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斷尾求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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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桌上已經滲出血跡的白布包,邢俊臉色一變,他顫抖著手開啟白布。

等白布一層層掀開,露出包裹之物時,周圍的下人頓時臉色慘白,邢氏更是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眾人手忙腳亂的去扶她,在一名侍女掐了她的人中後,邢氏才幽幽轉醒,剛醒過來就止不住的哀嚎道:“我的兒子啊!我的學義!”

邢俊也頹然跪坐在地,雙手捧著那根傷痕累累的斷指,鐵塔一般的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雖然那斷指傷痕累累已經看不出基本模樣,但那熟悉的形狀與上面的戒指,無一不說明這正是他那寶貝兒子的手指。

趙寒讓邱鑫將這手指送過來,分明是要逼他儘快作出決定,否則邢學義性命不保!

邢俊的心裡防線瞬間崩潰,雖然他剛收了蘇懷亮做義子,但這收養的到底無法和他親生的兒子相比。

至於葉槐說的再生一個,雖然如今他正值壯年,若想要兒子完全來得的及,可邢學義到底是他看著長大的親生骨肉。

如今邢學義的命朝不保夕,他怎麼能忍得了?

他當即起身,對著一旁的下人吩咐道:“我出去一趟,你們照顧好夫人!”

說完他安慰著渾身癱軟的邢氏道:“我再去拜訪一趟首輔大人,看看有沒有什麼方法能救出學義。”

說完邢俊便衝出府邸,頂著刺骨的風雪趕往葉府。

邢俊到的時候,葉槐剛剛洗漱完畢,正坐在鋪滿地龍的絨毯上,拿著圍棋棋譜一點點的復原殘局。

在聽完邢俊的來意後,葉槐也沒什麼反應,手中棋子不停落下,淡淡道:“太子此舉,為的就是逼你進東宮求他。”

“可太子已經不是我們當初認識的太子了,自從他監國之後近半年來,性情與監國之前截然相反,簡直就是長著一張臉的兩個不同的人。”

“我也曾經懷疑過,當年皇后是否生下的乃是一對龍子,對外卻只宣告生了一個,隨後將其中一人推到明面上當靶子,另一人卻在暗中培養,為的就是在危局時執掌大權。”

“只可惜老夫利用皇宮中的探子反覆探查,這監國前後的太子都是一人,這便有些可怕了,他多年隱忍,卻才此時強勢起來,為的就是登上那至高的位置,掌握獨一無二的權力。”

“所以我們從一開始就和太子處於對立面,在這場關於權力的爭奪中,我們和太子只能是你死我活的關係。”

葉槐說到這,終於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神情焦急的邢俊,淡淡道:“雖然老夫知道你心疼兒子,畢竟邢學義是你唯一的獨苗,但老夫還是想勸你一句,別去東宮。”

“邢學義如今斷了一指,不管是從文還是從武都沒有任何可能,已經廢了,我可以送你幾房小妾,兒子而已,再生一個也無妨!”

“要知道,壁虎斷尾,也是為了求生!”

聽到和上次如出一轍的答覆,邢俊虎軀一震,竟雙目含淚道:“首輔大人言之有理,但學義乃是吾兒,非是什麼小貓小狗,如何能割捨掉?還請首輔大人幫我!”

葉槐聞言嘆了口氣,將手中的棋譜放下,無可奈何道:“你既然執意要去,那我只能告訴你,太子之所以動邢學義,為的就是將你引出來,所以你前往東宮,如同前往龍潭虎穴,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不過你且放心,太子執政以來暴虐嗜殺,死在他手下的大臣不計其數,那些處於中立的大臣也都人人自危,你在民間的聲望不錯,若是連你都死在了殿下的刀下,整個朝廷的大臣必將對其群起而攻之。”

“若是到了這一步,我會替你照顧好你族中人!”

聽到葉槐將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邢學義也說不出什麼了,只是臉色慘白的磕了三個頭,隨後頭也不回的衝到風雪中。

在他離開後,屏風後的李政方才搖著頭走了出來。

“這邢俊如今已經是驃騎大統領,竟然還是拎不清,真讓人失望。”

葉槐將黑子推向他,淡淡道:“但總歸他還能發揮最後一點作用,不管這常勝大統領的水分有多大,也不論在朝廷還是民間,都頗有份量。”

“若是他都死在了太子的刀下,那不管朝廷官員還是民間百姓,都會對太子失去信任,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李政下了一枚棋子,輕笑道:“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在葉大人的掌控中,可你就不怕他為了討好太子,將他怎麼坐上那個位置的秘密都說出來?”

葉槐搖頭道:“他不會,他什麼都不肯說欣然赴死,死的只會是他一個,還能換來我照顧他全族的承諾。”

“可他若是說了出來,不只是他,邢家九族之內將無一倖免,孰輕孰重,我相信他是明白的!”

……

邢俊抿著嘴,頂著風雪進了皇宮,在東宮外,他見到了早就在此等候的邱鑫。

他啞著嗓子,第一次對邱鑫彎了腰,低聲道:“邱大人,我想面見太子殿下,還請您幫我通稟一聲。”

邱鑫早就得了趙寒的命令,要在此殺殺邢俊的威風,當即冷笑道:“邢大人真是客氣了,您位高權重,邱鑫可受不起這個禮。”

“至於你要見太子殿下?如今殿下正在處理政務,下令任何人都不得打擾,要不邢大人你先回去,改日再來?”

邢俊明白趙寒的用意,咬牙道:“無妨,我是臣子,等殿下是應該的,我且在這等一會兒,若是殿下忙完了,還請邱大人替我通稟一聲。”

邱鑫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淡淡道:“好說!”

邢俊這一等,就是大半天,風雪漸漸大了起來,很快就將他吹成了個雪人,但邢俊卻如鐵塔一般,動也不敢動。

幸虧邢俊是行伍出身,若是身體羸弱的文臣在這裡凍著,恐怕不過半個時辰就會暈過去。

宮殿中,趙寒身下鋪著地龍,旁邊點著暖爐,正穿著單衣處理奏摺。

他將手中奏摺放到旁邊,淡淡道:“邢俊可還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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