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1 / 1)
江衍有些惆悵,說好的入住魁星殿,結果住的是魁星殿的屋頂。
白雲墨不讓進,開了結界,罵了一聲滾,把兩人齊齊趕出了門。
赤霄劍要回去,白雲墨放行了。
江衍對著彎彎的月亮,吹著夜風感慨:“人不如劍,你師傅好是好看,就是脾氣不好。”
秦煥手裡拎了壺酒,也不知上哪兒掘的,倒了兩杯,給江衍遞了一杯,半倚在房頂上,姿勢很是倜儻。
“你體諒體諒。”上蕪君低聲安撫,“我師傅他一把年紀的人了,又是孤家寡人一個,多年求而不得,心態有些扭曲是正常的。”
江衍疑惑:“他怎麼求而不得了?”
上蕪君解釋:“他喜歡我穆師叔,結果我穆師叔是個慫的,久而久之,就拖上了。我穆師叔出身搖光殿,修為雖是不低,但妄自菲薄,他不如你,你看你金丹都沒了,也沒見怕的。”
江衍點點頭:“那倒是,搖光殿怎麼了?非要這麼算,誰祖上還沒個挑糞的?當不了修二代就當修一代,白手起家也不是不可以。”
月光下的江師弟眉目清雋,眸底一片柔光。
上蕪君撐著臉,覺得江師弟這五官格外順眼,因為順眼,所以江師弟說什麼都是對的。
上蕪君附議:“你說得對,其實算起來我們秦家祖上只是個貨郎,後來機緣巧合,得了仙緣,這才開枝散葉,有了我們秦氏一脈。即便卑微如搖光殿者,也未嘗不能是第二個秦文廣。”
江衍好奇:“你們秦家祖上怎麼拿到的仙緣?”
秦煥把杯中酒喝了,先對著月亮告了聲罪,然後誠懇道:“偷看靜月仙尊洗澡,被逮了個正著,因為臉長得好,就被靜月仙尊扣下了。”
啊這……
的確很有秦家的風格。
磅礴大氣,不拘小節,江師弟象徵性的鼓一鼓掌,誠心誇讚:“關鍵還是臉長得好。”
上蕪君摸摸下巴:“那肯定的。”
白雲墨拿著個雞毛撣子在屋簷下等著,一邊偷聽一邊盤算什麼時候上去誨人不倦。
自家孽徒越發的出息了,從前氣氣自己也就罷了,如今連秦家老祖宗都搬出來開涮了,好厲害啊。
上蕪君又接著道:“以穆師叔的天資和修為,太微宗多少人拍馬難及,雖然我師傅的確身份尊貴,但他也大可不必自慚形穢。分明有那個心思,卻不敢動、不敢想,一躲就是三年,看著可憐。”
白雲墨眼簾一顫,神色頓時黯了幾分。
穆不斐、穆不斐,不如改名叫穆不歸。
但是白雲墨忽的又聽見那小秦煥開了口:“其實我覺得你師傅也有問題。”
秦煥哦了一聲:“為何?”
“你師傅要真放不下,不知道去找你穆師叔嗎?一個在山頂,一個在山腳,都會御劍,飛下去很難嗎?”江衍往後一躺,躺在了琉璃瓦上,然後翹著腿,腳尖一晃一晃。
“什麼怕遭人拒絕,什麼怕讓人為難,什麼怕彼此難堪,將人越推越遠,都是藉口,你懂不懂?說到底,你師傅還是有介意的。他要真不介意,換了我是他,我肯定把春宵油抹你穆師叔腚上,生米煮成熟飯,看他還跑不跑。”
上蕪君:“……你這麼生猛的?”
“啊。”江衍洋洋得意的挑了挑眉,“我這個人,看準了就不會撒手,不像你師傅,瞻前顧後的。要絕他人退路,先絕自己退路,猶猶豫豫的,當誰看不懂麼。”
屋簷下沒人了,只有一把孤零零的雞毛撣子。
上蕪君神識一探,突然發現白雲墨把瑤夢居的結界撤了。
兩人歡歡喜喜回屋,以為是白雲墨忘了。
白雲墨哪裡有忘,不過是無暇顧及,獨自一人坐在房中,將心中情事細細捋了一遍,竟覺得正是小秦煥說的那個理兒。
自己退路不絕,又如何能絕他人退路?
白雲墨銀牙一咬,面露堅毅之色。
江衍不知道自己胡謅的幾句,被淨靈仙尊當了真,江衍此時正對著牆上的夔元劍左看右看。
這劍柄花紋古樸,劍身雪亮,一看就是把好劍,還很眼熟。
江衍出手摸了一下,心中似有所感,但又不太相信,畢竟邱師弟他說得信誓旦旦、義正言辭。
劍在人在,劍毀人亡。
好你個劍在人在,劍毀人亡。
江衍敲敲劍身,夔元劍發出輕響,與江衍彼此呼應。江衍立馬回頭,指著夔元劍道:“我的?!”
秦煥嗯嗯:“你的。”
江衍:“怎麼在你這裡?!不是在我邱師弟那裡嗎?!”
秦煥鎮靜自若:“我從他那裡順的。”
這口氣,理所應當,就好像從邱師弟那裡取了一杯茶,或者端了一碗飯。
江衍不滿:“我說他怎麼每次我一提劍反應那麼奇怪呢,原來他給我送人了。你順就順,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做什麼,想私吞嗎?”
“私吞什麼?”上蕪君答,“夔元劍早已認主,它於我無用,我不過是惜劍,留在屋中欣賞罷了。你金丹未結,又使不了它,慌個什麼?與其隨你下山,不如放在我這裡吸取天地靈氣,順便替你打磨打磨。”
靈劍要怎麼打磨?
江衍有些不解,但江衍很快就明白了。
只見那把赤色長劍從劍鞘中飛出,繞著夔元劍轉了兩圈,兩把劍劍鋒一震,一把發出“嗡嗡”聲,一把發出“鋥鋥”聲,然後赤霄劍上前,赤色劍身貼在夔元劍銀色劍身上,開始上下摩擦。
擦擦擦,擦擦擦,咯吱咯吱,擦擦擦。
江衍:“……靈劍都是這麼打磨的?我怎麼覺得這方法有點猥瑣?”
上蕪君雖然不確定靈劍是不是都這樣打磨,但上蕪君覺得很正常,不管怎麼說,赤霄劍最近越發的好使了,像打了雞血似的。
而且上蕪君隱隱有些羨慕。
看看,看看赤霄劍那陶醉的蠢樣。
上蕪君房中只有一張床,縱橫二米八,江師弟睡這頭,上蕪君睡那頭,中間隔了一條河,這讓上蕪君很是憂愁。
尤其是聽見赤霄劍不斷響起的摩擦聲時,那股憂愁就愈加的濃郁,上蕪君暗自思忖,明日就把這床拆了,換個一米二的,兩個人擠著睡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