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1 / 1)
秦煥坐在寒池旁邊發呆。
白雲墨從秦煥身邊走過,又折返了回來,彎著腰看秦煥:“怎麼著?踩了兩天浪起來洗衣鴨踩魔障了?”
秦煥抬頭,神色中難得帶了一絲迷惘。
過了片刻,秦煥問道:“什麼叫眾生平等?”
白雲墨沉默不語。
良久之後,白雲墨嘆了口氣:“說什麼眾生平等,哪裡來的眾生平等,若是平等,不斐能避我如蛇蠍?”
一提到穆不斐,白雲墨就很傷感。
師徒二人一起蹲在寒池旁邊,低著頭看水裡的月牙。
“其實我不介意的。”白雲墨低聲喃喃,“我是當真不介意。不斐他來自搖光殿也好,來自名門世家也罷,我看中的都是他這個人。這世間流言蜚語,與我何干?我不過是想與我心愛之人雙宿雙飛罷了,有什麼錯。”
秦煥也低聲喃喃:“你跟我說做什麼,我又不是穆師叔,你這話酸不溜秋的,我也沒法替你傳話,你能不能自己去石窟裡尋他?一天天的,念得我耳朵疼。”
白雲墨:“……你這個樣子以後是找不到道侶的。”
秦煥:“肖想我的能從魁星殿排到搖光殿,是我看不上。”
“清醒一點。”白雲墨誠懇道,“徒兒,別臆想了。就你這不解風情的狗樣,你出去喊一聲試試,你看看有誰嫁你?”
上蕪君:“……”
白雲墨又道:“但你畢竟是我徒兒,為師還是盼著你好的。俗話說得好,人賤自有天收,為師等著看誰來收你。”
白雲墨說完就走,絕不逗留。
上蕪君的嘴也利索,一會兒該說不過了。
白雲墨剛剛走到自己院子門口,突然聽見秦煥在後面淡淡出聲:“師傅,我拿了你一粒金烏丹。”
金烏丹能治內外傷,在太微宗算不得什麼稀缺丹藥,修真之人行走必備之物罷了,好吃又好用。
白雲墨也不細問,很大氣的揮了揮袖袍:“要拿便拿,用不著特意讓我知曉。”
上蕪君接著道:“我還順便拿了旁邊那一盒丹藥。”
白雲墨:“……?那一盒裝了什麼?”
“沒有細看。”上蕪君如實道,“玄元丹、培元丹、渾天丹、木還丹,林林總總,都有一些。”
白雲墨慢慢的把腦袋轉了過去:“……你已是元嬰修為,那些丹藥於你無用,你要它做甚?”
這次秦煥面色嚴肅的想了一下,想完了,又如實告知:“不知道,想拿就拿了。”
白雲墨氣笑了。
“好徒兒!”白雲墨恨不得給秦煥鼓一個掌,“好徒兒!捋羊毛捋到你師傅頭上了是不是?!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拿?你拿去磕糖豆兒呢!”
上蕪君點點頭:“也不是不可以。”
上蕪君說完就走了,走得比白雲墨痛快。白雲墨吹著冷風抖抖抖了半天,心裡氣得要死。
別人家的徒兒乖巧伶俐又懂事,自家徒兒狗得一批。
桂魚活過來了。
一顆金烏丹,足以把桂魚從閻羅殿裡拖回來。
不過桂魚還是虛弱得很,露在棉被外面的小臉煞白一片。
但至少命是保住了,江衍長吁了一口氣,不過這個人情,算是欠得大了。
下山閒逛的邱隱又折返回了天樞殿,不久之後,拿了一顆回元丹過來。
桂魚本不肯要,但邱師兄是這麼說:“吃吧,啊,別客氣了,你也太慘了,真的。前腳才因為我江師兄傷心欲絕呢,後腳就被人揍了。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故意的,桂師弟,你莫不是因為心如死灰上趕著找死吧?”
桂魚:“……”
並肩坐在屋頂上偷聽的江衍和秦煥:“……”
秦煥很是疑惑:“他嘴這麼賤是怎麼活到今天的?”
江衍白了秦煥一眼:“你以為你又能好到哪裡去?”
秦煥對此表示不服,並且提出了有力證據:“我還不夠好麼?我特意偷了我師傅的金烏丹給你,我師傅打算跟我翻臉。”
白雲墨是想翻臉。
不過白雲墨想翻臉不是因為那一顆金烏丹,而是因為秦煥捋走的那一整盒丹藥。
太不像話了!
養了半天養出個敗家子!挖牆腳的混賬東西!
但江衍不知道呀,江衍難得溫順道:“秦師兄,多謝了,這人情我記住了,以後找機會還你。”
話說得沒毛病,可秦煥就是覺得不舒服。藥是給桂魚的,人情卻算在江衍頭上,不舒服。以後還要找機會還,好生疏啊,也不舒服。
上蕪君的口氣硬梆梆的:“不要,不用還。”
那怎麼行?
師徒都要鬧翻臉了,這人情很大的。
江師弟態度誠懇:“要還的,你放心,我現在是沒本事,不代表我以後也沒本事,你要是有需得著我的地方,你儘管說,我肯定幫你。”
上蕪君眉頭一蹙:“說了不用就是不用,你還個什麼?我是差這一顆丹藥麼?我丹藥多了去了,不信你看。”
秦煥說著說著就把袖袍裡的木盒掏了出來,兩個巴掌那麼大,一開啟,藥香四溢,丹藥塞得滿滿當當,大概有個百十來顆那麼多。
江衍很是驚訝:“你連一顆金烏丹都要上你師傅那裡偷,你這一盒又是從哪裡來的?!”
上蕪君面不改色:“還是從我師傅那裡偷的。”
江師弟:“……你師傅沒打死你真是厚道。”
“還行吧。”上蕪君輕咳一聲,“偷著偷著他就習慣了。既然你欠我一個人情,不如現在就還了吧,這盒子你替我收著,免得被我師傅蒐羅了去。日後若是我師傅問起,你也算共犯,要跟我一起受罰的,你肯是不肯?”
這是要拖人上賊船了,賊船是硬生生造出來的,白雲墨本不會計較。
也不想拖別人,就想拖江師弟,這樣兩個人就有共同的小秘密了,好刺激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你不怕我給你吃了?”江衍湊近秦煥耳畔輕聲問道,“聞著還挺香,跟糖豆兒似的。”
上蕪君聽了就笑:“你怎麼跟我師傅似的,糖豆兒糖豆兒的叫?你若是想吃,吃兩顆便是,別吃太多,修行要靠苦練、要靠悟性,不能靠這個,否則日後難以突破。紅的能療傷,白的能補氣。”
說得很隨意,但江衍還是聽明白了。
江衍心中一暖,眼眶就有些泛酸。
“你是怕我找開陽殿的報仇,所以給我一盒藥傍身對不對?”江衍拖著鼻音接話,“你放心,我有分寸,這盒子我幫你收著,我誰都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