃:“你挪個位置出來,江師兄要住這裡。”

那人愣了:“睡、睡、睡哪裡?”

“這裡。”江衍自行接嘴,“以後咱們就是兄弟了。”

屋子裡一片死寂。

片刻之後,一排人連滾帶爬的給江衍騰位置。本來就擠的大通鋪變得更密不透風了,想平躺都有點困難,只有靠牆這處還算寬敞。

江衍:“不用客氣不用客氣!”

搖光殿眾人:不敢。

桂魚恭恭敬敬的把手上的菜碗放到了牆邊,還很貼心的掏了個小瓷碗出來,有點破,但重在乾淨,伸長了胳膊隔著老遠遞給了江衍。

“江、江師兄。”桂魚結結巴巴的說,“要不你用我、我的碗吃……”

江衍擺擺手,沒要。

被嫌棄很正常,桂魚神色落寞的把碗收了回來,正想退到一邊,又聽見江衍說:“我不餓,你們吃。”

江衍有修為在身,十天半個月的不吃飯光喝風都扛得下去,而且看過了魏長英的臉,江衍胃口沒了。

江衍只把酒留了下來,酒是好酒,聞上去就很香。

江衍一邊喝酒一邊看著搖光殿眾人從大通鋪裡爬了出來,圍坐成了一圈,齊刷刷的盯著滿地的飯菜低頭膜拜。

江衍納悶了:“看能看飽嗎?”

桂魚眼淚汪汪的抬起頭來:“江師兄,這真的能吃麼?”

“不然呢?”江衍一臉疑惑,“倒了嗎?”

倒肯定是不能倒的,桂魚帶頭,領著眾人把肉分了,年老體弱的多分一點,不爭不搶,吃之前還感謝了一下各路神仙和江師兄,很有秩序,儀式感滿滿。

等眾人飽含熱淚的加完餐,江衍已經喝得有些微醺,眼尾泛紅的昏昏沉沉躺在牆邊上。

好酒上頭,上頭挺爽。

即便只是隨隨便便的一躺,江衍憑藉那張俊逸非凡的臉和通身的氣質,硬生生的睡出了仙人之姿。眾人從膜拜飯菜改成了膜拜江衍,想給江衍搭床被子又不敢過去。

最後還是桂魚被推出去了。

桂魚小心翼翼的靠近,抱著自己那床算是整個屋子裡最乾淨的薄被,站在江衍腳邊慢慢彎下腰嘀咕道:“江師兄,江師兄,你用我的被子可好?我這床前幾天才曬過,很鬆軟的。”

江衍困頓的抬了抬眼皮:“那你用什麼?”

桂魚答:“我身子骨硬實,不蓋也行,實在不行我跟人擠擠。”

桂魚邊說邊把被子輕輕的搭在了江衍身上,拉平鋪好。桂魚正待起身,又聽見江衍迷迷糊糊的道:“那你跟我一起擠啊。”

桂魚:“!!!”

江衍困了,看著桂魚半天不動彈,乾脆撐起身子一把將桂魚拽了下去。桂魚此時宛若一條死魚,躺得筆直,一雙眼睛瞪得溜圓,驚恐又慌亂的盯著房梁不敢動彈。

屋裡唯一的燭火熄了,四周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都是白天辛勤勞作之人,疲憊得很,沒多久滿屋一片此起彼伏的打鼾聲。江衍不擇床,也不挑地方,睡得安安靜靜,只是呼吸變沉了一些。

桂魚睜著雙眼屏氣凝神的聽了半天,直到確定江衍已經睡著了,這才躡手躡腳的爬了起來,把對著江衍的那扇窗戶給掩上了。

太微山夜裡冷,桂魚怕這夜風把江師兄吹涼了。

關窗的時候桂魚探頭往外面看了一眼,對面的屋簷上站著兩個人。兩個人一個胖、一個瘦,身上灑滿了月光。

胖的那人桂魚認識,是搖光殿殿主魏長英。瘦的那個桂魚不知道,好像從前沒見過。

桂魚豔羨的多看了一會兒,想必這就是傳說中的吸天地之靈氣、集日月之精華了。能修行的都是官家子弟、世家大戶,像桂魚這種二兩銀子賣進來的,想都不要想。

夜深露重、山風陰涼。魏長英和呂楠清負手並肩而立,對著緊閉的房門齊齊冷笑。

“哼哼哼哼。”呂楠清尖聲道,“裝!接著裝!我看你還能裝多久!”

魏長英:“哼哼哼哼。裝!接著裝!等這廝出來了,我定要好好冷嘲熱諷一番!”

夜半三更,呂楠清精神抖擻:“這是與我槓上了罷?你不出,我不走,我偏偏要看看你落魄那慘樣!”

魏長英搓搓胳膊,仰頭望天嘆氣:“要不洗洗睡了吧?”

四更已過,屋頂上只有一人了。

寒風凜冽,呂楠清衣袍翻飛,在月色下仙氣飄飄,就是眼睛熬得有點紅。

魏長英起夜上茅房,路過的時候順嘴問了一句:“還不歇著啊?”

呂楠清僵著麵皮兒答:“歇什麼歇?我知曉他就在門後躲著呢!若是我一走,他定會出來獨自尋個住處逍遙快活,我豈能讓他如願!只要我在這兒堵著,他就只能憋屈的與那些個賤民擠在一起!快哉快哉!”

卯時已到,天矇矇亮,屋頂上的人宛若一尊雕像。

桂魚剛一推開房門,就被對面那直勾勾的眼神嚇得退了回去。

江衍跟在桂魚身後問:“怎麼了?”

桂魚膽戰心驚的答:“前院房頂上有人站了一宿呢。”

“我看看。”江衍邊說邊把腦袋探了出去,與呂楠清隔空對視。

過了一會兒,江衍遙遙相問:“裴青雲把你踹了啊?眼這麼紅?找我也沒用,貨已脫手,概不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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