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封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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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皇帝猛地爆發出一聲怒吼!

他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被一旁早有準備的內侍死死扶住。

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揚起那條枯瘦得只剩下骨頭的手臂,帶著無盡的厭憎,指著跪在丹陛之下如同喪家之犬的太子:

“還敢狡辯!還敢提你那狗屁的方子!”每一個字都帶著徹骨的寒意砸在太子身上。

“你以為朕不知道?”

“那火藥的真正研製者!能掌控其威力,源源不斷供給前線的能人,是潁州的新昌縣主!是沈嘉歲!”

轟!

真相被皇帝道出,狠狠撕開了太子最後的遮羞布,如同驚雷,炸響在金殿!

沈嘉歲!又是這個名字!

可這次,是從皇帝金口中親自說出的,那分量,與太子說的有云泥之別!

太子最後的掙扎和辯解被徹底堵死。

他全身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乾,如爛泥般癱軟在地,那張平日裡俊美矜貴的臉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和恐懼。

完了!全完了!

“程國公!禁軍!”皇帝根本不看地上的太子,“太子!無視倫常,欺君罔上,構陷功臣,即日起,即刻拘禁東宮!無朕手諭,不得擅離半步,敢有窺探訊息或私相傳遞者——殺無赦!”

轟!又是一道驚雷!

“陛下!陛下息怒啊!”程國公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到階前,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磚上,哭嚎道:“殿下只是一時糊塗!念在大捷初定,太子為儲……”

“閉嘴!”皇帝猛地一腳踹在丹陛玉階的御案腿上,發出轟然巨響,連帶著御案都晃動了一下!

他身體前傾,目光死死壓住程國公的頭頂:“再有求情者,按同罪論處!”

那“同罪論處”四個字,帶著皇帝此刻的沖天怒火,嚇得程國公渾身一顫,後面的話死死卡在喉嚨裡,再說不出半個字。

一群早就被皇帝身邊內侍暗中安排好的御前親衛禁軍,如同早就等待在側的猛虎,動作迅疾如風。

他們根本不理會程國公,無視了太子黨那一片驚駭的眼神,更不給太子任何再次開口的機會!

兩名鐵塔般的禁軍一左一右,如同提一隻待宰的雞鴨,猛地將癱軟在地的太子從冰冷的地面上拖拽了起來!

“父皇!父皇饒命……饒了兒臣……”太子涕淚橫流,華貴的太子朝服被兩名力士粗暴地拖拽著在地上摩擦,狼狽不堪,哪裡還有半分國儲的威嚴?

他徒勞地蹬著腿,聲音淒厲。

“拖下去!”皇帝閉上眼睛,帶著一種萬念俱灰,背過了身。

掙扎、哭嚎、徒勞的求饒……所有的聲音都在親衛禁軍的拖拽下被迅速帶離,最終消失在金鑾殿通往東宮方向的側門深處。

殿門重重關閉,隔絕了那場喧囂鬧劇。

死寂再次降臨。

但這一次的死寂,與之前的壓抑截然不同。

於家所在的位置,那些低伏下去的頭顱下,幾位老將的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牽扯。

四品?羞辱?此刻看來,何嘗不是太子氣數將盡的徵兆?老侯爺的目光,更是帶著一絲冰冷的快意,瞥了一眼那側門方向——東宮的路,恐怕沒想象的那麼平坦了。

三皇子派系的幾個人雖然同樣恭敬地跪伏在地,但那眼神交換間,燃起了野心的光芒。

皇帝震怒懲戒太子,禁足東宮,這可是天大的機會!

於承澤沒有看任何人。

他依舊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勢,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微微側過身,目光低垂,彷彿只是在等待塵埃落定。

唯有那低垂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光芒。

皇帝佝僂枯瘦的身軀在金殿深處巨大的陰影裡微微晃動了一下。

……

金鑾殿上,今日的氣氛格外不同。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連呼吸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龍椅上的皇帝面色沉靜,但那雙眼睛掃過殿下時,卻帶著威壓。

大太監展開明黃的聖旨,尖細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頭一件,便是為所有成年和未成年的皇子冊封王號。

封號一個個念出來,有寓意富貴的,有象徵安寧的,聽著是莫大的恩寵,可稍微有點心眼的人都品出了裡頭的意思——陛下這是要讓皇子們之藩了。

既是安撫,也是讓他們遠離權力中心,各自安分守己去。

幾位成年皇子低著頭領旨謝恩,臉上看不出喜怒,心裡怎麼想的,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封完皇子,接下來便是論功行賞。

於家二公子於承澤,因在平亂東陵時衝鋒陷陣,屢立戰功,被封了個三品的德威將軍。

小夥子年輕氣盛,臉上掩不住喜氣,出列謝恩的聲音都格外響亮。

緊接著,唸到了燕回時的名字。這位新昌縣馬爺,如今的潁州指揮使,在戰事和後續維穩中也出了大力,被封為三品武義將軍。

站在武官佇列裡的三皇子,聞言蹙了蹙眉。

燕回時此人,勇猛善戰,又得地方民心,如今岳家勢頭正勁,陛下這般封賞,怕是要養成個新對手了。

然而,所有這些封賞,都只是接下來那石破天驚的旨意的鋪墊。

當大太監念出“新昌縣主沈嘉歲”這幾個字時,殿內所有人的心都提了一下。

皇帝的聲音親自響起了,不再是透過太監的口,而是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歷數沈嘉歲的功績:研製新型火藥,助朝廷大軍克敵制勝;治理潁州,安撫流民,恢復生產,政績斐然;更在永州災後挺身而出,協調排程,展現非凡魄力與才幹。

殿內鴉雀無聲,只有皇帝沉穩而有力的聲音在迴盪。

百官們心裡嘀咕,這般盛讚,怕是要給個超品級的誥命,或是賞賜無數金銀田莊了吧?

誰知,皇帝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升:“功在社稷,才堪大任。朕決議,破格冊封新昌縣主沈嘉歲為——新昌王!以潁州為其封地,並命其總領永州重建事宜,望其不負朕望,安定西南!”

“新昌王”三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猛地炸響!

整個朝堂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驚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女子封王?

自古未有之奇聞!

本朝從未有過,歷朝歷代也聞所未聞啊!

就算她功勞再大,賞賜些別的也就頂破天了,怎麼能封王?還有實打實的封地潁州!甚至把永州重建的大權也交給她?這等於將半個西南都交到一個女子手裡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如同冷水滴入滾油,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陛下!萬萬不可啊!”一位老臣率先撲跪在地,涕淚交加,“女子封王,於禮不合,於制不符!此例一開,國將不國啊陛下!”

“請陛下收回成命!沈縣主之功,當以厚祿重賞,然封王之事,駭人聽聞,恐惹天下非議,動搖國本!”

“陛下!潁州乃軍事重鎮,永州重建關乎百萬民生,豈能兒戲般交予一婦人之手?臣等萬萬不敢奉詔!”

反對之聲此起彼伏,文官們跪倒了一大片,個個情緒激動,彷彿皇帝這不是在封王,而是要亡國了一般。

龍椅上,皇帝面沉如水,靜靜地看著底下跪倒的臣子們,任由他們哭喊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禮法?制度?”皇帝冷笑一聲,“禮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制度乃為人而設,豈能墨守成規,扼殺功臣?沈嘉歲之才,遠勝朝中多少鬚眉男子!她研製之火藥,讓我軍少死多少將士?她治理之潁州,如今百姓安居,賦稅充盈!永州慘狀你們誰親眼見過?誰有她那般魄力與能力去收拾殘局?!”

皇帝的目光銳利如刀,掃過每一個跪著的臣子:“你們口口聲聲國本非議,可曾想過,能臣幹吏,無論男女,才是真正的國本!此事,朕意已決,無需再議!”

皇帝的強硬態度如同冰水,澆熄了朝臣們激烈的反對。

他們抬頭看著龍椅上那不容置疑的帝王,又偷偷瞟了一眼站在那裡,始終面色平靜的燕回時,忽然間都明白了。

陛下這不是一時興起,而是鐵了心要扶植起一股新的力量。

一股不屬於舊有世家不屬於後宮,甚至不屬於皇子的,完全忠於陛下本人的力量。

再反對下去,就是自討沒趣了。

喧譁的朝堂漸漸安靜下來,跪著的臣子們相互看了看,最終都默默地站了起來,退回原位。

沉默,意味著默許,也意味著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清晰地意識到——這位女子親王,和她背後所代表的新興勢力,已經不可阻擋地崛起了。

退朝的鐘聲響起,百官心思各異地魚貫而出。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進深宮。

坤寧宮內,皇后正拿著一把金剪,悠閒地修剪一盆珍品蘭花。

當心腹太監連滾爬爬地進來,顫聲稟報完朝堂上發生的一切時。

“咔嚓”一聲脆響。

那柄純金打造的精緻剪刀被狠狠摜在地上,價值千金的蘭花被連根拔起,砸在地上,花盆碎裂,泥土四濺!

“好!好一個沈嘉歲!好一個新昌王!”皇后胸口劇烈起伏,保養得宜的臉上扭曲一片,再無半分平日的雍容華貴,“好一個陛下!真是用心良苦!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原來是為了保護那個晴妃生的小野種!”

她猛地轉身,鳳眸含煞:“更衣!本宮要去養心殿面聖!”

養心殿內,皇帝剛換下朝服,正端著茶盞。

皇后徑直闖入,甚至省去了通報。

她臉上已重新戴上了端莊的面具,但眼中的冷厲卻掩藏不住。

“陛下,”她屈膝行禮,聲音卻硬邦邦的,“臣妾聽聞今日朝堂之事,心中憂慮,特來勸諫。”

皇帝眼皮都沒抬一下:“皇后是為太子之事而來?”

“太子有錯,陛下懲戒,臣妾無話可說。”皇后語氣生硬,“臣妾是為那沈嘉歲封王之事而來!陛下,女子封王,亙古未有!此例一開,後患無窮!她如今已是縣主,權勢煊赫,陛下再予王爵,豈非助長其野心?將來恐成尾大不掉之勢!”

皇帝放下茶盞,淡淡地道:“朕自有分寸。沈卿有功於國,當得此賞。”

“有功當賞,但豈能如此逾矩?!”皇后提高了聲音,她看著皇帝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中積壓多年的怨憤終於沖垮了理智,猛地撕破了那層偽裝,“陛下!您何必與臣妾演這出戏!您真正想護著的,不就是燕回時嗎?不就是晴妃那個流落民間的兒子嗎?!”

養心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皇后的聲音尖利起來,帶著濃濃的嘲諷和憤怒:“您若真想認回兒子,大可光明正大!查清當年之事,恢復他的皇子身份,給他應有的王爵!臣妾就算心中不願,也攔不住您這天子認子!

可您偏偏不!您非要如此迂迴曲折,去封一個外姓女子為王,把半個西南送到她手裡,藉此來拱衛您的兒子!陛下!您這是要把這朝廷把這皇家臉面都變成天下人的笑柄嗎?”

“放肆!”皇帝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臉色鐵青,眼中怒火熊熊燃燒,“你給朕住口!”

他指著皇后,手指因憤怒而微微顫抖:“朕為何不能光明正大認他?你心裡不清楚嗎?當年若不是你步步緊逼,晴妃何以鬱鬱而終?回時何以小小年紀就被迫遠走他鄉,隱姓埋名,吃盡苦頭?如今朕好不容易尋回他,想補償他,你卻還要如此容不下他!甚至不惜在此妄加揣測,汙衊朕的用心!”

皇帝的怒火壓在皇后身上:“朕看真正心胸狹隘,容不得人的是你!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絲毫未變!滾回你的坤寧宮去!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皇后被皇帝前所未有的震怒和直白的斥責噎得連連後退,臉色煞白。

養心殿裡,死一樣的寂靜。

皇帝那一句怒斥,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皇后臉上。

她貴為一國之母,何曾受過這等當面折辱,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由白轉青,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你...你...”皇帝顯然也是氣極,指著她的手抖得厲害,話沒說完,猛地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一聲接一聲,撕心裂肺,臉都漲紅了。

“陛下!”旁邊的贏公公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攙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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