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傀儡皇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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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蔣淵便來回稟,長陽王在五月初一,也就是昨日夜裡,扮成商旅,落腳在城西的如意客棧,他派了人盯梢,發現與之接應之人,最後進了明國公府。

這一訊息對於永寧帝來說,無異於一聲驚雷!

他怎麼也沒想到,明國公府竟揹著他來了這麼一手,這是想要拿著那份遺詔重立天子不成?

他思索片刻,沉聲問道:“蔣淵,親軍十二衛,除去孫家,你能調動多少人馬?”

蔣淵則答道:“回皇上,微臣目前最多可調令一萬兵力。”

親軍十二衛包括禁軍在內,一共六萬人,寧康帝為了防他,特意在臨終前把這些兵權交全部交到了孫家手上,他登基一年,找了些藉口動了些人,現在可供他驅策的,也只有一萬。

歸根結底他現在就個傀儡皇帝,還是因為登基時日太短,又有把柄在孫太后和壽昌大長公主手裡,他不能隨意削減孫家的勢力。

而明國公府和孫太后是同一陣營,明國公府敢這麼做,必然也是算準了孫家能在京中穩定乾坤。

蔣淵又道,“皇上,鎮南王原來的舊部尚且駐守在滄州,若有緊急情況,調配過來或許可行。”

永寧帝愣了愣。

趙顯駐守滄州一事,早在他們父子反目之前,那時候,剛經歷完魯王之亂,父子二人擔心把兵力留在京中反而會引起寧康帝的不滿,商量著將一部分人安排出京。

事到如今,很多東西不復當初,比起孫家和陳家,自己這個逆子反而更加危險。他居功自傲不服管教,甚至在一次酒後不經意提起了日後要如何治理天下。

沒有人比他更瞭解自己的兒子,他那腦子裡從來沒有什麼忠孝仁義,他只有肆意妄為!當一個傀儡皇帝總還有翻身的希望,留著這逆子一天,結果很可能是性命不保。

如果真的將趙顯調來京城,這孽子要是突然造反,他如何還有反抗的餘地?

“那混賬東西這段時間由你看管著,可又鬧過什麼么蛾子?”

蔣淵則回道:“鎮南王性子還如同從前一般無二,因有重兵把守,未曾出過院門一步。”

永寧帝又是一陣沉默,目前的情況,除了詔趙顯回京,再沒有更好的辦法。

但這孽子同樣得防著,所以惟今之計,只有給他灌上一杯毒藥,讓他安分些,待事情平息下去再說。

只是那孽子戒備心太重,不可能乖順地喝下他賞的毒藥。那便只有給他來硬的,迫他喝下去,再經由他調令趙顯帶兵秘密回京支援。

他抬頭看著蔣淵,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武夫在魯王之亂時救他於危難,他也不曾薄待他,一手提拔他做親軍指揮使。

“蔣淵,你調集幾個信得過的侍衛入內殿等候,再去將鎮南王帶入內殿,到時再聽朕指令行事。”

蔣淵領命,迅速帶去了鎮南王府將李炳琮帶進了宮裡。

父子二人時隔一個多月再次相見,李炳琮規規矩矩行了君臣之禮。

論到演戲,李炳琮自認為也有些天賦,他知道父皇還在為寒食節那日的事情耿耿於懷,明面上他也老老實實地被他關了一個多月,現在明國公府陳家被他算計了進來,正是叫屈喊冤的好時候。

“父皇,兒臣這一個多月日思夜想,終於想明白,這回兒臣肯定又是讓人給害了。”

永寧帝橫眉問道:“此話怎講?”

李炳琮憤憤說道:“父皇該是知道兒臣的個性衝動魯莽,寒食節那日又事發突然,當時兒臣就跪在父皇身旁,見父皇受了驚嚇,實在沒空多想!回來後細細一琢磨,便覺得不大對頭,祭壇常年有人打掃駐守,不該無緣無故出現那種東西,這一定是有人想要害兒臣。”

“父皇你想想看,自從你登基以來,咱們父子間便是接二連三的誤會,還有那個孩子,也不是我動的手,那是明祉的骨肉,我也答應你認下他,就不會再下手害他,究竟是什麼人動的手,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可是父皇,你為什麼就是不肯信我呢?”

永寧帝蹙著眉頭,動那個孩子的人是他自己,這事他就是在故意陷害這逆子,可惜明國公府並沒有他想象中的強勢,甚至還把溫緒一事也強壓了下來。

現在回過頭細想,莫非寒食節祭壇現巨蟒一事真的與這逆子無關?退一步想,假如真是他動的手腳,那他的目的何在?知道這逆子肯定是不甘心,所以他派了暗衛盯著他那些離京在外的老部下,無一人有異動,反而是那明國公府出了問題,真是叫他大為意外。

可他仍舊想不明白,明國公府若是不想他登基,當初就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幫他,現在這究竟是唱的哪出?

不管怎麼樣,長陽王偷偷進京並與明國公府有聯絡,他絕不能容忍。

永寧帝點了點頭,盯著他的眼睛說道:“你說得有理!說不定真是有人居心叵測想要離間我們父子之情,想要朕信你,也簡單,桌上那杯酒,你喝下去。”

李炳琮怔愣著,回過去去看桌上放著的金盞,又回頭看著自己的父親,緊接走,他大步走過去,拿起金盞仰頭喝了下去。

他喝完扔了手中的杯子,撲通又跪下了,“父皇既不肯信兒臣,與其被圈禁,倒不如用一死自證清白,兒臣心中仍有不甘,只求父皇一定要查明真相,還兒臣一個公道。”

永寧帝愣愣地看著他,有些回不過神。

這還是他那個不服管教的逆子嗎?他抬頭看了看牆角站著的侍衛,原以為要用強硬的手段灌他才能喝下,沒想到他自己就這麼喝了下去。

“好!你既這般豪爽,朕便與你明說,這杯毒酒暫時不會要了你的命,你只要肯聽朕的話,莫再自以為是胡作非為,日後便把解藥給你,咱們父子之間沒有什麼事不能商量。”

李炳琮作愕然狀,抬起頭喃喃道:“死不了嗎?……父皇,你說,要兒臣怎麼做,兒臣絕對都聽你的!”

既然毒酒已經喝下,永寧帝也不再瞞他,把長陽王偷偷進京與明國公府有牽連一事告訴了他,並讓他火速寫密信讓趙顯帶十萬兵力進京,一定要搶一個先手,防止明國公府將那份真的遺詔公之於眾。

李炳琮自然無不應承,竟還認起錯來,“父皇,明國公府這事可能還真得怨我,要不是我任著性子那般對待陳瑛,他們也不會逆轉心思另作謀算。”

永寧帝聞言瞪他一眼,“當初朕百般勸導,你非是不聽,硬要把事情弄到無可挽回的地步。瑛丫頭說要與你和離,你又不肯,這段時日可還在鬧騰?”

李炳琮假裝後知後覺,“嗐!父皇,兒臣哪裡是不肯與她和離,就是賭的一口氣,我雖不喜歡她,那也不是她不守婦道,誘害明祉的藉口。我這些日子一直在前院關著呢,這麼一說,倒是有些奇怪,依她那性子,即使我被關,也不該如此安靜,只怕她已經放棄了和離,想直接殺我了事。”

永寧帝也覺得這事可能還真是因他而起,當初寧康帝傳位給長陽王,明國公府與那長陽王並沒有多少交情,若長陽王登基,他們也撈不著什麼額外的好處。

現在情況又不同了,這個時候拿出遺詔擁長陽王登基,他們對於長陽王來說,就是大功臣。

而那長陽王就是個地地道道地軟柿子,絕對比他更好拿捏。

“不管怎麼說,明國公府手裡那著那份遺詔遲早是個禍患,既然他們如此按捺不住,那便怪不得朕不念舊情。”

李炳琮卻道:“父皇,你當時若是肯信兒臣,即使先帝留有遺詔傳位於旁人,兒臣也能不費吹灰之力幫你奪回來。”

永寧帝不是不信他能奪回來,是怕他奪回來,只給他一個太上皇的位置。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你莫要再耽擱,速去把朕吩咐的事情辦妥,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李炳琮心中狂喜,面上不顯,又廢話了一句,“父皇,這毒藥多久發作?會不會給兒臣的身體造成什麼隱疾?”

永寧帝回道:“兩個月以內服下解藥便不會有事,你莫要想多,朕是你的親生父親,只要你安分,不會要了你的命。”

李炳琮這才恭敬的行了禮退了下去。

*

五月十五,天氣異常悶熱,已經有好些天沒有下雨。

入了夜,久候的大雨終於如期而至。

京郊的農莊裡,傅芸剛用了晚飯,平常這個時候都是和朱媽媽一起在院裡慢慢走動消食,今日下著大雨,只能是坐著窗前看雨了。

雨下得非常大,瓢潑一般,夾帶著空氣裡有一股子泥土的味道。

自從來到這農莊裡,宋珩便只能掩人耳目隔三差五偷偷過來看她,眼看產期臨近,他卻突然來得少了,已經有十來天不見人影。

她正兀自搖著團扇發著呆,忽然感覺肚子一陣陣痛襲來,她哎呀一聲,此時一旁正在沏茶的朱媽媽扭頭問道:“二少奶奶,怎麼了?”

傅芸知道,她這是要生了,“朱媽媽,好疼……我這應該是要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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